“”
议论到最后,多数士绅都怪罪起广武乡勇营来,并向郭令成、何琼提出了建议。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此番各大户安排在乡勇营中的将官也有不少战死了,比如说哨正何修武、哨副郑文栋。
再考虑到死伤那么多乡勇,都要按之前的规格进行抚恤,这些士绅当然对广武乡勇营有气。
郭令成见状道:“诸位放心,待战事结束,我与何县尉会就此事向郡中讨个公道的,绝不会让广武营白白坑害了那么多青川子弟。”
何琼跟着点头,“不错。”
随即,程少秋又问:“青川乡勇营此战具体伤亡,李校尉可否现在告知?”
伤亡数字李长道记在了脑子里,当即道:“河口镇一战,我青川县乡勇营战死四百五十三人,重伤致残者九十一,重伤未残者一百四十二。轻伤的就不说了,战后几乎人人带伤。”
这些家主此前虽知伤亡数百人,可具体数字却是此时才知晓,一时又议论起来。
“阵亡、重伤的加在一起,这一战岂不是战损近六百人?”
“可不是吗,都超过乡勇营四分之一的兵力了。”
“如此多的伤亡,这回要发的抚恤银多了去了。要我说,当初定的抚恤规格还是高了些。”
“不是当初秦德虎说的,乡勇营军饷、装备不如郡兵,更不如边军,若抚恤不高点,怕是招募不到人吗?如今他撒手一去,倒是不用管了,这烂摊子却落到咱们头上。”
“”
众家主议论之际,何琼出声道:“李校尉,听说后面你又率领乡勇营夜袭了残余贼军营地,夺取了不少辎重?”
第147章 抚恤赏功,任命将官!【求追订】
李长道对有人询问抄剿贼军辎重之事并不意外。
参与夜袭李家洼的乡勇可不少,里面将官多有各大户同族之人,不可能隐瞒下来。
当然,他也没准备将缴获的辎重老老实实交出一半此事当初他在李家洼便与参与行动的众将官说好了,如今只需按计划将即可。
即便那些将官中有人向士绅们告密,他也不怕。
这种事,即便没人告密,士绅们也会猜测他们藏匿了部分缴获。除非是藏匿了一大笔让士绅们都眼红的钱财,否则他们不会因此事撕破脸皮。
李长道点点头道:“是夺取了一些辎重,至于缴获物资的记录,我也带来了。”
说完,李长道拿出写好的缴获记录簿,递给了坐在旁边的郭令成。
郭令成看完,递给何琼,随后其他士绅也一一传看。
众人看完都神色淡然,既无惊喜,也无不满。
只因这记录簿上的缴获数目在他们看来不多也不少,几乎恰好卡在他们的心理线上。
当最后记录簿又回到郭令成手里时,他笑着道:“黄金五百八十三两、白银十二万五千六百两,铜钱两万八千贯。”
“再算上那些布匹、粮食、骡马、盔甲兵刃等,拿出一半作为抚恤,绰绰有余了。”
众家主都快速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此番阵亡乡勇四百五十三,若都按普通乡勇抚恤算,只需九千多两银子。当然,其中有不少将官,实际需要的抚恤银肯定更多,但最终应该不会超过两万两。
哪怕再算上给重伤乡勇的抚恤,这缴获的一半也绰绰有余了。
发完抚恤,还会剩余不少金银钱粮用于赏功似乎正好。
何琼笑着道,“既然乡勇营此番缴获的一半足够抚恤与赏功,咱们就不用操太多心了。只需诸位家中做相关买卖的,派人去营中将要变卖的缴获尽快拿去换成银钱即可。”
听此,陶氏、刘氏等以经商为主的大户家主,乃至其他的家主,都露出了笑容。
李长道一下就看明白了。
这些人变卖乡勇营缴获的物事必然能从中捞得不少油水,便是不做生意的家族,也能通过其他途径分得一些好处。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毕竟他和麾下将官们早已瓜分了这批缴获的大头。
别人且不说,他便拿了五百两黄金、五万两白银,又积攒了不少身家
经过这次议事,代表青川士绅、地主的十几位大户家主算是初步认可了李长道试校尉的身份。
表面上看,试校尉是郡中任命的,这些大户家主认不认同似乎没关系。可若他们很不认同,哪怕表面上不反对,也会给乡勇营的事务使绊子。
比如说,某大户在某乡镇很有声望、族人众多,若这大户家不许乡人应募为乡勇,乡勇营在该乡镇即便还能招募到兵员,数目也会大大减少。
其实,在青川这个设县不过几十年,很多地方开荒也不过一百多年的地方,士绅、宗族势力还不算很强大,也不算腐朽。在中原地区,地方士绅、宗族势力腐朽贪婪却根深蒂固,在乡间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不过,如今天香教在相州、青州闹得很大,应该会对当地士绅、宗族造成很大冲击
整个议事过程中,黄文贵都没说什么针对李长道的话,这让李长道既意外,又警惕。
之前他升为第三都都头时,黄文贵便联合了几个大户家主阻止,足见黄文贵对他是存有敌意的。
此番他担任了试校尉,黄文贵却没了动静,只怕并非放下了敌意,而是憋着什么坏。
可惜,如今李长道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对付黄家,只能对其多加提防。
这次议事结束后,李长道便以试校尉的身份,处理以抚恤、赏功为主的一系列营务。
若论抚恤,自是以秦德虎这位战死的校尉最高虽然州郡,乃至朝廷必然会给秦德虎一份抚恤银,但营中同样要给。
于是,次日上午,李长道便带着陶骏、何之谦、姚世选、彭万里、程捷安、黄胜勇这六名都头及副都头,抬着两小箱银子来到了秦府。
“翁夫人,这里是咱们青川乡勇营按规矩给予秦校尉的抚恤银和赏功银。”
“秦校尉身为校尉,在河口之战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死战不退,为我等反攻争取了时间。”
“故,营中除按之前他亲自定下的规格,给予五千两抚恤银外,另予五千两白银以赏其功!”
翁氏闻言,眼眶泛红,并未说话。
李长道见此,便示意陶骏等人将带来的两箱银子放下,又领着他们再次祭拜了秦德虎,便出门离去了。
两三日后,乡勇营缴获的骡马等牲口、布匹、粮食等物资,也都被几家做生意的大户变换为银钱。只有那几十副铁甲、皮甲,被李长道留了下来,准备找匠人修补,留乡勇营自用。
随后,他便在营中宣布了对死伤将士的抚恤,并针对河口、李家洼两战进行论功行赏。
便如那些士绅计算的一般,缴获的一半总价值七八万两银子,而抚恤银哪怕算上给秦德虎家的五千两,也花费了不到两万两。剩余的五六万两银子,都被用来论功行赏。
河口之战李长道扭转乾坤,李家洼之战更是李长道一手主导的,且两战他都身先士卒,在具体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又在河口之战中斩将夺旗,说一声“居功至伟”都不为过。
而赏功最重要的是公道,他不可能因为谦逊就忽视自身功劳,故而最终分得了一万两赏功银。
至于其他都头、副都头、哨正、哨副这类中级将官,也大多分得了五百到三千两赏功银不等。
总体来说,依旧是偏重赏将官的这是秦德虎当初定下的调子,李长道如今只是试校尉,不可能一上来就改变。若真那样做,只会激起将官们不满。
但他仍在原来的基础上,将赏银尽可能的多分一些给立功的普通士卒、基层将官。
在论功行赏之后,李长道将一众中级将官召集到大帐内议事。
众将官到齐后,一起向坐在狼皮交椅上的李长道抱拳行礼。
“参见校尉!”
“诸位免礼。”
礼毕,李长道开门见山地道:“诸位都知道,咱们乡勇营如今算上那些重伤在修养的将士,缺员超过四分之一。也不知郡中何时又会征调咱们上战场,故而当务之急,便是重新招募乡勇,补齐缺员。”
“不过,此番咱们乡勇营死伤众多,只怕各乡镇百姓会对应募为乡勇心有忧虑。”
“因此,我希望各哨主副官能带着抚恤银,一一拜访麾下阵亡、重伤的乡勇家庭,发放抚恤银、赏功银,宣扬其功劳,好让百姓知道,我青川乡勇营厚恤伤亡、重赏有功。”
“唯有如此,方能让各乡镇丁壮踊跃应募,让我乡勇营尽快补齐缺额。一旬之内,我希望各哨尽快办成此事。”
这就是军命了。
故而,不论众将官心里怎么想的,听完都一起抱拳应道:“遵命!”
领命之后,程捷安方出列抱拳问:“请问校尉,如今第一都至少两哨缺少主副官,募兵之事该如何解决?”
李长道道:“我正要说此事经过我与县尊、县尉等商议,原第三都改为第一都,原第一都则改为第三都。”
“第一都都头自是由我兼任,副都头依旧是姚世选。第三都都头则是彭万里,副都头为程捷安。另任命刘治武为第二都副都头。”
听完,众将官面色各异。
彭万里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笑着抱拳道:“多谢校尉提拔!”
李长道摆手,“不必谢我,这也是县尊、县尉及本县士绅商议的结果。”
这话看似解释,实则是在告诉众人,这任命并非他徇私给亲近之人升官,而是有县尊、县尉及本县士绅支持的。
众将官听明白后,哪怕如黄胜勇这般嫉妒彭万里的,也只能假惺惺地向其道贺。
李长道起身道:“若无别的事,诸位便各自回营区去处理都哨内的事务吧。”
“是!”
待众中级将官散去,李长道回到了原第三都第二哨营区,却是让秦丙文等人召集了众乡勇,宣布对哨、伙两级将官的任命。
“营中将以第三都为底子,组建直属于校尉的第一都。与以前略有不同的是,第一都除了探马哨、后勤哨、亲兵哨外,另有四哨战兵,等于增加了一哨。”
“故营中决定,任命秦丙文、田守信为第一都第一哨哨正、哨副;任命沈有能为第二哨哨副;任命刘广胜、俞泰岳为第一都第三哨哨正、哨副;任命凤知虎、王定信为第四哨哨正、哨副。”
“另,任命王定佐、李宗钦为亲兵哨哨正、哨副;任命王国初、俞泰峰为第一哨伙长,任命李宗钧为第三哨第一伙伙长”
当李长道宣布完对第一都哨正、哨副及大部分伙长的任命,很多人都兴奋起来。只是碍于纪律,一时不好说话。
李长道见状便笑道:“若无别的事,诸位便散了,寻各哨主官去吧。”
“遵命!”
乡勇们轰然应了,笑着解散。
不过众人都没马上离开,很多人现场互相道贺起来。
只因经过此番任命,原第三都第二哨很多将官都升了职,一些表现出众的普通乡勇也当上了基层将官。
秦丙文升了一级,获得独领一哨的机会,自然也很高兴,却也有些担忧。
他来到李长道身边,问:“校尉这便开始组建直属第一都的各哨,难道不怕将来职位出现变动?”
李长道道,“县尊、县尉及本县士绅都已初步认可我担任这乡勇营校尉之职,此事不会有变故的。即便有,大不了再将第一都、第三都换回来罢了。”
顿了顿,李长道又道:“倒是你等秦氏家丁,如今秦校尉已不在了,你们竟仍愿意留在乡勇营?”
秦丙文道:“我等原来共计十名家丁,本就是大老爷分给二老爷的。如今二老爷虽不在了,可二夫人和小少爷还在青川,我们剩余的几人自然也要留在青川乡勇营,好为秦氏依仗。”
“原来如此。”
李长道明白了秦氏相当于是秦德龙、秦德虎在沐川郡、青川县分开发展了,不算彻底分家,只是见乱世将至,不愿将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
与秦丙文聊了会儿,李长道便准备去原第一哨、第三哨的营区看看,便见负责守卫辕门的乡勇什长过来了。
“校尉,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说完,将一个信封递了上来。
见信封上一个字也无,李长道便带着好奇当场拆开了。
先粗粗扫了眼,便发现是苏晚晴写给他的辞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