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七嘴八舌的往前凑，鼻涕都不知道擦的年纪就已经记好了谁是仇人。
朱尼厄斯摩根凑过来感叹道“这就是教育的可怕之处！”
听到熟悉的声音，斯文海因里希扭头看他，挑眉道“在加州的教育体系中，绝没有将亚伯拉罕林肯视为贼寇的文章内容，估计是孩子家长教育的。
但我认为这是对的，有什么问题吗伙计？
还有，你不在伦敦待着，来旧金山干什么？苏伊士运河投资了？”
“来找你商谈新的项目，至于苏伊士运河，我认了一部分股票。”摩根微微摊手“我们去哪谈？”
“就在这吧！”斯文海因里希说着，冲围在他身边的小学生道“小鬼们，我将圣剑借给你们玩玩，如果给我弄丢弄坏了，我就去找你们的家长让他们揍你！”
“听到了，拿来把你！”一个机灵的小学生趁着斯文松手，一把抓过木棍手柄，将其整根举在头顶，飞也似地跑了。
其他小学生大骂无耻，跟在屁股后面追。
斯文海因里希目送自己的圣剑离去，往沙发边缘让了让，拍拍空处，道“坐！”
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让了一支香烟，点燃道“新的项目？怎样的项目？”
“巴拿马运河的开通。”摩根观察着斯文的表情，但未从对方脸上看到表情变化。
斯文海因里希向后靠了靠，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街边的来往行人，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朱尼厄斯摩根无奈道“伙计，你别跟我说加勒比海域上的海盗不是你的手笔。许多加勒比国家的英国殖民者、农场主、商人在海盗的威胁中破产。
破产还算是好的，许多贵族因此没命。英国舰队去追，但总是莫名消失。
损失了数支舰队之后，百慕大舰队总司令无法承担这种后果，跑回英国诉苦，希望英国高层能够给予解决办法。正巧，这位总司令参加了关于苏伊士运河的讨论会议。
他将顾虑和损失一说，莱昂内尔罗斯柴尔德表明开通巴拿马运河一切都能解决！”
说完，他解释道“这是我的猜测，英国佬傲慢惯了，不认为他们的舰队是因武力消失的，他们归结于追击海盗太深入，导致方向迷失、淡水缺失、食物不足等因素产生的幻觉驶进了深海。
之所以认为加勒比海盗是你的手笔，那是我的猜测。”他观察着斯文海因里希的面部表情，试图找到一个答案。
就在他认为无法获得答案时，只听斯文海因里希轻笑道“看来英国舰队的确是废物，才损失了5支舰队，27艘船就撑不住了！”
在斯文的认知里，英国的海上力量非常强大，即便加利福尼亚舰队有强势的新武器，也不能令英国舰队在短时间内屈服。但没想到，英国舰队是纸老虎，一戳就碎。
“你承认了？”摩根瞪大眼睛“英国的舰队是废物吗？全世界都不这么认为！即便是法国也很难在海洋上击败英国舰队！”
“原本的目的就是这样，用海盗勾引英国舰队，让加州军舰消灭被勾引出来的英国舰队。等时机成熟，约莱昂内尔谈一谈关于巴拿马运河的事情，没想到这个计划才实行了5个月，英国舰队就撑不住了！”
斯文海因里希看向满脸怀疑世界的表情问道“他们让你说服我的条件是什么？”
“莱昂内尔告诉我，只要你说的条件不那么苛刻，我都能做主答应下来！”摩根坦诚开口，强调道“伙计，我站在你这边！”
斯文海因里希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投诚搞得一脸懵，道“站在我这边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一起的，我不会背叛你，自始至终都是如此！”摩根认真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向你表明我打算脱离罗斯柴尔德家族，我在当时就表明了诚意！”
“可咱们当初的目的是各自追求各自想要的东西，我想要铁路，你想攫取利益！”
“攫取利益跟站在你这边不牵扯。”摩根表明态度。
摩根的识时务令斯文大感意外，他好笑道“如果哪天你背叛我呢？”
摩根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感“我会死，就像范德比尔特那样。”
“好吧！”斯文略过这一话题，直言道“加利福尼亚不会跟英国合伙开凿巴拿马运河，想都别想。所以，关于莱昂内尔的提议我表示拒绝！”
“好的，我会转告他关于你的坚决态度！”摩根回应一句，好奇问道“为什么呢？巴拿马运河的开通，原本不就在你的计划范围之内吗？”
“我要看美国政府的态度！”斯文询问道“单单我同意肯定是不行的，英国政府必须获得美国政府的同意。
所以，我没必要这么快答应下来，显得我的意见廉价又积极。如果英国政府能说服美国政府合伙开凿巴拿马运河，那么唯一的障碍便只有我。
为了获得我的同意，英国及美国政府必须给我更多的利益才行。加州的军工公司正在跟北方工业旗下的军工公司争夺堪萨斯的军火市场，我要将这块市场拿下来，将北方工业踢走。”
“就是那个垄断了北方钢铁市场的北方工业？他介入军工了？”摩根挑眉。
斯文满脸凝重“是的，而且他们设计的枪械比德莱赛击针枪更优良。”说着，他松懈表情，道“当然，如果美国政府不答应英国政府合作的条件，那就另当别论。”
“美国政府一定会同意的！”摩根轻声开口，语气异常笃定。
“你有内幕？说来听听！”斯文又递过去一支香烟。
摩根点燃香烟道“英国的参谋团队给出了说服詹姆斯布坎南等南方奴隶主最好的策略！现在白宫归民主党做主，国会席位上，民主党的发言权也更大！只要总统和南方奴隶主们认可，中立派也认可，那么巴拿马运河的开通就能实现！
所以，英国参谋部给出的策略是，一旦美国爆发南北战争，只要巴拿马运河开通，英国将全方面切入战争，帮助南方打赢！”
“为什么认为南北双方一定会有战争？”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欧洲的上层社会都清楚这一点！”
斯文恍然的点了点头，道“估计共和党会炸锅，我很乐意去看这场好戏。”
摩根也跟着点头，他猛猛嘬了口烟，道“但美国政府终归不是民主党的一言堂，他们无法像你我这般快速做决定，估计得很长时间才能商议妥当！
所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留在旧金山放松一下，表现一副正在劝说你合作开凿巴拿马运河的假象。”
斯文海因里希笑道“可以，落日区的海滩不错，每天清晨、傍晚，都是赶海的好时候。等美国跟英国达成合作意向，到时候肯定会跟我商谈，你就留在我这里好了。”
第208章 游说
詹姆斯布坎南的理政能力并不理想。
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惯用的伎俩是通过妥协和幕后交易达成最终结果。
这种做事方法已经成为了詹姆斯布坎南为人处世中的一部分，哪怕他成为总统之后，也无法真正改变这种浸在骨子里的习惯。
所以，从能力非凡的外交官、战争部长之后，他变成了无能的总统。
为什么无能？因为詹姆斯布坎南依旧喜欢妥协，总认为只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铃铛就没有被碰响。他缺乏远见和决断力，优柔寡断，深度同情南方奴隶主，错误的低估了分裂主义的严重性。最令美国民众难以接受的，是他没有完成竞选时所宣扬的口号。
堪萨斯内部愈发激烈的武装斗争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这些性格缺陷放在一名外交官，哪怕是一名战争部长身上也没什么，毕竟这对美国的整体而言造不成什么太大危害。可当他成为总统，要肩负起整个国家的命运之后，那么这些性格缺陷将会是致命的！
詹姆斯布坎南的无能和严重偏向南方的政策令北方人气的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共和党人根本无力阻止，因为詹姆斯布坎南的内阁人选全部是亲南方政客。
这群南方政客只接受对南方有利的政策，对任何影响南方奴隶制度，哪怕是一丁点的波及都不行。
这点破事对欧洲各国而言不是什么秘密，个别国家已经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除非上帝出手，否则谁都不能阻止南北战争的爆发。
英国同样清楚这一点，更清楚当前的美国由谁掌控。
按理说，像詹姆斯布坎南这种总统死有余辜，但凡有共和党激进派想不开，开枪将詹姆斯布坎南射杀，南北战争绝对能提前开打。
现在没有激进派动手，就说明北方佬还能忍受。所以趁着詹姆斯布坎南还健在，先将巴拿马运河开通的事宜搞定为妙。
前来搞定巴拿马合作事宜的英国外交官依旧是亨利约翰坦普尔帕麦斯顿，他上次要求美国撤回对日本的霸权并禁止巴拿马运河的开通。
现在却又希望美国跟英国达成合作，开通巴拿马运河。
针对这次的目的，帕麦斯顿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那就是跟总统内阁的人谈，这群人有政治权利，只要能说服这些人，就能在国会中推动这次的合作。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这是用以双边会谈和小型高级别会议的谈判场所，也是总统的办公室。
帕麦斯顿被迎进办公室，他跟在场的各位握手寒暄，相互通报姓名，态度对比上一次要和善的多。
半晌后，詹姆斯布坎南邀请帕麦斯顿坐下，询问道“先生，这次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帕麦斯顿试图再聊一些天气、风景之类的话题，但听到美国总统试图进入正题，索性开口道“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他环顾四周，视线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道“这里有没有对南方人不忠诚的人呢？”
此话一出，包括总统在内的八人立刻出现略微骚动，战争部长凝眉看向他，身体前倾，微笑道“先生，你的话有很严重的歧义，像是英国有意联合南方发动战争！”
帕麦斯顿看向这位生着浓眉的战争部长，对方紧锁眉头的模样很唬人。听到对方曲解了他的意思，忙摆手“当然没有，只不过英国政府这次合作项目的基本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南方的安全，如果提前泄露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说来听听！”总统好奇询问。
“英国希望美国加入进来，共同开发巴拿马运河，将大西洋与太平洋进行连通！”帕麦斯顿轻笑开口。
总统哑然失笑，近半年民怨给与他的压力竟放松了些许。
国务卿也跟着露出笑容，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令苍老的身体急促喘了喘气。他打了个手势，手背上老人斑醒目扎眼，只听他道“帕麦斯顿先生，我要探寻一个事实，请问你说的巴拿马运河开凿位置，是在巴拿马铁路以西吗？”
“当然，除了这处地点还能有哪里呢？”帕麦斯顿明确开口。
国务卿恍然点头“那我应该强调你刚才所说的错误，你说的是‘英国希望美国加入进来’吗？这句话的主次明显不对，因为巴拿马那块地属于加利福尼亚，而加利福尼亚又是美国的一部分。
如果要开凿，也是美国希望英国加入其中，而不是英国希望美国加入。
但很显然，美国没有开凿巴拿马运河的打算，我们的视线最主要的还是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国内的麻烦依旧够多了，我们没有多余精力看向外面。很抱歉，我想我的言论可以代表在座的各位。”
在场其他人很给面子的点头。
帕麦斯顿并不在意对方的说辞，自顾自道“先生们，英国的整体政客对美国南方的态度都是同情的，我想这一点各位很清楚！”棉花王国所带来的利润由不得英国不去同情南方。
总统毫不迟疑地开口道“这正是我们愿意舍弃属于自己的时间来见你的原因。毕竟，不是谁想见我们都能立刻见到的。”
“感谢您的善意，那么我们来假设一下，甚至都不用假设，因为你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如果詹姆斯布坎南总统任期结束后，下一任总统是共和党人的情况下，请问南方的反应和做法是什么？”
内政部长简单直接“脱离联邦，用战争保护我们的制度！”
“所以，根本原因是南方人对奴隶制生存的恐惧，我这样理解没问题吧？”帕麦斯顿打着手势引导道“那么请问，战争开始，南方有胜过北方的能力吗？”
战争部长笃定道“当然！我们南方人崇尚勇武，对比北方佬，我们显然才是真正的硬汉！”
南方人自始至终都认为他们拥有军事优势，这也是詹姆斯布坎南在竞争总统口号中敢于明确强调出的内容：不选民主党，南方就分裂，然后直接战争！
原因很简单，美国陆军中有许多杰出军官都来自南方，他们忠于自己的家乡，大量南方精英在西点军校受过训练。而且南方的种植园经济催生了一个以骑马、射击为乐的绅士军官阶层。
同时，为了管理和威慑大量的奴隶人口，普通白人也普遍拥有武器且具备一定的民兵组织基础。最关键的一点是，南方佬看不起北方佬，认为北方佬都是商人，只懂得如何赚钱，不懂得战争！
“那么各位有没有想过，万一北方人比南方人更懂得战争呢？”帕麦斯顿看有人要反驳他，急忙开口“这是另一种猜想，建立在南方人势弱。各位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南方人遇到了麻烦，无法应对北方人，该怎么办呢？
作为同情南方奴隶主的一份子，如果南方人遇见了麻烦找上了我，我愿意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当然，这仅代表我个人！
但我个人的力量太小了，一旦出现南北战争，得有一个国家层面的力量出手，才能主动干预！而我正为此而来，我带来了英国的诚意！”
内阁成员脸上的表情顿时皱起，邮政部长凝神询问“所以？”
“所以，我们希望美国与英国之间合作，共同开凿巴拿马运河。运河开通后，英美双方共同管理，彼此尊重！同时，为展现诚意，英国的首相明确给出了承诺，一旦南北方出现战争，如果南方需要援助，那么英国将介入战争，并站在南方这边！
无论遇到怎样的风险，只要巴拿马运河开通，英国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南方这边，哪怕与世界为敌！”帕麦斯顿语气坚决，带着浓浓的劝诱。
詹姆斯布坎南忽然想起了斯文海因里希劝说他们开通南方铁路时候的话术。对方曾猜测，一旦北方跟俄国联合，英国就会退避，拒绝帮助南方。
试探着，他询问道“如果那天来临，北方与俄国联盟，英国会站在南方这边吗？”
帕麦斯顿一怔，立刻陷入了头脑风暴。这个问题问的绝妙，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的事实！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会是英国的头号敌人，那显然是沙俄！
只不过克里米亚战争一战将俄国打废了，令其国内陷入了经济危机。
可如果北方为了防止英国参战，愿意掏钱帮沙俄解决国内的经济困局，对英国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帕麦斯顿认真看了眼坐在坚毅桌后面的詹姆斯布坎南，心中啧啧称奇。外面传言这位美国总统无能，没有远见，可刚才的一番言论显然打破了他对这位总统的负面印象。
斟酌片刻，帕麦斯顿认真道“还是那句话，只要巴拿马运河成功开通，英国愿意站在南方这边，并应对所有麻烦，哪怕是沙俄也不例外！
如果在坐的各位消息灵通，就清楚英国同样有打通苏伊士运河的计划！到时候，世界上这两大阀门被打通，对于英国舰队来说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只要沙俄敢跟北方人联盟，英国就会派遣舰队穿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从沙俄的东部领土攻进去！”
这纯粹是妄想和诈骗，帕麦斯顿作为外交官的唯一目的是开通巴拿马运河，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先将开通巴拿马的运河的合同谈下来，至于未来发生什么样的事，英国才懒得管！
到时候南北战争爆发，甚至都不用共和党去找沙俄，英国可以主动交流，只要共和党承认巴拿马运河归英国，哪怕是租借都可以。
只要共和党同意，英国才懒得管南方人，到那时南北双方爱怎么打怎么打，南方人死绝了也没关系。反正地不会消失，该种棉花还是得种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