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略微沉默了会儿,随即道:“苏氏外卖的铁甲也是从别处买来的,并没有制甲匠人。不过,或许可以为夫君挖到几个制甲匠人。”
李长道听了颇为惊喜,“娘子这是答应帮为夫了?”
苏晚晴道,“夫妻一体同心,夫君既有雄心壮志,妾身当然要尽力相助了。只不过,这只是妾身的想法,能否说服父兄尚不确定。”
李长道笑道,“我看岳父是个有远见的,定会支持此事。”
年夜。
李长道要按规矩,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守夜,只能让苏晚晴歇一晚了。
大年初一。
李长道早早梳洗完毕,换了身新衣裳,与苏晚晴在家等着村中晚辈来拜年。李宗瑞、李宗琥则抱着李延年,去给村中各户拜年。
待拜完年,吃了饺子,李长道便带着苏晚晴及苏氏陪嫁的十个仆婢回往县城。
今天还是苏晚晴的三朝回门之日,因此等回到青川县城,稍稍准备,李长道、苏晚晴便又踏上前往郡城的官道。
等他们抵达郡城时,天都快黑了。
按礼数讲,李长道、苏晚晴应该在今日上午便抵达苏家的,但谁让昨日是大年呢,两人不可能不过年提前一天出发,便也只能失礼了。
好在苏家并非对礼仪特别死板的人家,若如此,当初也不会定下腊月二十八这个婚期。
于是,当李长道带着苏晚晴来到苏家时,虽天色已晚,仍受到了颇为热情的招待。
尤其是苏廷祥、崔氏,看着李长道时是满脸的笑容。
他们是真高兴啊,别的不说,李长道与苏晚晴完婚三日,如今仍生龙活虎的,半点事儿没有,足以说明其足够命硬,降得住苏晚晴的大贵命格。
只需过个一年半载,待苏晚晴给李长道生个大胖小子,想来郡城里关于苏晚晴克夫的说法也就消散了
晚饭后。
没多久,李长道便被苏庆祥叫到书房。
待婢女奉上茶水退出去后,苏廷祥便问:“晴儿没给你家添什么麻烦吧?”
李长道道:“岳父说笑了,娘子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又怎会给小婿家添麻烦呢。”
“哈哈,没给你家添麻烦就好。”苏廷祥笑道,随即话语一转,问:“听晴儿说,你想招募几个制甲的匠人?”
私造铁甲罪责若朝廷较真追究,很可能要夷三族。苏氏作为李长道妻族,恰好在三族之列。
所以,李长道也不怕苏氏将他卖了若苏氏真这么做,他大不了也反了。
他于是点头道,“是有此想法。”
苏廷祥道,“制甲匠人苏氏可以帮忙招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岳父请讲。”
苏廷祥道,“你在山里制甲若有多余,想要外卖,得交给我苏氏来卖。”
李长道一听就明白了在大雍买卖甲胄就相当于地球那边的军火买卖,属于暴利行业。
苏廷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想替他卖甲,好让苏氏从中分得一份利。
第163章 夫妻夜话,投壶较技【求追订】
如果可以,李长道当然想让龙塘商号卖甲,赚取全部利润,毕竟他是龙塘商号的第一大股东。
但问题是,上一定数量的盔甲不是寻常人能买、敢买的,就如苏晚晴之前所说,多是卖给郡兵、乡勇。
这种买卖门路,龙塘商号目前还没有,未来也不知何时会有。既如此,还不如交给苏氏苏氏有现成的私卖盔甲渠道,应该不愁销售。
当然,这买卖前提是,好山坳所制盔甲给李长道麾下军队装备后仍有多余。
至于盔甲外卖,会不会壮大了将来的敌人,李长道也有考虑过只需将外卖的盔甲制造的品质次一些就行了。
心中理清思路,李长道便点头道:“小婿那里若是能制得多余盔甲,自当交给苏氏卖。”
苏廷祥见李长道一口答应下来,便笑着道:“你放心,苏氏不会分取多少利润的,至少能让你赚五成利。”
随后,苏廷祥又与李长道聊了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才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示意李长道可以离开了。
待李长道回到凝翠轩,仆婢们已经烧好了热水,夫妻二人各自沐浴后,便上床休息。
李长道才动手,苏晚晴便止住了他。
“先说正事。”她道,“夫君与父亲谈得如何了?”
李长道道,“当然是谈妥了岳父让将多余盔甲交给苏氏卖,咱们本就没有卖甲的渠道,我自是答应了。”
苏晚晴问,“可有谈利润如何分?”
“岳父说至少给我们五成。”
苏晚晴道,“据我所知,一副普通扎甲制作成本不会超过十两银子,但私下买卖往往能卖到三四十两,也即是有三四倍的利润。”
“若以四十两的高价卖出,五成利便是十五两,若一年能卖三千副扎甲,那便是四万五千两的利润。”
李长道闻言道,“即便以苏氏的渠道,一年也不太可能卖出三千副扎甲吧?而且,四万五千两听起来也不算多暴利啊。”
苏晚晴笑道,“若只是卖给利郡的郡兵、乡勇,只怕一千副都难以卖出去。但若卖到其他州郡,三千副只算保底。”
“夫君既领兵,当知盔甲在战场上是会破损、丢失的战事越频繁,各军队对盔甲的需求便越多。一些主将在朝廷那里讨不到足够的盔甲,便会花钱私下购买盔甲装备家丁、亲兵。”
“至于四万五千两不算暴利,夫君口气未免大了些夫君那两百人的织坊也不算小了,开办一两月,赚了多少?”
李长道闻言微,道:“织坊才开一个多月,哪里能赚到钱?些许收入不过勉强够织坊开支罢了。”
苏晚晴道,“夫君看,赚钱多么不容易,怎能说四万五千两不多呢?”
李长道不禁感慨,“赚钱确实难,还是抢钱容易。”
苏晚晴讶异地看过来,问:“夫君也带麾下乡勇劫掠过?”
“怎么会?”李长道知道苏晚晴误会了,“我是说抢贼匪和那些贼军的钱财。”
苏晚晴失笑道,“抢钱肯定比赚钱快,不然这世道怎多出那么多贼匪?哎呀!”
说着,苏晚晴忽然叫了声。
却是李长道的手又开始作怪了。
于是正事谈不下去了,一阵翻云覆雨,方才沉沉睡去
次日,初二。
苏云舒、苏棠柔也各自带着丈夫、儿女来苏家拜年。
李长道得以认识了两位连襟。
苏云舒丈夫名为赵智诚,三十岁,赵氏嫡次子,在郡衙户曹任户掾(从七品)。赵氏也算郡城豪门之一,只不过不论权位还是财富,都只能在郡城豪门中排第三等。
至于苏氏,论权位虽只勉强排入第三等,但若论财富,绝对是郡城豪门第一等。
苏棠柔作为苏氏庶女,夫家便要差不少。
其夫家裴氏虽是郡城第一等的豪门,但她嫁入的却是裴氏以读书为主的支脉。其丈夫裴仁礼乃家中嫡子,与其同龄,也是十九岁,目前还在郡学读书。
午饭后,与苏晚晴同辈之人都聚在苏家后花园闲坐、聊天。
赵智诚虽已三十岁,又是官员,性格却比裴仁礼还跳脱些。
再加上中午席间喝了不少酒,已然微醉,在后花园坐下没多久,他便道:“咱们这般坐着闲聊未免太没趣。”
苏溪漫也正觉得没趣呢,闻言立马道,“确实没趣,大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赵智诚道:“这样,咱们比试投壶如何?”
说完,赵智诚目光落到李长道脸上。显然,他主要是想与李长道比试投壶。
李长道一笑道,“自无不可。”
裴仁礼也跟着笑道,“投壶眼下玩来正合适。”
苏锦义、苏锦礼也都同意了。
苏溪漫却道,“咱们若一起比,谁能比得过大姐夫啊你的投壶之技在郡城可是第一等的,也就裴氏、邬氏的几人能胜过。”
“还有二姐夫,听说是神射手呢,投壶必然也不差的。跟你们比,前两名肯定是被你们包圆了。”
赵智诚一笑道,“这还不简单,咱们既有这么多人,便分男女两拨来比。男子比男子的,女子比女子的。”
苏锦义亦笑道,“就这么办吧。”
待苏锦义让下人拿来了投壶用具,赵智诚又道:“就这么干比也没意思,不如咱们设个彩头?我打样,出一百两。”
李长道道,“我也出一百两吧。”
裴仁礼、苏锦义、苏锦礼也都拿出一百两,添进彩头里。如此一来,彩头便有五百两了,已算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
女子那边见状,便也设了彩头,但却要小得多,最终只凑了一百两。
赵智诚道,“二弟是主人家,便先来吧。”
苏锦义并不推辞,拿了十支箭开始投壶。他投壶技艺很一般,也不怎么认真,最终只有三支落入壶中。
接着是苏锦礼这位与裴仁勇乃郡学同窗,对投壶就认真多了,最终十箭中六。
待赵智诚登场,不仅苏锦义等男子提起了神,便连女子那边都暂时停下,凑过来观望。
见此,李长道便知赵智诚投壶技巧必然真的厉害。
果不其然,赵智诚十箭全中!
“呀!满贯!大姐夫真是厉害!”苏溪漫天真烂漫,拍手欢叫。
苏锦义也夸赞道,“大姐夫这一手投壶技巧,确实堪称一绝。”
听见众人夸赞,赵智诚面露得意之色,口中却谦逊道,“游戏尔,不值一提。”
这时苏云舒出声道,“夫君莫要太得意,这第一未必就是你的,二妹夫据说可是神射,兴许也能投个满贯呢。”
李长道原本准备随便玩玩的,对输赢并不在意。可苏云舒这话却一下子将他抬起来了若他投壶没能满贯,不如赵智诚,多少会有些难看。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中年人,李长道也不在乎在岳家丢这些许脸面,于是看向苏晚晴。
虽未交谈,苏晚晴却是瞬间明白了李长道的心意,当即微微点头。
这是让李长道全力施为。
李长道起身道,“大姐夸赞了,我虽是神射,但投壶还真没怎么玩过,便姑且一试吧。”
说完,李长道也拿起十根箭站到了投壶前十步的地方。
李长道属于苏家新婿,又来自青川那等边鄙之地,还有些许传奇经历,此时要投壶自是引得所有人关注,就连后花园内的几个婢女都忍不住向这边张望。
赵智诚依旧嘴角挂着笑,道:“二妹夫尽力便好,自家人游戏,便是输了也没什么。”
这话看似让李长道放松,实则却是在说:你尽管投,不可能赢我。
李长道确实没怎么玩过投壶这玩意儿属于富贵人家的游戏,原身只是个农夫,哪里会玩?
于是第一支箭他投得谨慎,险之又险地落入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