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赵智诚、苏云舒嘴角笑意更浓郁了,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李长道必有几支箭投不中的场面。
到那时,也许其神射之名都要被质疑。
谁知李长道第二支箭又投中了。
‘一定是运气。’赵智诚心想。
然后李长道第三支箭又投中了。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李长道越投神态越放松,仿佛信手一扔,箭支就落入壶中。
事实上,这种才十步远的投壶对李长道来讲,熟练后确实是小儿科,毫无挑战。他在战场上可是能在几十步外投枪,扎中会跑会躲的敌人!
于是,等手中只剩三支箭时,李长道干脆一起投了出去三支箭同时落入壶中!
“天呀!”苏溪漫又叫了起来,“十箭全中,三箭同投,超卓!二姐夫不愧是神射,太厉害了!”
苏锦义则笑着道,“二妹夫还说不曾玩过投壶,你这技巧可不像啊。”
李长道解释道,“二哥当看得出,我刚开始投得生疏,以前确实没玩过。不过,我曾训练乡勇以投枪杀敌,与这投壶倒是有几分相通之处。”
裴仁礼闻言,惊讶道,“战场之上,敌人应该不会站在那里不动吧?若是敌人在跑动中,还要投枪扎中,可比这投壶困难多了。”
李长道笑而不语。
其他人也大多处于对李长道初次投壶成绩的惊叹之中。
可苏云舒、赵智诚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想想先前夫妻二人言语,此时简直像个小丑。
第164章 拜年安排,三姑遭难【求追订】
李长道、苏晚晴在苏氏又住了一晚,初三吃过早饭,便启程回青川。
待他们抵达青川县城时,天色已晚,于是住在城南大宅。
次日则又回往龙塘李家亲戚大都在木鱼镇,李长道还要拜年呢。
初四,李长道先带着李宗瑞、李宗琥去张家峪给张永德夫妇拜了年。但只是在其家中小坐了会儿,然后便与李珍、张文骏一起回龙塘孩子因为太小,被留在家里由李珍婆婆照顾。
到了龙塘家中,李珍便与张文骏一起向苏晚晴行礼问候。
“见过母亲,祝母亲新年吉祥。”
两人明显比较拘谨,倒是苏晚晴已有些习惯了面对李长道的儿女。
她笑着道:“珍儿真是端庄温婉听说你去年腊月初生的孩子,这里有一枚灵芝、一盒上品阿胶,你带回去补补身子。”
苏晚晴说着,先将两盒名贵药材塞到李珍手里,然后又拿起一个小匣子。
“这里面是一对儿玉镯,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还有文骏,我也不知你喜好什么,便挑了个发冠。至于最后这一份,则是给小外孙的长命锁。”
说到小外孙时,苏晚晴多少还有点不自然。
一朝嫁人,没想到她不仅儿女双全,连孙子、外孙都有了,好奇妙啊。
李珍、张文骏没想到这位才见面的继母一下送这么多礼物,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幸亏看到李长道在一旁示意,夫妻俩才收下礼物并道谢。
李珍、张文骏在李长道家吃了午饭,下午便由李宗琥护送着回了张家峪
初五,李长道先去牛角寨表哥家拜年。
他父亲李升运娶的是牛角寨小姓张氏女他外公当年育有二女一子,早年因家中困难,长女被卖给外县商贾做妾,已失联几十年了。
他舅舅比李升运还年长好几岁,十余年前亡故。
而他舅舅只育有一子,便是李长道的表哥,名叫张丰年。
李长道进入牛角寨,路上遇上好几人打招呼,他都应付了,很快就来到一座一进农家小院前。
见大门开着,他便直接走了进去,喊道:“表哥在家吗?我来拜年了。”
一少年闻声走出,瞧见李长道便满脸喜色地冲里面喊:“爹,表叔来了!”
喊完忙过来接过李长道手里提的礼物,并道:“长道表叔过年好,前天我便去表叔家拜年了呢,可惜没能见着表叔。”
李长道笑道,“眼下不是见到了吗。”
这少年是张丰年次子,名叫张敦义,十七岁,尚未娶亲。
在李长道看来算是个颇为机灵、有眼色的孩子。
进屋后,李长道便见到了张丰年,以及其长子张敦和、儿媳王氏、幼女兰儿,还有刚会走路的小孙子叫什么名字李长道却是忘了。
至于张丰年的妻子,却是在六七年前就过世了。
张丰年等人原本坐在火塘边烤火,见李长道进来,都站了起来。
“长道来了?快来坐。兰儿,去给表叔泡茶。”
张敦和二十一岁,兰儿却是与珠儿同龄,今年方十三岁。
几人也纷纷跟李长道打招呼,只不过都颇为拘谨,没张敦义表现的那么熟络。
李长道坐下后,与张丰年聊了没几句,张丰年便道:“表弟,之前你来咱们寨子募兵时,说敦义太小,不好让他上战场。如今他都十六了,你看?”
李长道对此事有所预料。
他道:“今年可以让敦义进乡勇营,但暂且只能在童子哨担任基层将官。”
“童子哨?”张丰年、张敦义都露出疑惑之色。
李长道当即将他建立的童子哨说了。
张敦义忍不住道,“表叔,我都十六了,怎好去当娃娃兵?我不怕死,您就让我当正式乡勇吧?”
李长道道:“你年纪还小,尚未娶亲,何必急着去战场上搏功名?在童子哨当将官,照样领饷银。过个一年半载,攒下的银子便够你娶媳妇了。”
“另外,有这一年半载的时间,你在营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提升本事。到时候再调入其他哨做正式乡勇,便没那么容易死在战场上。”
张丰年听完便严厉道,“老二,听你表叔的安排!”
张敦义点头,“知道了。”
聊完这事,李长道又小坐了一会儿,婉拒了张丰年留他吃午饭的好意,前往黄坪镇给三姑李升慧拜年
冰雪开始融化,道路变得泥泞,但李长道脚程依旧颇快,赶在午时内抵达了黄坪镇。
李长道其实有好几年没来给李升慧拜年了,但他还是凭借记忆,找到了李升慧的夫家,一栋两进宅院。
见大门并未挂锁,却从里面上了门栓,李长道便放下提着的两包裹礼物,敲门喊道:“有人在家吗?”
“谁呀?”院中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李长道耳力超凡,听到一个少女道:“奶奶,我去开门。”
老妇人道:“小心拍花子,咳咳,扶着我一起去。”
不一会儿,院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几乎全部灰白的老妇人透过门缝往外看。待瞧见李长道后微愣了愣,才道:“长道?”
“是我,三姑。”李长道笑着应了。
“你来拜年啊?快,快进来。”
院门打开,李长道得以提着礼物进去,便见一个颇为俏丽的少女在旁好奇地看着他。
李升慧道,“长道好多年没来,认不得了吧,这是我那大孙女,妍儿。”
原身记忆中涌现了一个黄毛小丫头的模样,他便道:“记起来了没想到多年不见,当年还吸鼻涕的黄毛丫头,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妍儿被李长道夸得俏脸微红,忙跑去关门。
“还不接着你表叔手里的礼物?”李升慧又提醒。
妍儿作势欲接,李长道却道:“东西不轻,我自己提就行了。”
李长道带了二十斤腊肉、五匹布,还有一斤红糖、一斤点心,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来讲,确实不好拿。
李升慧点点头,便带着李长道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李升慧道:“你表弟和他媳妇带着我那孙儿去走亲戚了,担心咱老弱守不住家,就把正屋门挂了锁。你就到我那屋里坐一会儿,别见外。”
李长道微微皱眉。
其实从见到李升慧时,他便感觉不对劲。
李升慧比李升文年长五岁,今年四十九,虽然在当下来讲已经算老年人了。但去年李升慧还到龙塘拜年,在他家也小坐了会儿,当时看着还算精神,也不像如今这般苍老、枯瘦。
一年不见,不仅瘸了一条腿,人都老了近十岁的样子,怎不叫人奇怪?
如今李升慧在家,正屋却挂了锁,就更可疑了就算怕贼人,也不至于连把钥匙都不留吧?
不过李长道并未急着问。
他随着李升慧、妍儿来到正屋后面这里跟李长道家格局相似,正屋后两边各建了三间房,靠后墙则是牲口棚。
东边是厨房、柴房、杂物间。
西边最靠后墙的一间是茅厕,中间一间挂着锁,最靠近正屋的一间开着门。
妍儿扶着李升慧走了进去。
李长道跟进去一瞧,便见这厢房不大,放了一张旧床、一张三条腿的小方桌,两把破旧椅子,一个破柜子、两个旧箱子,便没有多少空地了。且房屋没有窗,显得颇为昏暗。
“妍儿,去厨房烧水。”李升慧道。
待妍儿离开,李升慧便示意李长道坐下,又道:“家里简陋,长道可莫要嫌弃。”
李长道放下礼物,直问:“三姑的腿怎么回事?”
李升慧道,“去年春上,镇上黄二老爷家的三少爷从外面打猎回来,纵马过街,我当时在街上卖菜,为了避让摔了一跤,谁知便摔折了一条腿。”
李长道皱眉问:“腿就算摔折了,及时医治,也不至于瘸成这样吧?还有,那个三少爷难道没赔汤药费?”
李升慧苦笑,“他都没撞到我,是我自己吓得摔了一跤,怎好向人家讨要汤药费?至于这腿,唉”
说到后面,李升慧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李长道见状问:“莫非是表弟没给三姑治腿?”
李升慧叹道,“也不是不给我治,只是他听信段氏的话,图省钱,让来镇上不久的一个游方郎中为我诊治,结果便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李长道眉头紧皱,又问:“三姑可是瘸了腿后才住到这后院厢房来的?”
李升慧叹道,“人老了本就不中用,腿又瘸了,若还住在前面,家里来了客人岂不碍眼?晟儿说,住在这后院厢房,吃饭、入厕都方便些。”
听完,李长道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道:“这叫什么话?吃饭他不能送到房里来?入厕不能用马桶?齐晟如此对待三姑,难道就不怕担个不孝之名?!”
李升慧忙道,“长道,可别这么说晟儿还是孝顺的,只是耳根子太软,太听那段氏的话。唉,要是杨氏还在,我也不至于遭这等罪。”
杨氏是李长道表弟齐晟的亡妻,约莫七八年前病逝了,段氏则是齐晟的继室。
李长道觉得,李升慧落到这步田地,绝不只是齐晟耳根子软的问题,不孝也是事实。
他没有跟李升慧争辩此事,而是道:“三姑遭了这么大难,怎么不派人去龙塘知会我们一声?咱们李家虽人丁少些,却也不会看着自家人这般受人欺负。”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后悔的之前剿灭黑风寨,他为了避免李升慧家被残余贼匪报复,便没来拜访,后来就忘了这事,一直没来。当然,这也是两家关系其实没那么亲近了的缘故。
但再不亲近,李升慧也是他的亲姑姑。
李升慧受欺负的事他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怎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