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侧卧在榻上,面色比以前更白了,鹅蛋脸也有少许消瘦,却是染了风寒。
如意将汤药端进来,道:“小姐,该喝药了。”
苏晚晴点点头,端起药碗一勺勺喝起来。
待她喝完药,玉珠进了屋,道:“小姐,根据三位掌柜打听到的消息,您和李都头的事确实是有人故意造谣、传谣。不过,咱们在青川的耳目终究差了些,没能查到是谁造的谣。”
苏晚晴道,“此事不重要了纵然父母听到,也不过是让我放下青川这边的生意回郡城闭门思过,回便回吧。”
听此,玉珠、如意都明白,苏晚晴是觉得,若李长道真的也战死,她便不想呆在青川了,甚至一时对生意上的事都失去了兴趣。
苏晚晴这样子,让两名侍女更觉难受。
如意心中一动,劝道:“小姐,若青川乡勇营真的大败,导致秦德虎战死,如今秦德虎丧事都办了几日,相关消息早该传开了。”
“然而,如今并无消息传出,多半说明乡勇营没有大败兴许只是那秦德虎大意,才被贼军杀了呢?”
玉珠一听,忙道:“小姐,如意说的很有道理啊。青川乡勇营未必大败,李都头肯定也没事的!”
苏晚晴露出笑容,却寡淡如菊,“也许吧行了,你们出去吧。”
显然,苏晚晴很清楚,两人说的都是安慰她的话。
玉珠、如意无奈,正要退下。
便听苏培文在屋外用惊喜的语气道:“小姐,乡勇营回来了,听人说回来的人中有李都头!”
“真的?”苏晚晴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病气也仿佛瞬间全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道:“玉珠,去让老掌柜打听清楚,最好是能见上李都头一面。”
“嗯嗯。”玉珠也很高兴。
当即出去跟苏培文交代了
李长道带着青川乡勇营在上午回到城郊营地,待他忙活完营中事务,已经是下午了。
他虽是试校尉,却并未急着住进营地“大帐”内,仍谨慎地住在原来第三都第二哨的营区。
回到营帐,李长道正准备歇息会儿,便见李宗钦进来,道:“校尉,有人在辕门外请见,说是清泉书屋的苏掌柜。”
苏三掌柜?
李长道心中疑惑。
‘苏三掌柜找我?莫非是苏晚晴有什么事?可以前不都是派玉珠来的吗?’
带着不解,李长道来到了辕门外。
苏培文见到他后竟先松口气,道:“李都头,不,李校尉果然无事,真是太好了。对了,没想到如今恩公已是校尉,恭喜恭喜!”
李长道一听,便知道多半是守卫辕门的乡勇透露了他担任试校尉的事。
心想着回头得严抓营地纪律,让乡勇们别把营里的事随便往外透露若来打探消息的是敌军谍探,岂不是很容易泄露军事机密?
他对苏培文解释道,“只是试校尉,能否转正还是两说,苏掌柜可莫要宣扬了出去。”
苏培文笑道,“明白,明白。”
“苏掌柜来寻我是为了何事?”
“主要是来看看李校尉是否安然无恙。”说着,苏培文便靠近了些,低声道:“我家二小姐也颇为关心校尉。另外,校尉出征的这段时间,青川县城冒出了一个关于你和我们二小姐的谣言。”
“什么谣言?”
“有人说,你和我家二小姐有染。”苏培文简短地提了句,怕李长道不明白此事影响,便又道:“这谣言有损我家二小姐清誉,只怕老爷夫人会让她回郡城闭门思过,再难出现在青川啊。”
李长道倒不觉得见不到苏晚晴于他有什么太大影响至多是少了一个购买铁甲的门路。
但他依旧敏锐感觉到,这谣言不仅有损苏晚晴清誉,亦有针对他的嫌疑。
甚至可能就是为了针对他才编造出来的。
想一想,若他还只是个都头,苏氏家主听到这个谣言,会不会迁怒于他?
于是李长道问:“可知这谣言是谁编造的?”
苏培文摇头,“我家二小姐也派人查过,可惜没能查到谣言源头。”
“此事我知道了烦请苏掌柜替我向苏小姐带句话,就说,这事我会追查到底,找到幕后造谣之人的。”
苏培文并不觉得李长道有这个能力,只当他为了面子,才说的场面话,但还是点头,“李校尉放心,这话我会带到的。”
说完,苏培文告辞离开。
李长道不准备休息了。
他回到营中,交代了李宗钦几句话,便离营进城。
到了城里,他先来到东市,进了“颜如玉”胭脂铺后院。
立春奉了茶,很快将柳如意叫过来。
“拜见义父。”柳如意行了个万福礼,随即笑着道:“前几日听闻秦校尉战死,我还担心义父安危呢。今日听闻乡勇营回来,正想着去见义父,没想到义父竟先来了城里。”
“你既是替我搜集情报的,没事还是别去营地找我。”李长道提点了一句,随即便问:“你可听闻,最近县城有流传关于我的谣言?”
柳如意收起笑容,严肃起来,道:“确实莫名多出些关于义父和郡中巨富苏氏二小姐的谣言,不知那造谣者怎么想的,竟说您和苏二小姐情投意合,无媒妁之言却行夫妻之实。”
第145章 财宝换命?宗瑞杀人【求追订】
说到后面,柳如意难免露出好奇神色。
她实在没想到,义父竟和巨富苏氏的二小姐还有瓜葛她可是还听说了这位苏二小姐的克夫传闻呢。
李长道道:“这谣言只怕是冲着我来的若是只为了毁那位苏二小姐清誉,没必要非要扯上我。”
“之后这段时间,你尽力调查此事,看能否查出谣言源头。”
柳如意点头,“是。”
李长道又嘱咐道:“调查时也要注意安全,多用脑子少冒险。”
柳如意心中一暖,再次点头,“如意谨记。”
离开了胭脂铺,李长道又顺带拜访了东市龙头罗玉笙、西市龙头彭坤,请这两位地头蛇也帮忙调查谣言源头。
最后,李长道则来到县衙的后衙,走后门拜访郭令成。
天气冷了,郭令成自不会呆在院子里看书,而是呆在书房。
李长道进入书房后,抱拳行礼,“见过县尊。”
说完,将一个小匣子放在了书案上匣子中是几样品质还算可以的珠宝首饰,加起来估计值个四五百两。
郭令成道:“你如今都已是校尉了,怎来见我还带这些东西?收回去吧。”
李长道道:“只是试校尉而已,况且,长道此来,正是想请县尊在这事上帮帮忙,好早日转正,又怎能空手而来?”
郭令成道,“如今乡勇营校尉乃是与县尉平级的武官,实际兵权则还要更大些,故而多以郡中任命为主,我也只有些许建议之权。”
“不过,你既然被郡尉、兵曹联名任命为试校尉,只要不出意外,转正不成问题。当然,你既然求到了我这里,我自会再为你说说话,好让此事十拿九稳。”
“如此,长道便先谢过县尊了。”
郭令成点点头,又道:“你既是试校尉,后日上午便来县衙,参议乡勇营事务吧。”
李长道问:“不知到时会有哪些人参与?”
郭令成道,“我、何县尉,还有以秦、程、黄、姚、陶、刘六大姓为主的十几位本县士绅。”
李长道又问,“那会议上可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郭令成道,“除了黄文贵及与其交好的三四人可能刁难于你,其他人估计只会正常询问营务。到时候,你据实回答就是。”
“也是因为你如今只是试校尉,待来日转正,手握兵权,即便是黄文贵想为难你,也不会明着来了。”
李长道点点头,又与郭令成交流了些其他方面的事,这才告辞离去。
次日。
李长道巡查完营务,与姚世选、陶骏、彭万里、秦丙文几人交代了一番,便骑马回龙塘他毕竟离家半个月了,总得回家看看才放心。
回到村中时,李长道敏锐地察觉,村里巡逻的丁壮多了些许,便连岗哨也增加了几个。
“汪汪!”
等李长道到了门口,依旧是旺财叫着最先跑出来迎接,且绕着李长道不停转圈、摇尾巴。
李长道笑着摸了摸旺财的头,便见李宗瑞带着李宗铎等人从里面出来了。
“爹!(四叔/四哥)”
几人纷纷打招呼。
李长道笑着点头,将战马交给了李宗瑞。
李宗瑞接过缰绳后,道:“爹,几天前两名天狼寨贼首夜里闯到村里,还摸到咱家里来,让我们给擒住了。此事,旺财可是立了大功呢。”
李长道听了略微惊讶,随即问:“没人伤亡吧?”
“没有。”李宗瑞笑着摇头,“那两人先在村外远远窥视,却不想被旺财察觉。二弟、小妹最先通过旺财知晓此事,随后我、三叔、四叔公便也相继知道了。”
“最后,我们按四叔公的建议,让村中狩猎队、护村队外松内紧,守株待兔,这两个贼首又凑巧第一个闯进咱们家,便让二弟、四叔公、我还有应天表叔一起擒下了。”
李长道听完又摸了摸旺财的头,笑着道:“看来咱家旺财真是厉害呀。”
“汪汪!”听到李长道的夸赞,旺财明显很高兴。
随后,李宗瑞牵马去后院,李长道则带着李宗铎等李氏子弟进了前院,李宗琥、珠儿、刘氏等人这时也来到前院迎接。
李宗琥自是忍不住向李长道说起跟贼首厮杀的经过,珠儿则忍不住告状,说李宗琥太鲁莽,开始竟想独自一人找窥视的贼人。
小儿子、小女儿拌起嘴来,不仅没有让李长道感觉吵闹,反而觉得温馨他领兵在外面厮杀,所为之一,不就是守护这份温馨吗?
待在厅堂坐下,与家人们说了会儿话,喝完茶,李长道才来到后院关押劳万胜、赵昂的柴房前。
李宗琥上前去,道:“爹,里面味儿大,不如将他们拉出来问话。”
说完,李宗琥开了柴房门,进去一手一个,将两人都提了出来,扔在地上。
李长道并未见过劳万胜、赵昂,且这二人似乎还曾刮过胡子(为改变容貌),李长道自是难以断定他们的身份。
于是便问:“可审问过了?”
这时李宗瑞也来了,道:“是四叔公审问的开始这个劳万胜还狡辩,说他们只是毛贼,可惜这赵昂却是个软骨头,被四叔公一用手段,便都招了。”
“他们就是天狼寨二当家、七当家,想来报复咱家。至于另一位三当家,说是天狼寨破后,便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李长道点点头,道:“既如此,我就不用审了,将他们都杀了吧老大,你还尚未杀过人吧?便由你动手处决。”
李宗瑞听了微愣。
这时赵昂便叫道:“饶命啊说好我都招了就饶我一命的啊!”
李长道道:“那是别人答应你的吧?我可不曾答应。另外,据我所知,在天狼寨设立妓馆,便是你这位七当家的主意,每次外出奸淫妇女也以你最为恶劣。”
“似你这样的人,我们不将你扔到山里喂狼,已经算是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