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番话,赵昂绝望到极点,他看了旁边劳万胜一眼,忽然叫道:“我知道劳万胜藏了一笔金银财宝,只要饶我性命,我愿告知藏宝的地方!”
“哈哈哈,”旁边劳万胜忽然大笑起来,“没骨头的狗东西,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你以为我告诉你的藏宝地是真的?真是可笑!”
赵昂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就道:“李都头,别听劳万胜的鬼话那财宝是我跟他一起藏下的,就在剑川县长岭镇甜水村东边的小树林里!”
劳万胜急道:“蠢货,我后面又自己去将财宝转移了!”
眼见两人要为财宝的事争吵不休,李长道过去两脚将两人都踹出一丈远,道:“你们当初逃跑匆忙,能带走多少财宝?拿出一点财宝,就想保住你们十恶不赦的性命?简直妄想。宗瑞,别愣着,动手!”
李宗瑞一时犹豫。
他毕竟从未杀过人。
何况如今要杀的还是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哪怕知道这两人十恶不赦,他依旧有心理障碍。
李宗琥却是拔出刀来,塞进了李宗瑞手里,道:“大哥,动手吧,很简单的,像杀鸡一样抹了他们脖子就是。”
“宗瑞!”李长道语气严厉起来。
李宗瑞见状,便一咬牙,上前一刀刺进了劳万胜心口。
赵昂见状用双手挣扎着想逃,却也被李宗瑞追上,一刀扎进了后心。
李长道对后面的李宗铎等几个李氏少年道:“将他们抬去浅山,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埋了。”
李宗铎等四人应了声,便抬着两具尸体,从后门出去了。
李宗瑞杀了人,一时还在适应中。
李宗琥则凑过来,道:“爹,你说那赵昂说的藏宝地会不会是真的?劳万胜当时都急了呢。”
李长道道:“也许吧,等有时间,咱们可以带着旺财过去找找。宗瑞,别愣着了,去洗一洗,换身干净衣服。”
李宗瑞终于回过神来,点点头,去洗手、换衣服。
见李宗瑞这样子,李长道一时也不知他刚才逼迫其动手杀劳万胜二人是对是错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奈何眼下几乎已是乱世。
李宗瑞作为他的长子,若是连杀人的经历都没有,以后在一些事情的看法和决策上,便可能不合时宜。
李长道在家里呆了一天多。
次日下午,便骑马前往县城。
至于他担任试百户的事只与沈应昌说了,并未向外张扬毕竟他如今仍未转正,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最后没能当上正式校尉,事先太张扬的话可就太丢脸了。
回县城的第二天上午,李长道吃罢早饭,便来到了县衙。
其余人都未到,李长道便又与郭令成聊了会儿。
郭令成道:“我最近听到一个关于你的谣言,说是你跟郡中巨富苏氏二小姐的有些关系?”
李长道道:“此事多半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于我。”
“那你跟那苏二小姐之间当真是清白的?”郭令成一时竟八卦起来。
李长道哭笑不得,“县尊,那种谣言怎么可能是真的?我确实曾救过苏二小姐一次,后面她为感谢请我吃了顿饭,赠送了我盔甲等物表达谢意。”
“再后来,我则通过她,购买了几十副扎甲装备麾下乡勇将官。我与她的关系,仅此而已。”
郭令成听完竟一叹,“那就太可惜了若那苏二小姐与你真有男女之情,以你如今的身份,倒也并非不能成为苏氏女婿。”
“若你能成为苏氏女婿,不仅试校尉转正之事板上钉钉,将来想继续高升,在郡城有苏氏为助力,也会容易一些。”
第146章 翁氏道谢,士绅议事【求追订】
李长道自然也希望能娶个既美貌能干,又对自身事业有助益的妻子。
故而,听到郭令成这一番话,也难免心动。
不过他倒是清醒得很,道:“我不过是试校尉,且是鳏夫,又比苏二小姐大不少,纵然真有男女之情,只怕苏氏也不会同意让苏二小姐下嫁吧?”
“看来长道是对那苏二小姐心动了啊。”郭令成笑起来,“我听说那苏二小姐连续克死了三位未婚夫、一任新郎,克夫之名令郡城青年俊杰闻之丧胆,故至今无人敢娶。你若真娶她,难道就不怕也被克死?”
李长道摇头,“我从不相信什么克夫命,此类事多半是巧合罢了。”
郭令成道,“你不信,可大多数人却是信的,所以苏二小姐如今不仅嫁不出去,甚至还令苏氏蒙羞。估计也是因此,她才避居青川。”
“她虽为巨富嫡脉小姐,到底名声有缺,你配她如何配不得?”
“我在郡城也有好友,能与苏氏说得上话。你若真敢娶苏二小姐为妻,我便让好友之妻去拜访苏氏主妇,试探一番。如何?”
如果是直接上门求娶,人家不同意,李长道和说媒的人都很丢脸。纵然李长道并非那种脸皮薄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容易丢脸的事。
不过,若只是让人言语试探一番,倒也并非不可。
想起苏晚晴,李长道便道:“县尊都愿牵线搭桥,长道又怎会扭捏?此事便劳烦县尊了。”
“哈哈哈,你果然对那苏小姐动心了啊。”郭令成开心地笑起来,“且等着吧,今日我便写信给郡中好友。”
聊完此事,郭令成收起笑容,提起另一件事。
“你回来之后,尚未去秦府拜祭过秦校尉吧?”
李长道解释道:“在军中,我已带领同僚们祭拜过秦校尉。又因此前不曾与秦府打交道,实不知如今再登门拜祭是否冒昧。”
郭令成道,“这有什么冒昧的?眼下离议事还有大半个时辰,你便与我一起去趟秦府吧。”
李长道点头,当即与郭令成一起离开了县衙。
县衙离秦府并不远,两人与几名衙役安步当车,还顺路买了些香烛纸钱。
“秦德虎父亲早亡,而秦氏嫡脉只有他与兄长秦德龙两个男丁,秦德龙一家又都去了沐川,故而此前青川秦氏实则是秦德虎担任家主。”
“秦德虎育有二女一子,长女已嫁人,次女待嫁闺中,幼子仅九岁。故而如今秦府是他的遗孀翁氏主事,秦氏旁支子弟从旁协助。”
李长道听了恍然之前他还真不怎么了解秦德虎家事,没想到秦德虎一死,竟有种留下孤儿寡母的感觉。
当然,秦氏嫡脉即便只剩孤儿寡母,也是无人敢欺辱的。
李长道担心的是,那翁氏会不会因秦德虎之死怪及乡勇营其他人,比如试校尉的他。
虽然翁氏一个妇人未必能影响什么,但若是闹起来,到底让人心烦。
这大概也是他回青川后没第一时间上秦府拜祭的原因之一。
念及此处,李长道问:“县尊可知这翁氏为人如何?”
郭令成摇头,“我又不曾与她接触过,怎知她为人?你放心,她怎么也是秦氏主妇,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秦德虎灵堂前闹起来的。”
听了这话,李长道略微心安。
两人来到秦府前,待秦府家仆通报后,进入按照青川习俗拜祭秦德虎。
整个过程中,翁氏都只是带着儿女,规规矩矩地按习俗走礼仪流程。
待两人祭拜完,翁氏竟带着两个女儿、儿子、女婿过来向李长道鞠了一躬。
李长道惊讶之余连忙作势搀扶,口中道:“夫人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
翁氏面相三十出头,容貌秀美,此时一身孝,颇有几分凄美之感。李长道不可能真的扶住她,因此翁氏确实是向他鞠了一躬。
起身后,翁氏道:“听几位从军中归来的家丁讲,亡夫本身首异处,首级都要被贼军利用。”
“幸赖李校尉拼死抢夺,才能拿回亡夫首级,以全遗体。如此恩德,妾身怎能不感谢?”
李长道不知翁氏此举是真心还是假意,便试探着叹道:“可惜我等当时终究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秦校尉。”
翁氏摸了摸儿子的头,道:“秦氏乃青川将门,数代男儿皆战死沙场,此乃宿命,亡夫不过是走的早了些。”
“且河口镇一战妾身也了解过,李校尉能令乡勇营转败为胜,已属万幸,妾身怎敢再苛求李校尉救下亡夫?”
一时间,李长道也摸不清楚翁氏是真如此通情达理,还是假装的了。
他没有继续试探,道:“不论怎样,秦校尉都曾是青川乡勇营的校尉,日后夫人若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可遣人到营地告知我等校尉旧部。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翁氏点头,没再说话。
李长道与郭令成这便离开了。
路上,郭令成道:“没想到秦德虎竟有这般通情达理的妻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李长道点头,心想:或许吧。
当两人回到县衙时,已来了好几位士绅。
于是,李长道便随郭令成来到前衙,在其介绍下跟先到的几位士绅认识了。
“这位是我的本家,青川郭氏家主,郭正山;这位是赵氏家主,赵文礼;这位是郑氏家主,郑德昭”
据李长道了解,郭、赵、郑等次于六大姓的乡绅,大多在青川也有上千亩田地,且要么是有不少商铺,要么便是把持着县衙一些吏员位置,总之实力不弱。
且这些士绅中也有不少在乡勇营安插了自家子弟,如乡勇营的哨正郭凤、何修武,哨副郑文栋、赵杰等。
相较于秦、程六大姓,这些次一级的大户主要差的是青川之外的人脉及影响力。
如秦氏,不仅在青川有上千亩田地,更两三代人在沐川郡担任中高级将官。又如程氏,曾出过进士,便是如今也有两人以举人功名在外地担任县令。
黄、姚、刘、陶也是类似的情况。
虽然是次一级的县中大户,过去却也未必看得上一个农家小户出身的都头。但李长道进入乡勇营后屡立战功不说,如今更是得任试校尉,这些次一级的大户家主自不会再轻视他。
在郭令成介绍后,他们便如熟人一般,笑着跟李长道闲聊起来。
在此过程中,其他大户家主也相继到来。
待到县尉何琼也到了,这场关乎青川乡勇营务的议事便正式开始了。
郭令成率先开口道:“河口之战,李校尉率领第三都连续增援两处战场,方在秦校尉战死之后令乡勇营转危为安、转败为胜,郡尉、兵曹知晓此事后便任命其为试校尉。”
“所以,而今诸位对乡勇营事务有什么想了解的,便由李校尉作答。”
众人一听,便知道郭令成是摆明支持李长道担任校尉了他虽没说“支持”二字,可开口就称“李校尉”足以表明态度。
让李长道意外的是,第一个开口询问的既非县尉何琼,也不是可能向他发难的黄文贵,而是程氏家主程少秋。
这位程家主四十出头的样子,也有举人功名在身,据说曾在郡衙任过几年八九品的小官。
只见程少秋颇为严肃地道:“河口镇一战我们只听县尊简单提过几句,并不知详情。此战虽胜,毕竟令乡勇营死伤惨重,不知李校尉可否详述此战经过?”
“当然可以。”李长道点头。
随即便如实讲述起河口镇一战经过来。
如果说当初沙河镇一战,黄胜勇之死,确有一两分他私心的缘故,那么河口镇之战他当真是尽全力施为了若非是他,青川乡勇营只怕战死人数翻倍都不止。
所以,对于河口镇之战他没什么不能讲的。
待李长道讲完,一众本县士绅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如此说来,此战只怪那广武乡勇营来得太晚,不然两营联合驻防河口镇,兵力充足,绝不至于损失惨重。”
“可不是吗,仅凭青川乡勇一营之力,最后都能转败为胜。若再有一营,贼军只怕都攻不进镇子。”
“郡中命令广武乡勇营那日酉时前到,而广武乡勇营到时都快太阳落山了,只怕是过了酉时。”
“过没过酉时,他们都该早些到县尊、县尉,你们回头可得向郡中就此事为咱们青川乡勇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