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满仓则道,“要是下雪还好,相当于给小麦盖了层被子保暖,可老天爷偏偏干冷,唉。”
李长道听了两人的话,再瞅着地里冻伤的麦苗,心里有了决定,便道:“宗瑞,挖一尺见方带土的麦苗,带回院里去种。”
闻言,田地里几人都露出疑惑神色。
李宗瑞更是不解地问:“爹,这是为啥?”
李长道道,“咱要试一试,能不能救活麦苗。”
李宗瑞无语,提醒道:“爹,这地理种不活,挪回家也种不活啊。就算精心呵护种活了,一尺见方才几十株麦苗,也没什么用。”
李长道故作生气道,“你照做就是,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李宗瑞真以为李长道生气了,不敢再多说,在盛大全的帮助下挖了一尺见方的带土麦苗,找来木板抬着,跟李长道回家。
到了家里,李长道让李宗瑞将这一尺见方的麦苗移植到正屋后面的花圃中,能正常照到阳光、接受风吹雨淋的地方。
李宗瑞照办。
李长道本来准备当场用紫光游龙实验的,但见苏晚晴、李宗琥等人都好奇的过来围观,便打消了这心思。
他原本想给麦苗松土、浇水的,可按原身记忆,眼下这干冷天气,浇水、松土对麦苗都是不利的,便看了会儿离开。
苏晚晴跟着他回到厅堂,在偏厅坐下,问:“夫君可是担心今年小麦又欠收?”
李长道叹道,“不担心不行啊。如果小麦欠收太狠,便又要发生粮荒。”
苏晚晴道,“苏氏每年都会关注小麦等庄稼在利郡乃至丰州其他各郡的长势。如果粮食有欠收之象,便提前从其他州郡购粮,好从中牟利。”
李长道讶异道,“你们不从本郡购粮囤积?”
苏晚晴道,“若本郡粮食欠收,乃至灾荒,粮商还从本郡购粮囤积,多半会酿出祸事。我们苏氏十数代经商,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
“不过,我苏氏虽然会通过从外地购粮以谋利的同时缓解本地欠粮之危,但近些年因青州、相州为天香教祸乱,外面的粮食也越发难买到了。”
“除了冀州、汉州,咱们丰州其实已经算大雍产粮较多的州了。”
听了苏晚晴这番话,李长道越发觉得,该早些在粮食这块布局老天既给了他紫光游龙这样的金手指,若不好好用,岂不暴殄天物?
深夜。
李长道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苏晚晴因为被折腾得比较狠,睡得挺沉,并未醒过来。
不过,当李长道开门进到外间,还是惊醒了玉珠。
“老爷可是要出恭?”
说话间,玉珠已起身了。
李长道道:“我只是想到外面散散心,你不用起来。”
“外面冷得很,老爷还是披件袍子吧。”玉珠坚持起来了,给李长道披上了袍子。
如意这时才被吵醒,便也起来了。
李长道无奈,严厉说了两句,才让两人睡下,独自出去。
来到正屋后面的花圃前,见夜色下冻伤的麦苗仍蔫蔫的,李长道便蹲下来伸出手指,触碰其中一株麦苗。
自去年九月初,他用一道紫光游龙给李宗琥提升了身体素质后,后面的紫光游龙都积累着,故而如今玉环上一共盘旋着四道紫光游龙。
此时,李长道心中一动,一道紫光游龙便通过他的身体,进入他手指触碰的麦苗。
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是,紫光游龙没入这株麦苗化为光点散开后,竟通过泥土进入其他麦苗中。
他清楚的感觉到,共有十株麦苗吸收了紫色光点。
‘应该是好事真要是像我体悟到的那般,紫色游龙可以令植物产生适应当前环境的基因突变,且有一定概率附带其他方面的突变,那么十株试验品总比一株好。’
心里如此想,李长道露出了笑容。
又看了一会儿,见花盆中的麦苗并无立竿见影的变化,李长道便回卧房休息了。
次日早上。
李长道才在如玉等婢女的伺候下洗漱穿戴好出来,便听屋后传来李宗瑞颇为惊讶外加些许欢喜的声音。
“咦,这几株麦苗竟然好起来了!”
李长道当即过去看,果然发现昨夜吸收紫色光点的麦苗不再蔫蔫的,变得精神了,甚至连冻伤的叶尖都肉眼可见的返青了些许。
李长道问,“宗瑞,正常来讲,冻伤的麦苗可还能再恢复?”
李宗瑞笑道,“爹这是在考校我吗?小麦若只是轻微冻伤,如眼前这些一般,只是叶尖发黄,若天气及时转暖,还是能有部分活过来的。”
“不过,若是冻伤较严重,如叶尖发黄近半,乃至过半,基本就不可能活了。”
李长道又问:“那你觉得眼前这些麦苗是什么情况?”
李宗瑞疑惑着道,“儿子也正奇怪呢按理讲,轻微冻伤的麦苗即便活过来,也不该有如此明显的转变啊。”
“我倒是有些猜测。”李长道道,“这两年,野兽之中出现如过大猛虎、野猪王、狼王之类的异变猛兽,家畜之中也有旺财这样的灵犬,民间则又有如宗琥这般异变者。”
“既如此,有没有可能庄稼之中也会出现异变的?”
李宗瑞听了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道:“爹是说,眼前这些麦苗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异变,才会一夜间好了起来?”
李长道点头,“不错。”
“要真是这样,可就太令人期待了。”李宗瑞先是激动了一会儿,随即疑惑道:“可为什么偏偏是移植到咱们家里的这些麦苗中出现了异变?”
说话间,李宗瑞看向了李长道。
显然,他是怀疑此事与李长道有关毕竟他爹是遇过半仙的。
李长道故作不觉地道:“这谁知道?兴许是咱家运气好,移栽的麦苗正好出现异变的呢?况且,异变也只是我的猜测,是否是真的,还得继续观察。”
其实昨日在麦田里,李长道有考虑过当场使用紫光游龙,然后过几日再去视察,佯装发现“异变麦苗”,这样就很难引起李宗瑞等人怀疑。
但思虑之后,他放弃了这种做法他担心异变麦苗会被老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或其他野兽注意到,进而吃掉。
发现“异变麦苗”后,要让人日夜在田间看守着也是个难题。
既如此,不如移植到自家院中,让李宗瑞看顾着。
至于李宗瑞等家人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好了,他不承认与自己有关就是。
李宗瑞听了李长道的话,虽仍怀疑异变麦苗与李长道有关,却也没再追问。
他若有所思地道:“爹,这异变麦苗是不是该小心培养着?”
李长道道,“是该小心培养,却并非予以更多照顾。天寒,你便让它们冻着;天旱,你便让它们干着;若是生了虫害,你也别急着处理,且先看看。”
李宗瑞闻言满脸不解,问:“爹,这是为何?”
第168章 功在千秋!制甲工坊【求追订】
李长道反问,“你觉得麦苗异变成什么样,才算是好事?”
李宗瑞想了想,道:“长得高大、结更多麦穗、颗粒更大?”
李长道笑道,“你说的这种异变确实算好事,但这样的麦子能扛过冻灾、干旱、虫灾吗?”
李宗瑞听得恍然,“是啊,这些灾害才是庄稼的大敌爹的意思是说,最好能培养出能抗住冻灾、干旱、虫灾的小麦?”
李长道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关于科学家们培养各种稻麦等庄稼的信息,便道:“准确来讲,是培养出抗冻、耐旱、抗虫害的小麦。”
“当然,若是在此基础上,还能如你所说,结更多麦穗、颗粒更大更饱满,甚至更美味,吃了后对人身体好处更大,那就更好了。”
“想培养出拥有后面这些品质的异变小麦,我估计只能靠运气。但对于培养出抗冻、耐旱、抗虫害的小麦,我却是有些想法。”
“你练拳这么久,应该知道挨打多了,便会变得耐揍。另外,耐旱的植物大多都长在缺水的地方,水生植物则长在水里,抗冻的植物则长在寒冷之地。”
“所以,想要培养出抗冻、耐旱、抗虫害的小麦,就必须让异变麦苗经历这些才有可能实现。你可明白了?”
李宗瑞听得双眼发亮,点头道:“儿子明白了!”
他只觉得,李长道这番话仿佛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以前只是纯粹地爱种庄稼,至于怎么种,也都是依照村中老人传授的经验。
虽也思考过,如何将庄稼种得更好,收获更多,却也不过多除草、施肥,不让庄稼缺水及受其他灾害而已。
从未想过,还可以像培养人一样去培养庄稼。
此时便不禁想,既然小麦能这般培养,那么其他庄稼是否也能?
回过神来,他便道:“爹,既然咱们能发现异变小麦,是不是也可能发现其他异变的庄稼?”
李长道虽然心里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口中却道:“确实可能。”
李宗瑞当即兴奋道,“那孩儿以后就到田地里多转转,看能否再找到其他异变的庄稼。若有,就弄回咱家田地里,好好培养!”
李长道心想,这不跟地球上选优良粮种、培养优质杂交庄稼的思路差不多吗?
回头他将知道的一些杂交知识告诉李宗瑞,说不定真能为李家培养出一位农学大家来。
于是笑着鼓励,“此事大有可为,若能成则功在千秋,你用心去做便是!”
李宗瑞还是头回受李长道如此认可与鼓励,暗暗决定,一定要将这件事做好。
随后,李长道嘱咐李宗瑞看顾好这几十株麦苗,并让他用书册记录其中十株异变麦苗每日的生长情况,以及与其他麦苗的对比,等等。
顺带的,将他所知道的那些植物学及杂交相关知识也讲述了一部分。
李宗瑞自然好奇李长道是从哪里习得这些知识的,一问,却又被李长道推到昔日凉州边军同僚身上了。
这让李宗瑞暗暗感慨,凉州边军中真是卧虎藏龙
几日后。
苏氏商队派人将五名制甲匠人及他们的家人都送到了龙塘村来,交给李长道。
这五人都是家中有妇孺的,李长道略微观察,便注意到,他们虽穿的干净、保暖,可人却似乎瘦了些,隐隐面有菜色,一副之前过得不怎么好的样子。
按理讲,制甲匠人属于比较稀缺的匠人,日子应该不难过才对。
不过,联想到苏廷祥在书信中所说的这五名匠人来源,他便又理解了。
这五人原本都是西京(兴龙)兵甲厂下辖匠人,因上面一个小官贪污,酿成大错,事情被朝廷查出来后,不少匠人也受到牵连,或被斩首、或被流放,这五人便是要被全家流放秦州边军中为苦役的。
苏氏通过西京的些许人脉,又使了不少银子,才用另外五户要被流放的人替换了他们。
这五户人之前在西京大牢中关押了许久,被苏氏救出来时,比现在可瘦多了,甚至有不少人生着病。
苏氏让这五户人在郡城调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到如今的模样。
回过神来,李长道便问:“你们以前在西京兵甲厂月饷多少?”
五人中较年长的,一位头发略有灰白的老者道:“回老爷,我等在西京兵甲厂皆为普通匠人,故月饷二两。若是当月活计比较多,厂里还会下发一些米面油盐做补贴。”
这五人算是苏氏当作仆从“买”来的,如今被转交给李长道,自然便算是李家仆从,故而老者称李长道为老爷而非东家。
李长道点头,“二两,倒也不少了。”
这老者苦笑道,“老爷有所不知,朝廷虽给我等定下了二两的月饷,可层层克扣下来,能到我等手中也不过一两左右而已。”
“若是正常时节,一两银子在西京倒也勉强够一家人生活,可一旦遇到去年那般米价飞涨的情况,这点银子便不够了。这也算是我等被卷入上官贪腐的缘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