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副都头,可因为被赵猛排挤,手底下能掌控的也只有一伙义军而已
当赵猛披戴好一副不错的扎甲来到修建于镇子北街口的矮墙前时,便见街口半里地外站着数百人,算乱得很,不成队列。
且这些人大多穿着各种破旧衣裳,只有为首的几十人身上穿着皮甲、竹甲,倒是人人手上都有兵刃,甚至有不少弓箭、藤牌。
‘看样子确实比寻常贼匪强一些,但也只是强一些而已。’
赵猛心中如此判断。
于是,待后面三名哨正整理好队伍,他便让人打开街口的“寨门”,带着四五百人走了出去。
赵猛带着一哨精锐义军走在最前面,想着能将对方吓跑最好,那样他就可以回去继续享受美女和酒肉了。
于是出“寨门”不过几十步,他便站定了大声喊道:“何方贼匪,竟敢来招惹咱们天行义军?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站在前面一名疑似贼首的男子闻言大声嘲讽:“一群只知勒索百姓的鼠辈,也敢妄称义军?真是可笑!”
说完一挥手,竟带着身后贼匪就冲杀过来。
赵猛连忙叫道:“放箭!”
结果他话声未落,敌方近百支弓箭就先射了过来,并且很巧的越过了前面着甲的精锐义军,落在了后面弓箭手最多的一哨义军里面,顿时造成数十人的死伤。
而当义军射箭还击时,这些贼匪的几十名刀牌手却又很巧妙地用藤牌挡在前面,后面人则站得稀稀拉拉,使得义军弓手只射中十余人。
且这些贼匪中箭后或是自己退回后面,或是被同伴拉去了后面,究竟被射死几个根本看不到。
赵猛也来不及细看了。
双方距离本就只有一百多步,对方冲锋而来,一轮箭雨后便到了面前。
赵猛自负勇力及铁甲护身,便拎着大刀当先冲了上去,迎上那同样使刀的贼首。
两人相遇,刀都未能刺中对方要害,反而彼此交击。
而这一碰撞,赵猛顿时神色微变这贼首力气竟比他还大不少!
第179章 山道伏击,摧枯拉朽!【求追订】
赵猛才与“贼首”交手几招,虎口便被震得生疼。
再匆匆看了眼战场局势,发现贼匪后面的几百人像是凑人数、壮声威的,都没怎么动手,可前面的一百多人却着实厉害,尤其是那几十个着甲的,刚一接触,竟杀得他所领的一哨精锐都有败退之势了!
最主要的是他打不过贼首,担心被斩杀在镇子外,当即在挡下贼首一刀后猛退了几步,躲到几名亲兵身后,高喝道:“且战且退,撤回镇子里!”
此时,义军已经被那几十个着甲的贼匪杀了好几十人,再加上之前被弓箭射杀的,其实相较于一个都而言,伤亡已不算小了,其他义军将士也已萌生退意。
好在他们离北街口不过百步,街口矮墙内又有四座箭楼作为依仗,闻言便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入箭楼上弓手射击范围内。
那几十名着甲的悍匪挨了几箭,便在贼首的招呼下停止追击,撤到了街口百步之外。
北街口内,赵猛见贼匪没趁机攻进来,先松口气。
可瞧见外面那些义军将士的尸体,尤其二三十具着甲刀牌手的尸体,他脸色就很难看了。
倒不是他多么在乎麾下将士性命,而是他很清楚,在如今这股义军中,地位是和麾下义军数目,尤其是精锐数目挂钩的。
若是他麾下精锐损失太多,说不定这都头之位就不保了。至于说招募新兵,要训练成精锐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最主要是损失的那些竹甲难以补充。
不一会儿,各哨将官将此战伤亡报给了赵猛,竟折损了五十七人,让赵猛更难受了。
再见那些贼匪没有退走的意思,竟在北街口一里外的矮丘上扎起帐篷来,一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赵猛更是恼火。
他想再领兵去教训这些贼匪,却又惜命,于是回到住处便叫来军中文书,命其写一封信,盖上印信,准备向盐亭县城那边求援他是打不过这些贼匪,可他身后还有义军大部队啊。
只需县城那边派出一都兵马,这些贼匪若不逃跑,便等着被剿灭吧。
当然,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赵猛故意让文书在信中夸大了贼匪人数和战力。
在亲兵拿了书信,准备离开厅堂时,全程跟着赵猛的岑顺道:“都头这是要向校尉求援?”
“不错。”赵猛点头,“方才那一战你都看见了,贼匪凶猛得很,如今又不退走,截断了北边进献钱粮的道路。要是不向校尉求援,你说该怎么办?”
岑顺道,“这些贼匪本就来得蹊跷,方才一战他们明明有机会攻进来,却放过了难道都头不觉得奇怪?”
“奇怪?”赵猛冷笑,“你既然在后面观战,难道就没看出,这些贼匪除了前面那一百多人能打,后面的竟是些摇旗呐喊壮声威的吗?”
岑顺皱眉。
因为战斗很短暂,又有一定距离,他还真没看清楚这些贼匪后阵的具体情形。
他谨慎地道:“我劝都头最好重写一封信,将这些情况讲明白,好让校尉自行判断。”
赵猛听得直翻白眼,骂道:“你脑壳坏了吧?又或是想取代我都头的位置?你二人还呆在这里作甚?速速去送信!”
后一句话,却是对两名送信亲兵讲的。
亲兵闻言,立马离开。
岑顺见赵猛都开骂了,只能带着忧虑离开。
青川乡勇真正的营地内,秦乙胜来到李长道大帐中。
“禀校尉,我等亲眼看到,高渠镇有两骑沿着官道往盐亭县城方向去了。”
“好。”李长道笑着点头,“今日天色已迟,不出意外,盐亭那边即便派兵增援,最快也得明日。何之谦、黄胜勇。”
“标下在!”何之谦、黄胜勇当即抱拳出列。
“你二人率领第四都,今夜将北街口外临时营地中的第一都乡勇换下来。记住,不得打火把,不得弄出大动静,悄悄地进行。”
“遵命!”
李长道又道:“其余三都各哨主官传下令去,让将士们都做好准备,明日咱们便绕过高渠镇,到另一边的官道去埋伏贼军。”
陶骏、彭万里、姚世选等将官齐齐抱拳答应,“我等领命!”
次日下午。
从盐亭县城到高渠镇的弯曲且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才徐徐行来一千余兵马。
李长道站在官道不远处一矮山上的树林里,遥遥看见这支天行贼军,不禁微微摇头。
心想,这留在潼郡的天行贼军着甲的确实比以前多,可军纪却似乎更散漫了。而盐亭的贼军似乎因为数月都处于“无敌”状态,警惕性也变得很低,在盐亭这种独特地形行军竟然都不怎么派探子侦查。
“取死有道。”
评价了一句,李长道便下令,让各都各哨准备发动伏击战。
其实这支天行贼军并非没派探子探路,只能说如派。
只见约一伙人的探子走在最前面一两里的地方,只偶尔出三五人到紧挨着官道的矮山、台地上看看,更远的地方就不去探查了,然后隔段时间派人给后面大部队通报“安全、无事”。
而率领这支天行贼军的两名都尉则骑马并排走着,却是为了方便聊天。
“老董,听说赵猛那小子如今在高渠镇过得可舒坦了,时不时便让周边村寨进献个美女,酒肉也不缺,简直快活似神仙。”
“我也听说了咱们在县城上面有校尉,就算有美女送进来,也得校尉先挑过了,咱们才能捡剩下的,没意思。这回去了高渠镇,可得让赵猛那小子好好招待一番。”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小子也真是越来越废物了,竟然被一群贼匪打得不敢出门,还要向校尉求援。”
“可不是嘛,回头咱们跟校尉说一声,看能不能把他这肥差顶替下来”
两人正说着呢,便听见前方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急促高喊。
“敌袭!”
敌袭?
这两名贼军都头微愣,便有喊杀声从官道两侧矮山上传出。
“杀!”
只见两侧矮山、台地林子中尽是人影,很快就有一捧捧箭雨落在了贼军队伍中这支贼军披甲者不足三成,再加上在官道上行军时队伍相对密集,顿时便有不少人中箭,或是当场身亡,或是受伤惨叫。
队伍顷刻大乱!
这两名贼军都头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人道:“老董,你向前面突围,我向后面突围,绝不能被敌人堵死在山道中!”
被称为老董的都头刚要答应,一支破甲箭便洞穿护颈,没入其脖颈中!
另一贼军都头见状胆寒,忙翻身下马,藏在亲兵盾牌保护下,才大声组织周围的将士进行抵抗。
然而此时贼军队伍已乱,且又有几支利箭射死了传令兵和哨正、哨副等将官,便让队伍更慌乱了。
同时乡勇刀牌手、长枪手也冲杀下来,以五人的微型军阵,配合默契地不断斩杀慌乱的贼军。
青川乡勇单兵战力本就比贼军强,人数也多,又是伏击,因此李长道并未亲自去冲杀,只是时不时射出几箭,解决那些冒头指挥的贼军将官及少数悍勇之士。
他更多注意力,还是在整个战场上。
只见当青川乡勇杀入山道上后,贼军便兵败如山倒,或是被当场斩杀,或是弃械跪地投降。
至于逃跑的,不是被青川乡勇追杀击杀,便是被射杀。连剩余的一名都头也不例外,被陈二牛破开亲兵的保护,让凤知虎射杀了。
战斗结束后,各都各哨迅速打扫战场,不一会儿三都的副都头便来向李长道禀报战果。
“启禀校尉,此战我等伏兵截断山道后,包括贼军探子在内,无一人逃脱。当场斩杀贼军四百七十九人,俘虏五百六十三人!”
李长道微微点头,问:“我军伤亡如何?”
“战死三人,重伤六人,轻伤数十人。”
李长道道:“事不宜迟,让各哨稍作休整,咱们随后便去拿下高渠镇。”
“遵命!”
高渠镇内。
因有敌人在侧,赵猛也无心玩弄美娇娘了,甚至连酒肉吃得都没滋没味儿。
此刻,他正在镇子南街口箭楼上眺望,心想:太阳都这么偏西了,援军怎么还没来?莫非要等明日到?
对赵猛来讲,援军迟来几日他还能接受,最怕的是校尉不派援军,反而回信把他骂一顿虽然他有意夸大了贼匪人数,但万一校尉仍觉得他无能呢?
就在赵猛胡思乱想时,旁边一名眼尖的士卒忽然喊道:“县城援兵来了!”
赵猛看去,果然瞧见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军队,还打着两面旗帜。待这支队伍了离得近了些,赵猛估摸着大概有上千人,顿时露出笑容。
他对左右亲兵笑道,“校尉居然派来了一千人,我那封信果然起到了作用。来人,去我宅院传话,让后厨做一桌上好的席面,我要好好款待来援的两位都头!”
“遵命!”
一亲兵应声去了。
赵猛则下了箭头,让守卫南街口的义军将士提前打开了“寨门”(义军自己修造的),出去迎接来援的两位都头都是都头,对方又在县城里,跟校尉说话比较方便,他肯定是要做好姿态、搞好关系的。
然而,当赵猛在寨门外,看着来援的义军队伍越来越近时,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行军姿态与气势,县城那边的义军似乎变得精锐了?’
就在赵猛心生疑惑时,便见几十步外,走在队伍侧面一名骑在马上的将官忽然张弓搭箭,一箭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