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湛、薛举见状也跟着跪下,一起道:“求将军救救小民同乡!”
李长道道:“行了,你们三个起来若情况属实,本校尉自会发兵攻破此寨,救出乡民。”
“宗钦,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处理下伤口。”
“是。”
李宗钦带曾湛三人离开不久,秦乙胜便审问完那两个贼人过来汇报。那两人并非硬骨头,只吃了点小苦头,便问什么答什么。
根据这两人的口供印证,徐文卿所讲基本属实。
李长道当即招来彭万里,将获知的马王寨情况说了,然后道:“你率第三都乡勇前去将这马王寨破了,将里面的百姓救出来。”
“遵命!”
彭万里领了军命,当即率领第三都乡勇,先一步前行,赶往马王寨。
李长道则率领大部队又休息了两刻钟后,才沿着官道继续前进。三个孩子仍在队伍中,两名贼人却是被彭万里带去指路了。
太阳西沉时,队伍才过马王山附近官道不久,李长道下令扎营,同时派探马去了解第三都攻打马王寨的情况。
探马很快就回来了,同时带回了第三都已攻破贼寨,正赶来与大部队汇合的消息。
当队伍埋锅造饭后,彭万里、程捷安带着第三都赶来了,两人顾不上吃饭,便到大帐中向李长道汇报此战经过。
“禀校尉,此番攻破马王寨,我第二都只有九人受了轻伤,并无人员折损。共计斩杀贼匪三十七人,俘虏七十六人,贼首张琨亦被俘获。”
“另外,在贼寨中缴获白银五千三百七十六两,铜钱三千八百多贯,珠宝首饰两匣,各类粮食五百七十六石。”
“又救出老弱妇孺共计两百三十二人担心影响行军,我等仅将缴获的银钱、首饰带了回来,那些百姓和粮食则暂且留在了马王寨中。”
彭万里说完,程捷安又做了一些补充。
李长道点点头,道:“你二人先去吃饭吧,今夜将此战经过写成战报,明日交给我。待回到青川后,再就此战论功行赏。”
“是。”
待彭、姚两人离开后,李长道又让人传来秦乙胜,确实让秦乙胜带探马哨连夜审问那贼首张琨等人,看他们究竟做了多少祸害百姓之事,以及被俘贼匪中是否有值得从轻发落的。
次日早饭后,秦乙胜将审问贼首及十数名主要骨干的口供交给了李长道。
经过审问得知,马王寨这一百余号贼匪当真是不干人事,奸淫掳掠、杀害无辜之事个个都干过,甚至不少人以虐杀他人为乐,在贼寨残害了不少被掳掠去的妇孺。
贼首张琨更几乎是日日当“新郎”,凡是其玩儿腻了的妇女,都赏赐给手下这类女子几乎都是惨死,没一个活下来的。
另外,其中一名大头目还有玩弄童男童女的嗜好。据说徐文卿等人之所以冒险逃出马王寨,便是因为徐文卿被那大头目看中了,险遭毒手。
至于其他一些贼匪欺辱掳掠百姓之事就更多了,几乎将人性之恶彻底展露出来。
李长道看完直摇头,道:“既然是一群丧尽天良之辈,便都杀了吧,倒是省得麻烦。至于那些被掳掠的百姓姚参军认为该怎么安排?”
坐于帐内旁侧的姚文亮道:“此番潼郡各县贼军、贼匪被官军剿灭后,朝廷便会派官员上任,恢复民生。而我部又有军命在身,校尉不妨将那些百姓安置在马王寨,留给他们一些粮食即可。”
李长道闻言略想了想,便道:“那就派人去将马王寨的粮食运回两百石,补充我部过去几日耗用的粮草,其余便留给那些百姓。如何?”
姚文亮道:“校尉心存百姓,甚善。”
将决定化作命令下达后,李长道让亲兵将曾湛三人带到了大帐中。
他先将对马王寨被掳掠百姓的安排说了,随后道:“你们如果想跟那些乡人生活,眼下便可随我派去的乡勇回马王寨去。”
“不过,我看你们三个聪慧勇敢,又有义气,颇为欣赏。恰好我青川乡勇设有童子哨,里面都是些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我营中学文习武。”
“你们若是愿意,也可加入这童子哨当然,童子哨如今在青川县,并不在军中,你们得先呆在军中的后勤哨。无需做什么,只要行军不拖后腿,不扰乱军纪即可。”
李长道说完,曾湛、徐文卿、薛举交流了下眼神,随即便一起抱拳道:“小民愿入校尉麾下童子哨!”
“哈哈,好!”见三人愿意留下,李长道高兴的笑起来。
姚文亮在一旁同样面带微笑,眼中却露出沉思之色。
李长道在军中设童子哨,如今又专门收留这等聪慧勇敢的孤儿,一副要长远培养的打算,显然是志向不小啊。
不过李长道能从一乡野村夫在一年内成长为一营校尉,又续弦娶了郡中巨富嫡女,此等人物、此等经历,又恰逢乱世,有些野心也是正常的
青川乡勇营过江由、穿梓潼,又行军数日,终于到了盐亭县境内。
不同于江由、梓潼大多是平原地形,盐亭因毗邻巴郡、嘉陵郡,地貌多是矮山、谷坳、平坝、台地等峰谷相间的丘陵地形,正是这般独特的地貌,才让盐亭多盐井。
同样是因为这般独特地貌,盐亭的豪强地主势力都不太大,可在各乡镇、村寨却称得上真正的土皇帝。
也是因为这般独特的地貌,盐亭贼匪多如牛毛。
盐亭县城则屹立在梓水流经大拐弯的河畔谷地,五千余天行贼军至今仍占据着县城。
不过,这五千贼军并不能掌控整个盐亭县,只是靠兵马威吓县城之外的众多豪强、贼匪势力定期上贡钱粮或井盐。
李长道在了解了盐亭县的具体情况后,便决定不管盐亭乡野的众多豪强、贼匪,直接前往盐亭县城外,先解决了那五千天行贼军再说。
于是,青川县乡勇营便在李长道率领下,收敛旗帜,沿着梓水行军数日,来到离盐亭县城不过十几里地的高渠镇外。
第178章 计谋盐亭,堕落义军【求追订】
距离高渠镇三四里的一个小山坳中,李长道率领的青川乡勇营正在歇息。
此时不论是乡勇还是随军民夫,都无人敢大声喧哗,默默吃着干粮、喝着加了盐的水以补充体力。
曾湛三人曾在天行贼军中呆过一段时间,算是有随军经验,可天行贼军军纪远不如青川乡勇这么森严。不过三人都懂事得很,跟其他人一样安静地歇息着。
将士们偶尔有交流沟通,也都是低声言语。
不多时,秦乙胜带着十几名精锐探子步行回来了他们是去探查高渠镇内情况的,自是不会骑马,免得惊动镇子里的人。
“禀校尉,我等已探明了高渠镇大概情况。”秦乙胜抱拳道。
“讲。”
“我等先探知高渠镇驻扎着贼军,随后便蹲守了一个多时辰,才抓了个落单的贼军进行拷问。”
“据这人吐露,高渠镇驻扎有一个都的贼军,但实际有五百多人。其中装备有竹甲及少量皮甲、铁甲的精锐仅一哨,其余四百余人则都是无甲的普通贼军。”
听秦乙胜讲完,李长道眼中掠过一抹异色,道:“一都之中便有一哨贼军装备了甲胄,看来天行贼军战力确实比去年更强了些。”
随即,他便让亲兵传各哨主官来议事。
他先将高渠镇的贼军情况讲了,然后道:“咱们要灭这高渠镇的贼军很容易,可若是就这么灭了,只怕后面打盐亭县城的贼军便需要强攻。”
“以我们一个营的兵力,纵然战力强过天行贼军,想攻打下一座驻扎有至少三千人的县城也不易;即便攻下了,也会折损不少将士。”
“因此,本校尉欲以高渠镇贼军为饵,诱使盐亭贼军前来救援,待灭了这股援军,再尝试伪装为贼军,攻入盐亭县城。”
这些将官中也就程捷安、姚世选读书多些,其次是陶骏、何之谦等人,可他们却未必读过几本兵书兵书在当世就好像能提升增长武人实力的秘药一般,都是被著名将门、世家以及皇族所掌控,秘不示人,普通人很难接触到。
他们除了通过军中战事学习各种军谋计策,便是通过评书、话本虚构的故事去想象,根本没有李长道那般广阔、驳杂的见识,自然也不容易想出这般看似普通的计谋。
故而,此时听了李长道的作战计划,众将官都眼睛一亮。
彭万里道,“这计策好啊,若能成功,咱们便可轻易拿下盐亭县城,军命也就完成一半了。”
姚世选也道,“确实是好计策,不过还得执行好才能成功。”
李长道微笑着道:“此计的关键,便是如何让高渠镇贼军向盐亭县城求援。接下来,咱们就具体议一议此事”
高渠镇。
一座三进七院的大宅中,天行军都头赵猛正在搂着一个美娇娘在吃肉喝酒,堂内与他一起享受着美女、酒肉的还有三名哨正。
也就副都头岑顺那个死脑筋还在外面巡防,一副不愿与他为伍的样子。
赵猛其实只是个佃户,原名赵有田他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有几亩自家的田地。
然后他爹辛苦劳作半辈子,他娘病了都不怎么舍得花钱看病,生生给病死了,终于是得偿所愿,在家乡梓潼买了两亩田地,由佃户翻身做了自耕农。
结果没几年就遭遇了地震、旱灾,偏偏官府不赈灾,官吏和劣绅地主联合在一起,利用征收税赋的过程欺压他们这些小户百姓,掠夺他们不多的钱粮。
赵猛自幼便有勇力,又常在村里打架斗殴,并不是个老实人。
因此老爹饿死后,他不仅恨当地的贪官污吏、劣绅土豪,更愤恨这个世道,听闻王五举旗造反、声势日渐浩大,他便在父亲饿死后投了过去,改名赵猛,靠着一身勇力累功成为哨正。
那时,他还是颇有些抱负的,想跟着天行大将军开创新朝,争取封爵,成为新朝权贵之一。
谁曾想,拿下了整个潼郡的天行义军在攻打饶郡时却失败了,后来更是在沐川边军手下连战连败,险些就要败亡,得亏关键时候沐川边军被调回去了。
而经过此事,赵猛觉得天行义军难成大事,怕是迟早会被剿灭。
所以当王五率领主力去攻打嘉陵郡的时候,他便选择留在潼郡。
结果证明他选对了,义军主力离开后,剩余的天行义军散为多股,他带领麾下一哨义军投了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被提拔为都头,并得了镇守盐亭县城周边一个镇子的“大权”。
年初刚到这高渠镇时,他还比较克制。
可随着时日渐久,他所在的这支义军既没有什么大的目标,周围也没什么迫在眉睫的威胁,他便与上面的校尉一般享受起来。
于是仗着手下兵马,让周围几个幸存的村寨送来美女、酒肉,隔个十天半月就做一回新郎,酒肉更是日日吃着,等于提前过上了“新朝权贵”的生活。
若说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是副都头岑顺一副看不惯他的样子,总跟他作对。
不过他已经想好,回头物色一个真正的美女,给校尉送过去,让其将岑顺调走便是。
到那时,高渠镇便真正由他一人说了算,想干啥就干啥。
想到这里,赵猛又在怀里美娇娘身上最肥美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惹得美娇娘痛呼,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都头,您轻一点儿。”
“轻点儿?轻点儿能让你这个骚娘们儿痛快吗?哈哈哈。”赵猛说着,莫名高兴大笑起来,遂举杯对三名哨正道:“来,兄弟们喝酒!”
“喝酒!”
“都头海量啊,夜夜笙歌,还能让女子求饶,厉害!”
三名哨正都是赵猛提拔的心腹,很会拍他的马屁,一边喝酒一边吹捧。
这时,厅堂内忽然闯进来一人,瘦高个子,神情冷峻,扫了几人一眼便道:“都头还在这里饮酒镇子外来了敌人,还不速速整理队伍,准备迎敌?”
“敌人?”赵猛虽喝了不少酒,却并未醉,闻言也不慌张,而是奇道:“这盐亭竟还有人敢招惹我们天行义军?”
岑顺其实也觉得这股敌人来得奇怪,但还是道:“来人有五六百,看样子像是从其他县流传过来的贼匪,幸亏我带人巡哨时提前发现,有了戒备,才没能令他们突入镇子。”
“不过想要这些贼匪退走,只怕至少得出动两三哨人马,击溃了他们才行。”
赵猛听了,当即将怀里美娇娘推倒在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区区贼匪也敢招惹咱们义军,简直找死。正好本都头已有多日不曾杀人,手痒得很,今日便拿这些贼匪止痒!”
三个哨正也纷纷出声。
“我等这就去整队,随都头一起杀匪!”
“让这些贼匪知道咱们天行义军的厉害!”
“到时候杀一批,俘虏一批,正好给咱们干活儿!”
岑顺却皱眉道,“我看那些贼匪似乎并不简单,都头最好还是莫要轻敌大意。不如先遣一哨人出镇子试探,若贼匪不堪一击,再整都出动也不迟。”
赵猛道,“区区五六百贼匪而已,要突袭还能被你巡哨发现,能有多少战力?你若害怕,尽管带着你那一伙人留守镇子,等我斩下这些贼匪头领的首级回来便好。”
说完,赵猛便招呼亲兵给他披甲。
岑顺见劝说不动赵猛,便不再多劝,而是去布置他那一伙义军,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