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来之前这些人不敢动手，来之后还不敢动手，那他不是白来了吗？
贝尔蒙特叩击着桌面，笑吟吟的开口“各位在畏惧什么？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吗？跟我相比，斯文海因里希会是个大人物吗？”
众人抬头看他一眼，依旧默不作声。但所有人心里都有同一个意思‘在纽约，斯文海因里希在你眼里的确是个小人物，但在加州，你在斯文海因里希眼里何尝不是个屁？’
贝尔蒙特打了个手势，扎恩桑德斯顺势起身，他从皮包中翻出文件，依次送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狐疑的拿起文件查看，便听贝尔蒙特道“斯文海因里希用阴损手段从我的心腹手中骗走了850万美金，之后，旧金山的建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你们比我了解更多，年初的一月四日，斯文海因里希成为旧金山市长，四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建成第一个联合社区。但他从我的心腹手中骗走850万美金之后，联合社区的规模已经令人惊叹了。
所以，旧金山的发展和矿山的发现有我的一份功劳。”
他指着众人正查看的文件，道“这是我对旧金山发展所猜测的财务汇算，从五月份截止到现在，旧金山的经济发展正飞速发展，你们清楚这能带来多少收益。
可是，如果旧金山是我们的呢？就如同斯文海因里希推翻警戒委员会那样，我们同样可以推翻他的政权，然后按照他的思路维持着旧金山的秩序，至于商业发展，还有比我们更为精通的吗？”
商人们不开口，盯着手中的文件苦思，良久，他们将视线放在市长身上，顿了顿，又看向州长，他们想听听州长怎么说。
旧金山是块大蛋糕，他们垂涎已久。但是，分润蛋糕是需要实力的，他们希望加州州长表示一下，毕竟州长同样掌握着不小的力量州卫队。
如果州长愿意带头冲锋，他们很愿意带人摇旗呐喊。可如果州长当缩头乌龟，他们也会有样学样。
贝尔蒙特跟其他人一样看向约翰比格勒，笑道“伙计，你有什么想法吗？”
约翰比格勒迟疑“您在旧金山投资的生意，斯文海因里希同意了吗？”
“我凭什么要征得他的同意？”贝尔蒙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我说那些生意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给我的底气。”
“可是，我们没有理由参与到您的生意上去，这会迎面撞上斯文海因里希。”市长开口，这不算是为州长解围，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贝尔蒙特的野心里。
贝尔蒙特的做派他一清二楚，被骗了850万注定不甘心，而且，对方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代理人，必定要维持家族的权威。
斯文海因里希在他们头上动土，不反击，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小麻烦。
“当然有理由！”贝尔蒙特不急不徐“我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名义将你们汇聚在这里，使得我们团结。
矿山以及旧金山的房地产生意是未来，我不信你们不会垂涎。”
他敲击着桌面，道“淘金热的颓势已经显露，金矿带来的热度即将过去，大麻烦将会产生。许多淘金者试图找到更多的金矿，会选择去银行贷款，然后买更先进的蒸汽采矿机，一些贫穷的淘金者抱着发财的梦，同样会选择银行贷款。
而银行会大方审批，因为银行相信在淘金热中，每个淘金者都会碰运气碰到几粒金子。但你们看现在，金矿找不到了，淘金者还不上贷款，不仅他们自己要破产，银行更会破产。
银行愿意破产吗？当然不会，他们会将全部资金收拢，连夜跑路。等金融危机过去，他们会换身行头，继续开银行。”
商人们脸色有些焦虑。他们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不会去细想，现在贝尔蒙特将话挑明，令他们心生无奈。能成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代理人，对于金融的把控是绝对有实力的，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有些熟客必然也会赊欠一些，到时候很有可能同样还不上，自己的金库必然也会缩水。
指着旧金山的方向，贝尔蒙特继续道“谁能抵御淘金热之后出现的金融危机？斯文海因里希帮我们建造的避风港，这本来就有我的投资，我现在将它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各位有什么迟疑的吗？”
说着，他看向加州州长，道“伙计，你要搞清楚，我们是一起的，你跟斯文海因里希天然站在对立面。
他这样一个年轻人，控制着人口众多的旧金山市，你猜他会将选票送给你，让你继续连任加州州长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四个月就要离开加州州长的位置了。现在，能帮你的就只剩下我了！
只有跟我一起搞定斯文海因里希，你才能继续成为州长。不仅如此，你还会获得我的友谊，毕竟，你清楚我在政界的能量。
当然，我认识你的弟弟威廉比格勒，他现在是宾夕法尼亚州长，我知道他的目标，想竞选总统或副总统。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而我却能助他成功。”
加州州长有些心动，说来说去，还是刚才贝尔蒙特给的利益不够大。
贝尔蒙特仔细观察着众人表情，心底微微一笑，继续开口“是担心失败的问题吗？”
商人终于开口，经营着烟草业务的商人道“这是最关键的地方，在座的各位都有着不小的民兵队伍，凑在一起应该不逊色斯文海因里希的力量。
可我们无法预估跟斯文海因里希的作对的后果，赢了，那自然很好，可输了，我们会死翘翘。”
贝尔蒙特老神在在，神色说不出的自信和倨傲，他跟每个看过来的眼睛对视，轻笑道“我负责着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金融业务，影响着美国跟欧洲的资本流通。
我是民主党最主要的赞助人，担任着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现如今的总统是我推举上去的，我在美国政坛上拥有着绝对的人脉和影响力。
而在英国，背靠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我在金融圈的地位同样不俗。
我可以跟你们每个人保证，如果失败，我会从斯文海因里希手里将你们保下来，我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名声起誓。”
他的语气出奇的认真，道“无论这件事最终以什么样的结局结束，我都能保证你们不会出现任何的生命危险。最离谱，斯文顶多将你们的财产夺走，但我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们。
之后，你们会得到我的友谊，我会欠你们一个人情。更何况，我们还没有对上斯文海因里希，凭什么会认为我们会输？”
约翰比格勒深呼吸，他想看一看商人们的态度，可商人们在看他。
贝尔蒙特蛊惑，道“万一我们赢了呢？”
此话一出，房间中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如果赢了，旧金山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而输了的话，贝尔蒙特会保住他们的性命。
他们对贝尔蒙特的保证深信不疑，因为对方在美国政坛上真的呼风唤雨，而罗斯柴尔德家族真的在国际金融圈是当之无愧的龙头。
最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跟贝尔蒙特一起赌，罗斯柴尔德家族什么时候输过？这才是他们呼吸急促的根本原因。
第73章 聪明人
“他们会答应跟我们一起扳倒斯文海因里希吗？”
得到贝尔蒙特承诺的政要和商人的确呼吸粗重，但他们并没有立刻给予答复。这些商人都是所在行业的领头人，如何抉择，他们总归是要跟其他的合作伙伴商量的。
贝尔蒙特听到扎恩桑德斯的询问，诧异道“一起？什么一起？”
扎恩桑德斯愣了一下，道“您不是邀请他们一起对斯文海因里希下手吗？”
贝尔蒙特露出笑容“错了，我是让他们对斯文海因里希下手，我们不会掺和进去的。在这件事情上，我起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平台的作用。
淘金的颓势会让他们破产，我的目的只不过是给予他们敢于抗衡斯文海因里希的决心。至于一起，显然没这个必要。”
他五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轻笑道“记住，你可以制造冲突，但不要加入冲突。制造冲突，这能让你站在局面之外，更清晰的看到并获得利益，并且不需要承担后果。
可加入冲突，身在局内，被裹挟着找不到方向，失败后会付出代价的。”
扎恩桑德斯怔住，随后发出疑问“那这些人真的会愿意听我们的？”
贝尔蒙特带着些自负“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代理人的友谊。”他14岁便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工作，从小便感受着家族在金融界以及政界的权威。对于家族的认同感、归属感以及骄傲感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拟。
在贝尔蒙特的认知里，这群小商人就应该兴奋的收下他的友谊，然后寻找机会跪在地上亲吻家族的靴子。
说着，他神色愉悦“小子，让保镖们去搞一条船，在战争开启之前我们都要留在这里。如果事情顺利，我们将收回850万美金的投资。可如果事情出现挫折，我们同样能够坐船立刻离开加州，然后重新寻找机会对斯文海因里希下手。”
扎恩桑德斯连连点头，迈步就要离开。
但贝尔蒙特忽然叫住他，以长辈的神态教导道“小子，你要记住，按照犹太教经，只有我们才是人，其他的教徒不配活着。你要懂得运用你的智慧，挑起两者冲突从中获得利益，这样，你才是一个成熟的族人。”
扎恩桑德斯受教，道“感谢您像父亲一样教导我。”
“去吧!”贝尔蒙特带着笑意。
......
城市边缘的木屋里，男人们凑在圆桌前默不作声。
屋内漆黑一片，仅有圆桌上摆着的一盏煤灯亮着。灯光谈不上昏暗，但也仅仅只能将围在桌前众人的面庞照亮。
人堆里，一名身穿正装的男人极为鲜眼，他叫哈巴谷佐伊，牲畜商人。牲畜的来源很广，要么从俄勒冈贩运，要么去西部收购，要么从印第安人手中抢。
他跟在场的男人们组建了联盟，垄断了萨克拉门托的牲畜生意。
就在刚刚不久，他从贝尔蒙特的会议上离开，回到家中，他便召集了自己的盟友。没有卖关子，他将会议上的内容说清后，等待其余人发言。
空气中弥漫着牛粪的臭味，可在场众人仿若未觉。他们沉浸在哈巴谷佐伊带来的消息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终于，哈巴谷佐伊打破沉默，道“伙计们，沉默在这里并不是美德，商谈才是。”他轻轻叩击着桌面，轻声开口“那个犹太人打算联合我们去找斯文海因里希的麻烦，那么，告诉我，我们该如何抉择。”
“哧~”一人发出嗤笑，但并未说些什么。
另一人看向哈巴谷佐伊，问道“伙计，你的想法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哈巴谷佐伊没有丝毫犹豫，冷笑道“那个该死的犹太人打算送我们去死。”
他开口解释“今晚的月亮采光极好，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留意周围有没有尾巴跟着我，我的护卫也在暗中留意，但是，等我回到家，没发现任何身影的跟踪。”
木屋处于城市边缘，这里靠近水源，有些荒凉，适合安置牲畜。所以，这处地点视野开阔，任何跟踪的人别想藏住身形。
听哈巴谷佐伊说完这句话，所有人沉默了。
刚才发出嗤笑声的男人开口“所以这个该死的犹太人得有多自负？他就这样相信我们会跟着他与斯文海因里希作对？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代理人的友谊、旧金山的房地产以及矿山生意的确诱人，但这不意味着一定能拿到手。
如果说他在金融方面是绝对权威，那我会老老实实闭嘴。可是，在冲突方面，他就是个十足的蠢货，他自负到没派人盯着我们，是认为我们不敢向斯文海因里希告密吗？
我们敢跟这样的人合作吗？”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有人问道。
嗤笑男看向他“你敢招惹斯文海因里希？”
“不敢，但贝尔蒙特也不是和善的人物。”
哈巴谷佐伊打断两人对话，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思呢？总要说些什么，我们是一体的。”
再次有人开口“贝尔蒙特的确不是和善的人物，但前提是他在纽约。在加州，在这块地盘上，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市长说了算，更不会是那个蠢货州长。
在这里，斯文海因里希才是那个独裁者，他在粮食危机中笼络了所有人！”
“所以？”哈巴谷佐伊询问。
“所以，我们应该告发这个犹太人，我们的家产在这里，我们要在这里生活，因此我们不能去招惹斯文海因里希。”嗤笑男神情郑重，他看向所有人道“听着伙计们，我想加入旧金山的商业体系很久了，我认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告发那个该死的犹太人，向旧金山市长说明一切。
但是哈巴谷佐伊，你得在贝尔蒙特面前出现，表示愿意跟随他。可我们没理由出力，甚至要拖后腿，向斯文海因里希证明我们的诚意。
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能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这便是投机。”
“错了！”哈巴谷佐伊眼神变得危险“在这场博弈里，我们都是小人物。这是场赌局，我们只能在一边下注。要么跟随贝尔蒙特，要么跟随斯文海因里希。不能中立，也不能两头都压。
如果我们跟随斯文海因里希，就乖乖的献上所有诚意，这是个危险人物，不要卖弄我们的小聪明。”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你不在贝尔蒙特面前出现，你猜其他愿意追随贝尔蒙特的商人会不会针对我们。如果他们能够胜利，我们会不会被清算？”嗤笑男发问。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伯顿佐伊，运用你的口才和智慧，去说服斯文海因里希，去献上诚意，告诉他，我们不是两面派，更不是骑墙派。告诉斯文海因里希先生，我们的民兵，可以在必要时刻为他而战。”
哈巴谷佐伊说完，看向周围人，问道“伙计们，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道“我们不跟自负的蠢货合作，这个该死的犹太人全占。”
伯顿佐伊干脆起身，道“我现在就去见斯文海因里希先生，希望能够见到他。”
“是无论怎样，你都要见到他！”哈巴谷佐伊低头看表“现在八点半，三个小时的路程，走快点，注意安全。”
伯顿点头，开门出去。
第74章 告密
伯顿佐伊并没有带其他人随行，他出了院子，攀上屋顶，借着皎洁的月光观察四周。良久，确定无人偷窥，他跳下屋顶，三两步走到河堤，跳进小明轮内。
小明轮仅5米长，是船舶的一种推进工具，利用明轮转动带动叶片拨水来推进船舶，主要用于调整大型运畜船在河面上的运输方向，适合单人操作。
撑起船篙，伯顿佐伊撑着小明轮缓缓远离河岸，悄无声息的划出去两三里外，他才运行蒸汽机，驾驶着明轮往旧金山的方向驶去。
他对萨克拉门托通往旧金山的小河道门清，小明轮刚好可以在这种河道行驶，这大大节省了他通往旧金山的时间。
三个小时左右，他在旧金山靠岸，这一区域位于东区以南延伸进陆地的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