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走走。”李长道随意地回答。
“你是该多出门动一动,都当爷爷的人了,整日窝屋里可不好。”这人又相劝起来。
李长道微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往村南头去了。
“咦,方才李老四竟然对我笑了?莫非他家今日又有喜事?”
这村人直嘀咕,其他几个瞧见两人搭话的也感到奇怪。
毕竟李长道整日窝家里,还爱喝闷酒,偶尔出门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村里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却说李长道才来到村南头公用水井附近,便见水井边围了一二十人,还有人在里面争吵,其中一个声音还比较耳熟。
他走进人群往里一看,便瞧见才十八岁的儿媳妇刘氏正提着水桶在井边站着,神色委屈又带着焦急,都快要哭了。
旁边则是两个年轻男子在对骂,就要打起来。
一个是村中有名的泼皮田万贵,另一个则是他的三侄子李宗钦。
“李三,我不就跟宗瑞媳妇说笑两句吗,你急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二十一了都娶不到媳妇,所以对宗瑞媳妇有想法”
李宗钦一听气急了眼,怒吼:“狗入的!我撕烂你的嘴!”
扑过去便将田万贵撞倒在地,压着挥拳猛捶。
李宗钦虽高瘦得竹竿一样,力气却颇大,再加上田万贵失了先手,被压在地上竟被打得一时没有还手之力。
狠挨几拳后,田万贵便扯着嗓子叫起来。
“李家打田家的人啦!我田家男儿没卵子吗,看着自家人受欺负?!”
第3章 龙塘四姓,前因后果【求收藏,求追读!】
龙塘村隶属于大雍(北朝)丰州利郡青川县木鱼镇。
利郡多山区,青川县更是几乎整个在山区中,龙塘村又属于青川县的边缘地带,原本是个荒僻之地。
一百五十多年前先是沈氏、田氏被大雍朝廷迁来此处垦荒、繁衍;六七十年前,一场大灾及战乱后,王氏、李氏也迁来此处安家落户。
据说最早时田氏是两户人家,沈氏只有一户,然而繁衍至今,沈氏却成了龙塘第一大姓,有六十几户。
田氏则龙塘第二大姓,有四十几户。
王氏目前有十六户,李氏人最少,目前仅有七户。
古代百姓都重视宗族,乡里尤其如此。
井边围观的人中确实有几个田氏之人,这几人原本也觉得田万贵嘴贱,活该被揍,可听田万贵这么一喊,他们却不得不出手了。
“行了李三,别打了!”
当即就有三个田氏男子过去,两人将李宗钦拉开,另一人则扶起田万贵,做出一副拉架的姿态。
不知有意无意,那人扶起田万贵后竟没拉住。
“让你打老子!”
趁着李宗钦被两人拉住,田万贵一脚向李宗钦肚子踹过去。
然而不待田万贵这一脚落到李宗钦身上,旁边就蹿出一人,一脚踹到田万贵腿上,让他侧翻在地。
田万贵这一下摔得不轻,疼得一时爬不起来,嘴里却仍不饶人。
“哎哟,谁他娘的偷袭老子,想跟我们田氏干仗不成?”
他才翻过身来,就瞧见一张让人看着有些犯怵的冷脸,尖叫道:“李老四?!”
李长道和父亲以前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后来又去边军当了几年兵,哪怕右臂残废,在村里依旧有几分凶名,故而田万贵见了他本能的害怕。
随即更让田万贵害怕的事发生了。
李长道竟然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只手就将他提了起来。
另一田氏之人原本想帮田万贵的,瞧见这一幕,顿时惊住,一时不敢上前了。
田万贵挣扎起来,却发现根本挣不脱,颤声叫道:“李老四,你想干什么?可别乱来!”
“我想干什么?”李长道满脸森寒之色,“先前你如何诽谤宗钦,坏我李家的名声,我可都是听到了。为免你们田氏说我欺负你,现在就带你去找田族长评评理去。”
田族长处理族人和外人之间的事,多半会偏袒族人,但田万贵知道他在族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今日之事又是他理亏,真闹到族长面前,肯定讨不了好。
况且他也意识到了李长道确实不好惹,后悔之前嘴贱了,当即求饶道:“长道,我错了放过我吧,下回绝不敢了。”
李长道也不想与同村人关系闹得太僵,此番出手只是为了震慑村里如田万贵这般嘴贱的,以及某些欺软怕硬之辈。
他相信今日的事传开,村里没人再敢轻易欺辱他家。
于是将田万贵扔到地上,道:“给宗钦和我儿媳妇道歉。”
田万贵是个泼皮,好吃懒做、欺软怕硬,对脸面看得倒是没那么重。
此时他虽脸色难看,但还是马上冲李宗钦道,“李宗钦,今日是我嘴贱,说了些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随即又冲刘氏道,“宗瑞媳妇,我就是嘴欠了些,没什么坏心,这里陪个不是,先前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完,田万贵便略带几分讨好之色看向李长道,“长道,你看这样成不?”
李长道神色依旧冰冷,道:“今日的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要是再听见你编造我李家的坏话,绝饶不了你!”
“不会了,以后绝不会了。”田万贵连忙保证。
说完就退入了人群,然后撒腿跑了。
“四叔。”
“爹。”
李宗钦、刘氏这才回过神,相继给李长道打招呼。
李长道拍了拍李宗钦肩膀,笑道:“宗钦方才做的不错,没给咱老李家丢脸。”
李宗钦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李长道又对刘氏道:“把水桶给我。”
刘氏下意识听从,但又止住,道:“爹,你之前还病着呢,还是我来吧。”
李长道:“我病好了,田万贵那货都能提溜起来,打桶水有什么不能的。”
刘氏想起方才的震撼场面,这才将水桶放下。
李长道当即拎着水桶打水。
刘氏、李宗钦看着李长道打水,这才意识到李长道跟以前不同了。
刘氏神色复杂,因为她感触尤其深刻。
她娘家家底虽不如夫家,但起码父母健在,且都是个正常人。
当年是有过硬的媒人作保,且李家家底不差,李宗瑞忠厚、能干也是周边几个村寨出了名的,她这才嫁入李家。
嫁进来后,才知道公公李长道不止是废了条胳膊那么简单,人也怪天阴、天冷要喝酒不说,平日里还很少做事,只有农忙时会下田地帮着干些活。
就比如打水,除非是李长道自己需要用水发现没水了,才会去打水。
家里其他如劈柴、扫地、烧火等杂活,几乎从来不做。
且根据李宗瑞讲,这还是李长道在他成婚后变好了的结果在之前,李长道真就是成天闷在家里,几乎什么也不干的。
刘氏嫁进来后,本着孝敬公公的心思,任劳任怨,嘴上也从不说些什么。
可等儿子出生后,见李长道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刘氏心中难免还有有些怨言,甚至有些许后悔加入李家的。
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已加入李家,她便认了命,只当提前给李长道养老了。
然而,正是因为了解李长道,且认了命,刘氏才知道今日李长道出手惩戒田万贵,又来帮她打水是多么大的改变。
‘难道公公终于振作起来了?’
‘可千万别是今日一时兴起才做的这些事呀。’
刘氏跟珠儿一样,也对李长道的改变期待又忐忑。
李长道打起了水,用左手提着,道:“老大媳妇,没别的事就回家做菜吧。”
说完提着满满一桶水当前走了。
刘氏回过神,应了声,忙跟了上去。
井边的其余村人见李宗钦随后也走了,这才纷纷议论起来。
“这李老四可真厉害呀,竟然一只手就将田万贵提起来了!”
“是啊,田万贵虽然个子不大,怎么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呢。”
“我没看错的话,李老四刚才用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吧?”
“我记得也是左手。”
“那说明他右手还没好喽?”
“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他一只手比你两只手都厉害。其实我更惊讶的是,李老四好像变了往日他可不像会跟田万贵说那么一番话的人,多半会直接打田万贵一顿。”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像是变了”
却说李长道回到家,见家里的大水缸完全见了底,一桶水不过装了十分之一,便拿起扁担和两个水桶去挑水。
连挑了几趟,终于是把大水缸给灌满了。
这也让更多村民感觉到了李长道的改变。
儿媳刘氏则分外高兴,觉得公公大概真的振作起来了。
待李长道挑完最后一趟水,她便道:“爹,今日终究是昏迷过,又干了这许多活儿,不如儿媳给你做个鸡蛋羹吧?”
珠儿听刘氏说要做鸡蛋羹,眼睛一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李长道笑道,“要做就多做些,让大家都能吃上。”
“这”刘氏略微犹豫,随即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便点头道:“好,那就一人一个鸡蛋。”
珠儿听了不禁欢笑,“太好了,今天能吃鸡蛋羹了!”
李长道见此既高兴又愧疚吃个鸡蛋羹都能这么高兴,这孩子以前过得是多苦呀。
见刘氏与珠儿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李长道便趁着天没黑在院子里劈柴。
他这一番忙活,也不仅仅是因为心中愧疚,也为了验证那紫光游龙对身体的影响。
他发现,那紫光游龙不仅修复了他身体所有损伤,也确实让他力气大大增加了他如今的力气大约是以前的两倍!
须知,以前两个李长道虽非天生神力,但也是颇有力气的人。尤其是他在雇佣军中多年锻炼,力气更是颇为惊人。
然而也正因为力气大,再想增加一点都很困难,而今竟然增加了两倍,绝对是个奇迹!
至于说今天在井边提溜田万贵之所以用左手而非右手,却是李长道下意识地自我保护行为。
一则,原来的李长道当兵四年,回来几年又意志消沉、浑浑噩噩,对家乡的情况并非特别了解。李长道担心有对头,才故意藏一手。
二则,却是觉得大雍眼下世道不好,半个残废的身份其实算是一种掩护,或者说“保护”。
比如说官府拉壮丁,那肯定是先选身体健全之人,而非他这种半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