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问起,便说是家传拳法,不易外传。
他人纵然看了偷学几招,没有李长道这种已练得精髓的人指点,他人也只能偷个拳形,练不得真意,便跟花架子差不多。
所以,三人在营中有时间也是勤练内家拳的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到了七月中旬。
这天,秦德虎派人将各都头、副都头、哨正、哨副都传入了大帐。
待众人到齐,秦德虎站在主将位子前,一脸严肃地道:“四日前,苍县任友德、平康县刘福安皆举旗造反。”
“因两县饥民众多,且这两人多半是早有预谋,因此造反当日便攻下了附近乡镇,聚拢饥民数万。”
“如今反贼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虽然还不清楚,但仅凭这两县县兵、乡勇,肯定是难以平定了。”
“郡里已发来军令,命青川、广武、宁武、昭华四县,各自就近出兵,协助临县平定反贼。”
“我青川、广武与苍县相邻,所以郡里要求我们两日内便出兵苍县!”
听完,何之谦问:“校尉,剑川、县也与苍县相邻,他们不出兵吗?郡里又是否会调兵马支援?”
秦德虎道:“剑川、县也有不少饥民,郡里哪里敢调动这两县兵马?至于郡里的援兵,估计会看情况派遣吧。”
何之谦道,“这么说,此番平定苍县反贼,便只有我们三县乡勇了?”
秦德虎点头,“不错。”
何之谦皱眉道:“若反贼起事当日便聚拢了数万人,如今只怕很可能超过了五万。咱们三县乡勇加起来才多少?怕是八千人都没有,如何能平定得了反贼?”
“反贼都是由饥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我等如何平定不了?!”秦德虎大声道,随即一挥手,“而且这是郡里下达的军令,不容我等推脱!”
“何都头,方才是帐内议事,你那些话说说没什么。但后面再让某听见你说出这类动摇军心的言语,便休怪军法无情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何之谦等人听了都心中一凛,忙抱拳道:“标下明白!”
秦德虎又道:“现在你们便回各自营区准备,明日卯时造饭,辰时离营前往苍县!”
众将官一起抱拳应道:“遵命!”
李长道、秦丙文回到本哨营区,便召集乡勇们宣布了明日将出发前往苍县平定反贼的事。
乡勇们听了明显都颇为惊讶,只是碍于军规,才一时无人议论。
其一,自然是惊讶于苍县、平康饥民造反这可是造反啊,如果被抓住,其他人不说,为首者肯定是要诛九族的。
以前听闻潼郡有人造反,乡勇们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潼郡离青川县还隔着好几个县呢。
如今隔壁县有人造反,给乡勇们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会有种“乱世真来了”的想法。
其二,当初他们应募为乡勇时,虽然李长道曾说过,有可能会被调到外县参与战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他们训练不过一个月左右,现在就去参与镇压反贼的大战,要说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李长道看出乡勇们心中忐忑,便朗声道:“诸位,所谓反贼其实之前也多是寻常百姓,其战斗力多半还不如咱们之前剿灭的贼匪。”
“另外,反贼纵然众多,咱们却也不是要将他们一一击杀,只需击溃便可获胜。”
“我知道很多人来当乡勇,便是奔着立功受赏来的。而这样的大战,正是我等立功的好机会。”
“诸位平日里训练都很刻苦,相信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定能有所斩获,立功受赏!”
以李长道如今在本哨的威望,这一番鼓励的话虽说得一般,可效果却不错,乡勇们脸上的忐忑之色几乎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许多,甚至有不少人变得跃跃欲试。
随后,李长道、秦丙文又命令各伙长、什长、伍长带领乡勇检查兵器等装备,为明日离营远行作战做准备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
两千三百多名青川县乡勇在秦德虎的率领下进入苍县西部,停留在一个叫冉家寨的村寨附近。
各哨乡勇都在歇息,领了哨探任务的秦丙升则从冉家寨带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富态老者,来到秦德虎面前。
“校尉,这位是沙河镇有名的乡绅,冉员外。这位便是我们青川乡勇营的主将,秦校尉。”
秦丙升介绍后,富态老者立马向秦德虎作揖,“老朽冉文斌见过秦将军。”
秦德虎哈哈一笑,略拱了下手还礼,忙道:“某不过一乡勇营校尉,当不得员外将军称呼。”
冉员外道:“秦将军值此危急时刻带兵来解救我等沙河镇百姓,这将军称呼自是当得的。”
秦德虎虽然挺喜欢被人恭维,可更关心敌情,便趁势问:“听说前面的沙河镇被反贼占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冉员外可知这伙反贼虚实?”
第93章 兵分三路,故意针对【第四更,求追订】
冉文斌一听秦德虎询问沙河镇的事,老眼便红了。
他哭诉着道:“今年虽大旱,可咱们沙河镇依着沙河,日子倒也还过得去,镇子上的百姓也大都安居乐业。”
“可前几日,一伙贼人打着什么龙骧将军的旗号,跑来咱们沙河镇,那是见人就杀呀。”
“老朽若不是见势不妙,跑得快,只怕如今尸身都臭了。”
闻言,秦德虎以及陶骏、李长道等人都微微皱眉。
据他们所知,龙骧将军是那反贼首领任友德自封的。
若真如这冉文斌所讲,攻占沙河镇的便很有可能是那任友德麾下之人了。
秦德虎又问:“冉员外可知这些贼人有多少?兵甲装备如何?”
冉文斌道:“老朽虽然没跟反贼照过面,可听后来从镇上逃出的人讲,这伙反贼应该有一千多人。”
“至于兵甲装备应该是无人着甲,他们有些人都还拿着锄头、扬插之类的农具当兵器呢。”
说到这里,冉文斌一顿,道:“秦将军,你们一定要快点把反贼赶出沙河镇啊,不然咱们的家业怕是都让贼人嚯嚯没了。”
秦德虎心道:嚯嚯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面上却一笑道:“冉员外放心,我们会尽快夺回沙河镇的。”
待冉文斌离开,秦德虎问秦丙升,“冉家寨应该有其他从镇子上逃过来的人吧?你可询问了?”
秦丙升道:“标下询问了好几人,虽然对贼人了解得比冉员外还少,但所言倒是大差不差占据沙河镇的反贼应该就是一千多,具体一千多少便不清楚了。”
秦德虎看向身旁的姚文亮,问:“姚参军对此事有何看法?”
姚文亮道:“咱们来苍县便是平定反贼的,既知贼人占据了沙河镇,说不得此刻镇上还有不少百姓受困,校尉自当对沙河镇用兵。”
秦德虎觉得自己白问了。
于是扫了麾下众将官一眼,道:“沙河镇有一千多反贼,但具体敌情不明,哪位都头愿意带领都下乡勇委为我军前锋去试探下反贼虚实?”
黄胜武、陶骏同时抱拳出声,“标下愿往!”
秦德虎看了陶骏一眼,随即目光挪到黄胜武身上,道:“那便由黄都头率领第三都为我军前锋吧。”
黄胜武露出兴奋之色,大声道:“标下领命!”
他随即跨上战马,冲李长道、刘治武等第三都将官道:“各哨立即整队,随我攻打沙河镇!”
“遵命!”
李长道应了声,便与秦丙文整队。
原本乡勇们都席地坐着休息呢,随着李长道、秦丙文的命令,很快便都站起来,每伙排列为一小段,分成三小段。
黄胜武直领的第一哨及刘治武所领第三哨也不算慢,只比第二哨晚了十几息便整好队形。
随即,青川乡勇第三都便沿着官道向沙河镇行去倒不是黄胜武不知隐蔽行军的好处,而是相较于田野、山林,沿官道走最快。
其他几都乡勇也在秦德虎的命令下整队,隔着三四里地,跟在第三都后面。
在第二都队伍中,黄胜武及他身边的一什“亲兵”最为显眼,因为他以及这什“亲兵”都骑着战马黄家作为青川县第一大地主,家底丰厚,黄胜武自不可能独自入乡勇营,而是带了真正自己人的。
据李长道从彭万里那里听来的消息,黄胜武这一什“亲兵”原本都是黄家家生子出身的护院,其中几个更是曾随黄胜武一起当过郡兵。
估摸着,他这一什“亲兵”个个都是十人敌!
再加上他们都有战马,又穿着黄胜武弄来的皮甲,若能用好了,估计能抵得上上百普通乡勇!
故而,领了前锋军命的黄胜武此时是斗志昂扬,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底气十足。
队伍行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座石桥前,石桥下便是沙河了。
经过六月下旬两三日的大雨,原本快干涸的沙河水差不多涨满,河面最宽处约有百步宽,不过最窄处却只有四五十步宽而已。
石桥便建在最窄处。
黄胜武坐在黑色骏马上站起来眺望了眼,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石桥于沙河镇而言位置如此险要,贼军却不知分人把守,看来那贼首必然不通军略!”
他身旁亲兵什长黄德福当即笑着捧哏,“都头说得对要我看,说不定咱们这一都人马便能破了沙河镇的贼军。”
“哈哈哈,本都头正是这般想的!”黄胜武大笑一声,随即对身边传令兵道:“让各哨加速行军既然贼军都不知派人看守要道,咱们争取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得令!”
一名充当传令兵的黄胜武亲兵应了声,调转马头,沿着官道向后方跑去,边跑边喊:“都头有令,加速行军!”
李长道率领的第二哨离最前面的黄胜武虽有段距离,可黄胜武说话声音太大了,以他超凡耳力都听见了。
此时再听到“加速行军”的命令,李长道不由微微皱眉。
他觉得黄胜武已然有了轻敌的心态,对接下来的战斗来讲只怕并非好事。
不过他并没有跑去提醒以他和黄胜武的关系,即便说了,黄胜武也不会重视,甚至可能嘲讽他,进而行动更激进。
当传令兵离开后,他则对李宗钦道:“去给各伙长传话,一会儿过了桥小心些,尤其是进镇子时。”
“得令!”
李宗钦应了声,跑步去传话了。
说起来,李长道也是有马的,便是李宗钦、李宗钧两兄弟也各买了头骡子代步,但此行却都没带,而是留在了营地。
李长道才跟秦丙文学习骑术没多久,如今也就称得上会骑马而已,这种骑术水平在战事中带着马匹反而是拖累
队伍过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石桥,经过一片较为平坦的河滩地,便瞧见了沙河镇。
离沙河镇还有一两里地的时候,黄胜武示意队伍停下,将李长道、刘治武叫了过来。
“方才我派人去查看了,这镇子由一条大街贯穿,南北两个街口最容易进出。”
“不过镇子并无墙垣,因此从东西两侧也能进去,只不过都是小径、小巷罢了。”
“此时在南北街口各有好几百贼军驻守,我们要想正面突破怕是得费些功夫。”
“因此,一会儿你们各领本哨乡勇,分别从东西两侧佯装要攻入镇子,将街口贼军引走部分,如此本都头便有机会攻入镇中,斩杀贼首,抵定胜局!”
听了黄胜武的作战计划,李长道皱眉。
第三哨哨正刘治武道:“都头,咱们本来就只有五百人,再分为三路会不会被贼军各个击破?”
说完,他看向第一哨的哨副秦丙通。
李长道也看向秦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