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刚才猛虎转身咬他那一下力量极大,不仅折断了猎叉杆,更将紧握着猎叉杆的李宗琥甩倒在地,才让他脸被树枝、石子等物擦伤。
“虎子,没事吧?”虽然李宗琥看着没大事,可李长道还是担心地问。
“没没事。”
李宗琥终于回过神来,随即扔了猎叉杆,一只手撑地想要起来,却马上脸色一变,坐了回去,有些慌张地叫道,“爹,我浑身都没劲儿,该不会是受了内伤吧?”
李长道一下笑出来,“你小子刚才那一叉怕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现在能有力气才怪了。喝口盐糖水,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宗琥当即拿出腰间水囊,顿顿地灌了几口盐糖水,果然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的情况在迅速改善。
这时他才想起什么,急问:“爹,你也没事吧?”
李长道看向他的左小腿,道:“没大事,就是左腿受了些皮肉伤。”
方才骑到猛虎身上时,他没注意怎么回事,左小腿居然被虎爪擦到,裤腿破烂,小腿也被划出三道不浅的血痕,皮开肉绽。
好在没伤到动脉,更没伤到筋骨。
当即,李长道就坐在猛虎身上,也拿出水囊喝了好几口,恢复体力。
水中加了糖、盐甚至少许猪油,效果跟后世电解水差不多,有助于在激烈战斗后迅速恢复体力和状态。
这时,李宗琥仗着起身,绕着老虎看了两圈,便兴奋地道:“爹,这老虎首尾真有丈许长,咱们还把它给杀了!”
李长道先一笑,随即却批评道:“你小子刚才太鲁莽了那一叉如果刺空,人就没了,知道吗?”
李宗琥嘿嘿笑道,“那么大个老虎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刺空。”
“怎么不可能?老虎动作可敏捷得很。”李长道继续教训,“以后面对强敌,别头脑一热就冲上去。另外,不到万不得已,出手别尽全力,要留有余力变招,以防变故。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李宗琥连声道,也不知是否真听进去了,接着便兴奋地问:“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把老虎抬回去?”
李长道又瞅了眼身下虎尸,道:“这只老虎怕是有六七百斤重,以咱俩现在的状态,即便抬出山去,肯定也累得不行,半路上要再遇到狼群、豹子什么的,可就不妙了。”
“这样,你要恢复了些力气,就下山去喊人,将村中的叔伯、兄弟多喊几个过来。”
李宗琥作为少年,体力恢复颇快,感觉有了不少力气,便点头道:“好,我这就下山,爹你注意安全。”
“你也注意安全。”李长道嘱咐,“还有,在山里遇到其他人,别说咱们打死了老虎。”
李宗琥虽然莽了些,并不笨,应了声“明白”,便小跑着离去了。
李长道在周围找了些止血的草药,揉碎了先将小腿伤口简单处理了下,便警惕地等待起来。
不过他也没太担心。
人说“虎死威犹在”,方才他们打虎的动静虽大,可虎吼声也会惊走不少其他野兽乃至猛兽,便是山中有猎人,估计也不会作死地往这边来。
果然,李长道等了近两刻钟,并未遭遇任何意外,东边则来了一群人。
最前面是领路的李宗琥,后面则是李宗瑞、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李宗锦、李宗钦等七八人。
这些人一过来就围着李长道和虎尸看。
李长幸道,“娘咧,宗琥说你们打死了老虎,我还不太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李宗瑞则关问道,“爹,听虎子说你受伤了?”
李长道将小腿伸出来,道:“一些皮肉伤,不碍事。”
李长在劝道,“听老一辈人说虎爪有毒,你还是别大意,快些回村处理。”
李长道起身笑道,“行,那这老虎就麻烦几位兄长和侄子抬回去了。”
李长幸扬了扬手中绳子和扁担,笑道:“咱们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嘿嘿,没想到咱老李家竟然出了个打虎英雄,这下可威风了!”
李长道笑道,“这老虎可不是我一个人打死的,虎子也出了不小的力。”
李长幸道,“别谦虚了,你们父子俩都是打虎英雄!”
就这样,七八个李氏丁壮喧喧闹闹地抬起虎尸,跟李长道一起出山。
当李氏众人抬着虎尸出现在村子西边的土路上,先被田地里干活的王氏几人看到,随后消息便飞一般传开。
很快几乎整个村里的人都闻讯赶来,一重又一重地将李氏众人围住了。
第18章 虎的价值,青川县城【求追读】
“真是老虎!”
“这首尾确实有丈许长呢!”
“这么大的一条大虫,竟被打死了,长道父子俩真是厉害呀!”
“应该主要是长道打的,宗琥那小子碰到老虎能不下瘫就不错了。”
“”
快到村子里时,王定礼带着王国柱、王国栋俩兄弟也闻讯赶来,挤进了人群。
王定礼仔细瞅了瞅虎尸,又查看了虎尸一侧肩胛骨处,见有叉伤恢复的疤痕,便激动道:“这就是上次我们搜山时遇到的那只老虎,定柏也就是葬身在这畜牲口中!”
“国柱、国栋,你们父亲的仇算是得报了,快拜谢你们李四叔!”
王国柱、王国栋见害了父亲的恶虎被打死,心里的苦恨确实少了些,当即一起向李长道跪拜下去。
“谢李四叔为我们报了父仇!”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长道连忙将两人扶起,“我和虎子也是恰好遇到这只老虎,才拼命将它杀了。若运气不好,说不定也丧身虎口了。”
王定礼道,“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是给定柏报仇了。这情,我们王氏会记着的。”
随后,王定礼又让王国柱、王国栋去告知严氏此事如果说谁最恨这只恶虎,自然是王定柏的妻子严氏。
其余村人一直围着李氏众人,直到进了李长道家的院子,又聚集着热议了近半个时辰,才相继散去。
虽然不少人艳慕这么大的一具虎尸,却知道老虎是李长道父子俩拼命打死的,没理由分给他们什么。
村里又没有那种霸道不讲理的大户,自然是无人夺取这虎尸。
沈应昌却是留到了最后。
待村人几乎都离去,只剩李氏众人时,沈应昌便问:“长道,这虎尸你准备如何处置?”
“自是拉到县城去卖了。不过眼下已过了中午,虎尸拉到县城时怕是太阳都快下山了,只能等到明日”说到这里,李长道皱起眉头来。
四月天虽不热,可也不凉快,而且这老虎是非正常宰杀,血液闷在肉中,更容易变味儿。
这时,旁边的李升文道:“依我看,这大虫得咱们先在村里剥皮、割肉、拆骨,把肉腌制了,明日再拿到县城去卖。”
闻言,李宗琥好奇道,“小爷,虎肉好吃吗?”
“好吃个屁。”李升文笑道,“我虽没吃过虎肉,可却听人说,虎肉与猫肉味道相似,酸得很,而且更柴,如果不会专门的烹饪之法,很难入口。”
“虽然有传言说,虎肉也滋补,还能治疗某些病症,达官贵人、大户豪商会吃,却也别想卖太高的价钱。”
“这老虎身上最值钱的是虎鞭,其次虎皮,再次虎骨、虎胆、虎筋,然后是虎牙、虎爪,最后才是虎肉。”
“所以,这虎肉咱们可以先尝尝,若真难吃,明日便尽量都卖了。”
李升文不愧是外面闯荡过的,这一番话让包括李氏众人对这虎尸的价值都有了一定了解。
李长道却思忖着问,“表舅、小叔,你们估计这虎尸上拆分出的东西在青川县城好卖吗?”
李升文道,“老虎虽不罕见,可要猎到却很难,应该是好卖的。”
“会不会有人强买强卖?”李长道想起之前在木鱼镇山卖野猪肉的经历,又提出了另一方面的忧虑。
“这”李升文一时说不准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运气问题。
沈应昌此时道,“长道,明日你们去县城时多叫些人,我也跟着一起去我在县城倒也有几个朋友,其中不乏秀才甚至举人,到时可以请他们帮衬一二。”
“而且,官府对猎虎一直是鼓励的,早些年甚至会奖励打虎的好汉。时人也多佩服打虎者,在闹市里卖应该没人会不顾面子巧取豪夺。”
听沈应昌这么说,李长道放心不少,当即抱拳道,“那明日便麻烦表舅了。”
随后,李氏众人便一起动手,剥皮、割肉、拆骨,保证把虎鞭、虎皮等值钱的东西都好好拆分下来。
等众人忙完,太阳已经很偏西了。
李氏的妇人们也都来李长道家帮忙,做好了晚饭,甚至炖了一锅虎肉,于是忙了半天的众人又一起吃晚饭。
“呸,还真难吃!”李宗琥抢先吃了一口虎肉,嚼了两下便吐了出来。
要放以前,这肉再难吃他也舍不得吐。可前段时间家中顿顿有肉,大嫂刘氏手艺也不错,把他胃口养刁了。
其余人吃了,哪怕舍不得吐掉,却也纷纷皱眉。
好在有李升文先前的话,这锅虎肉做的并不多,众人都只能分到几块肉而已。
对虎肉的难吃一番吐槽后,多数人因舍不得,便硬着头皮吃了,少数人干脆倒回锅里。
等吃完饭,李升文看着那锅虎肉,笑道:“谁家养了狗子,不如把这剩余的虎肉分了,带回给狗子吃。”
李长幸笑道,“这么难吃,只怕狗都不吃。”
“那不至于。”
来吃饭的众人中,只有沈应昌、李升文家养了狗子,便将锅里所剩不多的虎肉分了带走。
次日。
李长道带着李宗琥,又邀了李升文、李长坚、李长幸,以及李宗锦、李宗钦、李宗玺、李宗钧、李宗祥、李宗铎这几个成丁的侄子。
沈应昌也邀请了沈应天、沈应衡,又带着四子沈有昂,与李氏众丁壮一起带着昨日拆分好的虎尸前往县城。
为了方便装载虎尸,以及顺带在县城买些东西,李长道还从村里借来两辆板车及两头骡子。
青川县因是百多年前新设的县,毗邻云山山脉,故而地方颇大,早些年甚至可以说地广人稀。
所以,龙塘村距离县城并不近,足有四十余里。
众人在天刚亮、太阳尚未升起前出发,一路没怎么歇息地走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是赶到了青川县城外。
李长道抬头望去,只见正如原身记忆中那样,青川县城并不大。
城墙夯土包砖而成,周长六七里的样子,不算城门楼高只有两丈左右。
外面环绕了一条三丈多宽的护城河,却因为久旱不雨,早已经干透了。
护城河外有不少房屋,却是多年来百姓聚居,形成了城郭。
此时巳时尚未过半(上午九点多),穿过城郭的官道两旁不仅商铺大都开着,还有不少百姓在摆摊,行人也不算少。
沈应昌道,“咱们进城吧这城外可不容易遇上能买得起虎鞭、虎皮的人。”
李长道点点头,当即带着李氏众人一起往城门走去。
只见城门处有几十名穿着破旧军袍的兵丁,并未检查进出的行人、车马,只是收费。
轮到李长道等人时,负责收费的兵丁大约是见他们人多,沈应昌又做富家读书人打扮,并未刁难什么,只是一辆板车收了二十文的门税。
以李长道车上虎尸的价值,这点门税自然不算什么。
可若是车上装的是普通农产品,那进城卖货的人定然会肉痛。
进城后,只见有些破旧的长街上行人竟还不如城郭多,倒是商铺、茶肆、酒楼不少。
沈应昌道,“县城的皮毛、猎物交易多在西市,你们便去那边,不过进去是时还得再交一笔门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