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恩桑德斯感激的看一眼里安，他的目的很简单，采矿之前还有一段空窗期，他需要去南方买一些黑人和采矿工具。将利安范布伦这伙人抓住，短时间内消息不会扩散到外面。
至于金矿的消息被斯文海因里希知道了，那无可厚非，有合同存在，告到州长那里都能赢，毕竟，在他看来，斯文海因里希很讲规矩。
听到里安这样说，斯文显得有些迟疑。
扎恩桑德斯抓住机会，道“如果我拿到双子峰地皮的消息传播出去，对方很有可能会带着钱离开。”
斯文海因里希古怪的看他一眼，点头道“那你先压住消息，等他下次来，我派人将他按住。”顿了顿，他指着满地的空箱子，道“你等会出去后，装出一副合作没谈拢的模样，然后让手下的人装出费力的模样将箱子抬走。
万一对方会派人盯梢呢？”
扎恩桑德斯同样古怪的看一眼斯文，他感觉对方是个资深诈骗犯，三两秒就能想出一个骗人的点子。但管他呢，反正对方没骗他。
“可以签正式的合同了？”
里安快步在书柜上找出一个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对方，道“早就准备好了，你拿走就是了！”
扎恩桑德斯笑着挑挑眉，道“看来合同的效力还是有效的。”
里安笑了笑，从档案袋中又掏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的是利安范布伦的名字。
扎恩桑德斯脸上的笑容一僵，对方显然做好了两手准备，不是卖给他就是卖给范布伦。
斯文指着他，赞许道“对，就用这个表情，绝对能骗过范布伦可能派出的盯梢者。”
扎恩强行扯了扯嘴角，将手下叫上来，交代他们露出费力地模样，然后气咻咻地走下楼。身后的保镖们按照他的要求照做，不一会，街道上传来破口大骂声。
“明天再来搬走这些钱，先回去休息吧。”斯文笑着对银行的会计开口。
等房间中就剩下里安后，斯文笑道“明天跟利安范布伦演一场戏，抓住对方，顺带着把不在旧金山的佩尔福布斯一起抓住.....算了，别写佩尔的名字，用劫匪团伙替代。
我们不是新开了个报社吗，直接登报，让扎恩桑德斯安心，算是售后服务。”
里安斯图亚特吭哧吭哧笑出声“我已经在期待扎恩桑德斯在发现双子峰内只有丁点的金矿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从头到尾，我们只是卖了块地皮。”斯文起身，拿起刚才画好的子弹和左轮图纸，对里安道“走吧伙计，咱们再去一趟军工厂。”
第68章 蒸汽涡轮机
说好听点，生产枪械的地方叫军工厂，说难听些，这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家庭作坊，有三台蒸汽车床，可以快速生产枪械零件。
托文巴恩斯是军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他精通枪械理论，在蒸汽机方面同样具有权威。他曾在空闲时间设计过一款滑膛枪，希望从斯文海因里希那里获得研究权限。
对于这种滑膛枪，斯文简单的看过一眼就拒绝了这一请求。
这是托文巴恩斯的局限性，他身处于这个时代，拥有这个时代最前沿的理论技术，但是对于未来枪械的发展看不清也摸不透。
斯文海因里希清楚，再过几年，滑膛枪就会被线膛枪淘汰掉，没理由支持并同意托文巴恩斯生产这些无用枪械。
军工厂已经到了休息时间，白天的敲打声消失不见，但工厂中的工人们并没有走，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房间中传来的讲课声。
斯文海因里希走在月光中，周围巡视的民兵发现他后抬手敬礼。这是军工厂和钢铁公司在夜间的保卫力量，北边的服装厂同样有一大群民兵。
这些民兵多为最初跟随斯文的德国人和爱尔兰人，不从事生产，主要负责安保工作。仔细深究，这些人算是斯文海因里希的铁杆支持者。
走进军工厂，校园西侧有一间小屋正亮着灯，斯文海因里希踱步过去，站到窗台旁，悄悄的观察屋内情况。
屋内坐满了年龄不一的男人，年轻的16岁，年长的40岁，这些人都是军工厂的工人。年长的有制枪经验，年轻的零基础，但无论如何，他们晚上会被托文巴恩斯叫到一起学习。
灯光将房间中的各个角落照亮，托文巴恩斯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指着画出的结构图讲解制造时的技巧与注意事项。
台下，年轻的小伙子们如饥似渴，仰着头，聚精会神的吸取着知识，不时低头，用铅笔将重要的知识点记在笔记上。
这些人白天动手操作，晚上学习理论。不需要太久，军工厂就能快速出现一批新鲜血液。
斯文海因里希静静的看着，不想打扰，只好躲在窗外抽烟，但忽明忽暗的烟头依旧让正在讲课的托文巴恩斯有所察觉。
他看向窗外，肢体动作牵引着正在认真听讲的众人同样看向窗外。
于是，所有人下意识打招呼，喊BOSS的是最早跟随斯文的人，喊市长的是加入旧金山的年轻人。
托文巴恩斯走下讲台，开门笑道“BOSS，藏在窗外想要偷师？”
“我在检验你的学术水平是否扎实。”被发现，斯文索性走进房间，里安也跟进去，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托文巴恩斯讲的东西你们能听懂吗？”斯文海因里希拿过主动权，笑着看向屋内众人。
众人先是一笑，齐声道“能听懂。”
“那就好，不懂就要问，他是个老派的工程师，对于知识的分享欲最为慷慨。”
托文巴恩斯露出笑意，道“BOSS，你不是才刚刚离开不久？还有什么刚才没有交代清楚吗？是不是对新的蒸汽机有想法了？”
他看向屋内众人道“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请老板为我们讲一堂课。”说完，他率先鼓起了掌。
斯文海因里希肚子里有货，关于这一点，托文巴恩斯心里门清，许多难题，在请教过斯文后，他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受。
“往复式蒸汽机理论吃透了？”看着所有人鼓掌期盼的眼神，斯文扭头看向托文巴恩斯。
托文巴恩斯解释“军工厂的作品只有【平等左轮手枪】，现在这款枪械都交给了年轻人去动手制造，老手在一旁看着指导。
所以，空闲时间，我跟其他的工程师一起给他们上课，枪械的理论与实践他们早早掌握，往复式蒸汽机理论上个月他们就已经吃透了。”
说着，他笑道“BOSS，您要有好的知识，没必要藏着。”
斯文海因里希沉思片刻，笑道“真想学？”他看向屋内众人。
没有迟疑的，众人眼光火热“想！”
“好，先签保密条例。”斯文站上讲台看向台下“愿意签的留下，不愿意签的先离开。”
在座的众人清楚保密条例是干什么的，签下保密条例就意味着没有斯文海因里希的准许，他们以后只能留在旧金山，每天都会有随行的人跟着，保证安全的同时将会没有隐私。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纵观整个欧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地方能有斯文海因里希给出的福利待遇更高了。
无人离开，斯文海因里希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里安。
里安起身，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拿出保密条例，这是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他将纸张发给众人，同时强调“签下它，你们的档案会从社区警察局调到老板的办公室。”
趁着众人签条例的间歇，斯文海因里希将中心底火式子弹以及自动左轮手枪的图纸递给托文巴恩斯，道“这是我们的新武器，所有制造水平都是你所掌握的。
中心底火子弹只是改变了底火的位置，制作工艺跟边缘底火弹没区别。枪械制造工艺1818年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想法不成熟，这是我优化过的产物。”
托文巴恩斯接过稿纸，迅速沉浸到图纸的内容中，不一会，他叫来几个工程师，六个人凑在一张桌子上开始窃窃私语。
十几分钟后，趁着里安回收保密条例的功夫，托文巴恩斯道“BOSS，给我们7天时间，我们交给你一份完美答卷。”
这是成熟的枪械制造图纸，只需要按图索骥，军工厂就能复刻出这款自动转轮手枪。这是目前现有的工业水平，没有难度。
斯文微微颔首，面向黑板，将托文巴恩斯刚才的构图全部擦干净。拿起粉笔，斯文在黑板上快速构图。众人静静看着，视线中，往复式蒸汽机的原理图被清楚的画在了黑板上。
动作不停，斯文继续画着，道“因为欧洲革命，我们这群政治难民在旧金山碰头。那个时间段，英国搞出了多膨胀式蒸汽机。
你们没见过，以为是多么高科技的水平，毕竟承载着多膨胀式蒸汽机的比往复式蒸汽机的船只更快更大！”
他在往复式蒸汽机的气缸旁又画了两个气缸，道“往复式蒸汽机就是单膨胀式，蒸汽进入单一的气缸推动活塞做功，膨胀一次后排除，但能量利用率太低。
而多膨胀式蒸汽机是通过多个气缸逐步膨胀做工。高压缸负责首次膨胀，推动第一个活塞，中压缸和低压缸排出蒸汽进入下一个气缸继续膨胀，能量利用率显著提高。
这对你们来说没有技术差异，懂往复式蒸汽机就懂多膨胀式蒸汽机。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多缸需要更复杂的阀门和管路系统。”
说完，斯文海因里希噤声，等待台下众人做笔记。
看到托文巴恩斯第一个停笔，斯文海因里希不顾其他人挽留，直接拿起板擦将黑板上的图擦掉“不懂得去问托文巴恩斯，多膨胀式蒸汽机不是今晚上的主角。”
他吹了吹空中乱飞的粉笔屑，拿起粉笔再次构图，这次的图形要复杂很多，所以构图的时间也随之延长。
半个小时左右，斯文停笔，在讲台上拿了张纸开始折叠风车。将多余的部分剪掉，形成叶片环绕着垂直面而转动的模样。
他将风车串好，吹了吹，问道“什么原理？”
一个年轻人举手“风的动能转化为机械能的结果。”
“很好！”斯文称赞一句道“如果将水烧开，水变成蒸汽，体积会膨胀1244倍到1600倍，那么沸腾产生的蒸汽同样能让风车旋转。”
斯文指了指黑板上的构图道“现在在风车后面增加一组反方向叶片，那么蒸汽撞击到该叶片就能回弹，然后向后传递。我再增加一组反方向叶片，又能回弹向后传递，这样一来，不会对蒸汽形成浪费。
对这里有疑问么？”
众人摇头，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斯文颔首，指着跟耐克标志模样类似的叶片道“大家看这里，叶片顶部是凸起的，尾端却是狭窄的，这是为什么？”
有人举手道“顶部压力减小，尾部狭窄，压力大，空气流动速度快，向上产生的推力更大，带动后续叶片转动。”
斯文满意点头“那么，为什么前面的叶轮小，后面的叶轮是逐级增大的？”
众人陷入思索，包括托文巴恩斯在内。
斯文也不说话，等着他们想，这些知识都是这群德国人在义务教育阶段学过的。
“蒸汽传递，压力和温度逐级下降，蒸汽比容逐级增高。”托文巴恩斯忽地回神“为了使蒸汽能够顺利的通过机器，叶轮就必须逐级增大。”
“很对，恭喜你发明了蒸汽涡轮机。”斯文海因里希点头“它没有活塞的往复运动，比多膨胀式蒸汽机的能量转换率更高。同样，我们可以参考多膨胀式蒸汽机的多气缸模式，让这款蒸汽涡轮机多涡轮。”
房间中传来低低的惊诧声，斯文随意摆手，道“原理清楚了吧？”
以托文巴恩斯为首的工程师，认真点头，道“清楚了！”
“把它造出来，下一批从哥斯达黎加的生铁优先供给你们，但在此之前，往复式蒸汽机有必要提前武装到飞剪船上。”
“我认为多膨胀式蒸汽机才是最好的选择。”托文巴恩斯认真道。
“如果你们能将它造出来的话！”斯文解释道“整个加州不到八万人口。旧金山占五万，萨克拉门托有一万五千人，湾区的其他城市占两千人左右。
我们将牛仔裤卖到了洛杉矶，这个城市官方统计的人口仅仅2390人，原住民，也就是墨西哥裔占大多数。
我们需要人口，提高蒸汽船的效率就等于缩减航运时间，这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移民。人口是一个国家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加州这么大，可是土地的利用率太低，我们有必要把握更多的时间。”
托文巴恩斯瞪大双眼，侧身跟旁边的伙计道“你听到了吧？刚才BOSS说的是国家，他说人口是一个国家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我当然听到了！”周围的同伴有些振奋。
斯文眼神危险的看一眼他们，但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加州最强大的势力，没有之一。
下意识的，他看向窗外，看向萨克拉门托的方向，心中不禁产生疑问‘凭什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州长啊？’
第69章 麻烦
哥斯达黎加铁矿、铜矿以及煤矿的出现让旧金山重新恢复活力。
而旧金山的秩序以及工人待遇则吸引着更多的人口，仅有2000人左右的圣何塞再次人口流失，三分之二的人口加入到了旧金山的城市建设里。
这群来自圣何塞的人口受够了圣何塞简陋的城市基础建设，他们有必要加入旧金山，然后在这里购买房屋，成为旧金山的一份子。
粮食问题很快得到解决，这跟加州州长无关，完全是因为旧金山人口基数大，需要更多粮食，粮商们为了拿到旧金山的税务补贴以及工厂的招标权，疯狂的驾驶着船只从俄勒冈和中南美洲运输粮食，甚至有人从日本运来大量白米。
随着大量粮食涌入，萨克拉门托的粮商被迫降价。粮食价格重新变得平稳。
一些倒霉蛋试图投机抬高粮价当场破产，其中就包括未来的旧金山皇帝。
淘金热潮开始冷却，表层金矿即将开采完毕，大量淘金者找不到矿源，因黄金发财的而大手大脚的他们钱包开始缩水。
少部分淘金者选择离开萨克拉门托，去旧金山发展。大部分淘金者不甘心，集资购买高压水炮、导流槽以及大型洗矿槽，企图发现新的矿脉。
除去墨西哥匪帮时常会造成恐怖袭击之外，整个旧金山海湾以及萨克拉门多区域开始了安静平稳的发展。
......
1854年8月14，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