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李长道走出院子,往村中央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家跑出了屋子。
还有些年长的人再大喊,“地龙翻身了!都别呆在屋子里,快出来!”
显然,村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些基本的地震防备措施的。
这让李长道松口气,当即往沈应昌家赶去沈家迁来青川县一百多年,对地震之事应该有些了解。
当李长道来到沈家大宅前,便见沈应昌一大家子也都站在外面。
沈家宅子不仅大,而且墙体多以砖石为主,木料为辅,屋顶的瓦也多而厚实,这就意味房子倒塌杀伤力会更大。
以刚才的强烈震感,沈应昌等人自是不敢轻易回屋。
“表舅,家里人都没事吧?”李长道先关问了一句。
沈应昌道,“我家人都没事,你家呢?”
“也没事。”李长道道,“表叔,咱们青川县以前发生过地震吗?”
沈应昌道,“根据族书记载,自我们沈氏迁徙来青川的一百五十多年中,虽十余次感觉到了地龙翻身的动静,但通过后来得知的消息,都不是发生在青川,甚至不是发生在利郡。”
“其中六七次发生在南边的潼郡、饶郡,四五次发生在凉州、秦州那边。”
听沈应昌提到族书,李长道心想,读书人家就是比普通农家有底蕴啊。
随即问,“那这次地震中心在利郡的可能也不大喽?”
地震中心这个词沈应昌虽头回听到,却一下子就明白其意思,甚至觉得很精准。
他正想说什么,便忽然感觉大地又晃悠起来。
家中女眷都是一阵惊呼,小孩子甚至吓得哭起来。
李长道忙过去扶住沈应德。
这次余震来得快,去的也快,实际震感也不如之前那次。
待脚下安稳后,沈应昌也是先看向宅院,见宅子没塌才继续跟李长道讲话。
他道:“地震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利郡虽然过去一百多年都没地震过,可如今却保不准。”
“当然,究竟是哪里地震了,估计至少要等十天半月,才有消息传到咱们这儿。”
青川县地处偏僻,消息确实比较闭塞。
沈应昌随即又道,“若非利郡地震,那么从这震感来看,恐怕是大地震,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受灾。”
“而已如今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德行,怕是办不好赈灾的事,甚至可能不赈灾,只让皇帝发个罪己诏了事。”
“今年丰州北部、秦州、东凉(大雍只具有昔日凉州东边三郡,故民间习称东凉)又干旱多日,只怕等不到夏收,就会爆发灾荒。”
“南有地震、北有灾荒,朝廷官府再没作为,秦、丰两州只怕也要乱了。”
李长道略微惊讶,没想到沈应昌虽只是个童生,对天下局势变化竟颇有见地。至少在李长道看来,沈应昌的推测是很符合历史逻辑的。
他于是道,“表舅,若是丰州要乱,咱们村更得尽快组建狩猎队了。”
沈应昌道,“再等等吧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还不下雨,咱们村的庄稼便收不了几成。”
“到时候,村人就算畏惧山中猛兽,可为了活命,也会向大山索食。”
李长道点头。
同时他也看出了沈应昌这人的缺点有点优柔寡断,不够强硬。这种人为人谋划倒是可以,却不适合做领头的。
如果换个位置,他是沈应昌,肯定利用沈家及个人威望,强势组建狩猎队乃至训练民勇,提前为变局做准备。
可惜李氏不是沈氏,他在村中的个人威望也不如沈应昌,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下午,又出现几次余震,虽然震感都不如之前强烈,可村人却没几个敢回家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家房屋能扛过这一波波余震不倒塌。
若是被倒塌的房屋埋在里面,不死也会受伤。这年头若是受伤重了,可跟死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如直接死了。
等到晚上,各家甚至在沈应昌等人的号召下在外面搭帐篷过夜。
反正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又多日不雨,在外面过夜也不难受。
李长道在李宗琥等人的帮助下,于屋门口搭好了三个简易帐篷。李宗瑞、刘氏则是将家里重要的“家具”都弄了出来,避免被砸坏。
等李长道在搭好的帐篷中躺下体验一番,出来便见李宗瑞紧皱着眉头。
他问,“怎么了?”
李宗瑞道,“爹,咱家正屋后墙被震开了两道裂缝,东偏房和厨房屋顶也都破了,要是雨天一准漏雨。”
李长道听了笑起来,“看你愁的,我当多大事呢。不就是房子破了吗?我本就计划着修整房屋,如今看来,倒不如扒了重盖。”
“重盖?”李宗瑞听了先一喜,随即又迟疑道,“爹,咱家房屋要重盖,怕是要小几十两银子。”
“眼下就是后墙两道裂缝比较麻烦,大概需要扒一部分,没必要整个扒了重盖吧?”
李长道拍了李宗瑞后脑勺一下,道:“你小子眼光就不能放长远点?咱家这房屋眼下是够住,可将来虎子成家了呢?小石头长大了呢?”
“也是。”李宗瑞摸了摸后脑勺,不再反对此事了。
其实,李长道还有个理由没讲他如今才三十三岁,虽说儿女俱有,甚至孙子都有了,却不可能一直当鳏夫。
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生活中会有正常男性的需求。
而且,他也想拥有更多儿女,让家族更加壮大。
若他要续弦,那这房子就更不够住了,也不够看。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盯着面前的土坯瓦屋,思考着扒了后要盖什么样的房子
地震后的次日,余震不再有,村人也陆续搬回屋中住,恢复正常生活。
李长道则隔一日便进山一次,至于李宗瑞、李宗琥两兄弟,也是轮换着跟他进山。
不知是不是之前把好运气用完了,连着三次,李长道都在只猎获到野鸡、兔子、鸟一类小东西,家里人吃肉是够了,却卖不到几个钱。
他还想着多攒点银子盖新房呢,若猎不到大货,却不知要攒到哪年哪月去了。
四月初八这日,李长道带着李宗琥进山没多久,便在一处相对开阔点的地方站住。
“怎么了爹?”李宗琥低声问。
李长道扫向周围的林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什么盯住了咱们。”
李宗琥一听,不仅没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地扫视周围学习打猎这么多天了,他可一直期盼着遇到大家伙呢。
须知,之前搜山李氏丁壮们虽遇到老虎,可他却因为没十五岁,未能参与,每次听宗祥、宗铎讲起这事,都大为遗憾的。
在父子俩都扫视林子时,忽然某处灌木枝叶动了,一道斑斓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第17章 父子杀虎,全村轰动【求追读】
李长道看到那斑斓身影时,对方也化作一阵恶风,向他扑来!
以李长道的反应,是可以避开的。
但他身侧就是李宗琥,以李宗琥的能力,如果被猛虎扑倒,不死也要重伤。
因此,面对扑来猛虎,李长道不仅没避开,反而挺叉迎上!
这只猛虎正是上次被李长道打伤的那只,它寻上李长道是因为记仇,却也记得上次被猎叉插到的疼痛。
于是在将要撞到猎叉时,它竟一扭前身,避开猎叉,同时虎尾犹如一根灵鞭,抽向李长道的脸!
都说老虎有“扑、掀、剪”一套捕猎绝招,一个呼吸不到,李长道便都见着了。
面对如鞭似剪的虎尾,李长道依旧没有躲避,右手猎叉顺势一扫,便与虎尾碰上。
啪!
一声脆响,差不多有鸡蛋粗的柞木杆竟然被拍得断裂小半!
李长道一惊这只老虎尾巴有如此强劲的力量他是没想到的,至少地球上的老虎尾巴没这么猛。
但话说回来,地球上即便以体型著称的东北虎,最大首尾也不过接近一丈,未必有眼前这只老虎大。
在这短短时间中,李长道其实是来不及思考太多的,因为猛虎察觉尾巴扫断猎叉杆后,便再次转身,一只虎爪拍向李长道大腿!
以这老虎的力量,李长道估计,这一爪要落实了,他大腿得断。
于是后退,避其锋芒。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老虎尾巴摇动间并不自然,显然在之前与猎叉的碰撞中并非毫无损伤。
李长道才避开这一虎爪,便听见旁边传出少年的大吼声。
“呀!”
却是李宗琥终于反应过来,鼓起勇气,双持猎叉狠叉向猛虎侧肋!
不知是否巧合,李宗琥出手时机很巧妙,正是猛虎前爪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只听噗的一声,这一叉直接扎进了猛虎侧肋靠下的地方!
“吼~!”
猛虎惊怒痛吼。
它一直将大个的两脚兽当做主要目标,没想到竟先被小个的两脚兽伤到,还伤得不轻,如何不怒?
吼叫之时,猛虎扭身就想咬死李宗琥。
李长道却是也看准时机,一记鞭腿踢到猛虎侧脸上。
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再加上借住全身整劲儿的特殊发力技巧,这一记鞭腿估计有七八百斤的力道,踢得猛虎脑袋明显侧偏,一阵眩晕,甚至虎涎都洒了出来。
李长道一击得手,脚一落地,立马一个进步,双持猎叉下半截,刺进了猛虎脖子!
“吼~”
猛虎再次吼叫,却是痛苦、凄厉很多,丈余长的身躯也一下子侧翻在地。
如果是野猪这种动作较为笨拙的,李长道给它造成致命伤,肯定就先撤一段了。
然而如今面对的是猛虎,且儿子李宗琥还在旁边,因此李长道将猎叉插进猛虎脖子后不仅没撤,反而借势骑到了它身上。
他右手紧压住猎叉,左手则拔出了腰后的柴刀,猛刺老虎的咽喉侧方!
李长道既然带柴刀上山,柴刀前端自然是经过打磨的,不仅可劈砍,也能刺杀。
虎皮虽又韧又滑,可李长道却一刀刺透,然后向外侧一拉,顿时割断了猛虎喉咙!
李长道这套动作说来话长,实际却在一两个呼吸间完成。
猛虎倒地便剧烈挣扎,可随着喉咙被割开,虎血飚射,它挣扎的力量便迅速减小。
李长道死死压着猎叉,直到猛虎没了动静,甚至呼吸都没了,他才松口气。
如果是在较为开拓的地方,离老虎较远,他完全可以先射伤这只老虎。再通过追击,猎杀状态下滑的猛虎,便安全不少。
可方才是近距离遭遇战,哪怕以他的武力,也险象环生。
毕竟猛虎爪牙锋利,又力量极大,随便一下就能让他重伤甚至直接丧命。
回过神后,李长道赶紧看向旁边,只见李宗琥握着断了的猎叉杆,半躺在地上,正瞪大眼喘着粗气,一侧脸庞被擦破了好几道血痕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