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伯顿佐伊辨认了一下方向，小跑着往社区的方向前进。
因矿产资源以及劳动力充足，旧金山的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联合社区迅速占据原先的帐篷区域，大半帐篷居民搬进社区内部，剩下的这部分帐篷居民将等待新的社区建成，然后彻底告别帐篷。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旧金山正慢慢摘掉帐篷城市的帽子。
伯顿佐伊还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帐篷区域的边缘，正踌躇着绕过这一区域，还是直行穿过的时候，夜间巡查的警员忽然出现，借助着皎洁月光的照明将他叫停。
“伙计，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四人巡逻小队停住脚步，拿着煤灯的警员打了个手势，笑着看向伯顿佐伊，满是友好姿态，但他另一只手扶在腰间佩枪上的动作并不友好。
小队的其余三人各自分散开，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寻找掩体，拽着警犬的警员靠在最前面，时刻准备松开手中绳索。
伯顿佐伊机警的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毫无恶意，急忙道“先生们，我不是旧金山人，我来自萨克拉门托，我想见见市长先生，我有事情要找他！”
“诚实的先生。”牵着警犬的警员示意他保持姿势不要动，笑着上前搜身“如果你回答其他的话，我们就会用枪顶着你，毕竟，这片区域的居民我们都认识。”
警犬在伯顿佐伊身上乱嗅，吓得他不敢乱动，听到警员的话，更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掏出对方配枪，警员语气平常，像是告诫“伙计，寻常人可见不到老板，你得保证你说的是大事。”
“我保证，这对市长先生来说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伯顿佐伊言辞恳切。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更加坚定投靠斯文海因里希的决定，还没有进入聚集区，他便被巡逻警员发现了，这在萨克拉门托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那群警员害怕东边矿山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暴民，晚上根本不会露面。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商人手中有着民兵队伍，同样很难在萨克拉门托立足。
商人需要秩序，这能让他们创造财富，更能守住财富。只有那些野心家才会将秩序赶出门外。
“那你跟我们一道回警局，我会派遣其他警员将你送到第一联合社区。”拿着煤灯的警员走过来，在他脸上照了照，再次打了个手势，众人裹挟着伯顿佐伊往建筑方向走去。
中途更换了马车，新的警员们陪同伯顿佐伊前往市长办公室。随着逐渐深入，社区内巡逻的警员每条街道都能看到。当来到市长办公室的那条街道，街头巷尾的警员变成了常驻。
凭借刷脸和文件证明，警员带着伯顿佐伊顺利来到市长办公室楼下。
“到了伙计，你最好有真正值得的消息汇报给市长，而不是打搅市长的时间。”警员撩开马车门帘，示意对方下车，满脸警告。
伯顿佐伊跳下马车，并不在意警员的态度，毕竟他们现在不是一伙的。他抬头看向亮着灯光的二楼，诧异道“市长先生还没睡？”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警员回了一句，跟守在办公室外的护卫交代一句。
不一会，里安斯图亚特出现在街头，他看向伯顿佐伊，上下打量一番，笑问道“萨克拉门托人，想见市长？”
“是的先生！”男人连忙道。
“聪明的家伙。”里安掏出香烟递给随行来的警员，招招手，示意伯顿佐伊跟上“你是今晚第二个来到旧金山的萨克拉门托人，另一个是做零售生意的。你呢伙计？你经营着什么样的生意？”
伯顿佐伊一愣，感叹着摇摇头，看来不想跟着犹太人送死的人不止他一个，即便他不来，也有人愿意投奔斯文海因里希。
但庆幸的是，他代表做牲畜生意的商人团体来了。
“先生，我做牲畜生意，代表着我的合作伙伴们告知市长先生，有一位叫贝尔蒙特的犹太人打算联合萨克拉门托商人以及政坛领袖出兵针对旧金山。”
里安轻笑，走上二楼推开门，示意对方进去。
伯顿佐伊整理心情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了正坐在办公桌后工作的斯文海因里希，年轻是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观念，紧接着，便是认知里这位旧金山市长的强势模样。
斯文海因里希从繁杂的文件中抬头，看向对方，露出待人接物的和煦模样道“先坐，麻烦等我一会。”
伯顿佐伊连连点头，在里安的示意下坐进沙发，然后，他跟那名杂货商人对视，两人了然的点点头，同时伸手握了握。
“你什么时候来的？”伯顿佐伊询问，都是一个地界上混饭吃的人，彼此都认识。
杂货商人道“刚坐下三分钟。”
“两位喝些什么？”里安询问“威士忌可以吗？伙计们在森林的水库里抓到了两只水獭，这里有它们肛腺分泌物的泡酒，很香，BOSS不愿喝，你们要来一杯吗？”
两人眼前一亮，在现如今的说法中，这能增加男性功能。
为两人端来威士忌，里安走向单独的书柜，仔细翻找后，拿出两份档案袋送到斯文海因里希面前。
正巧斯文停笔，接过档案袋起身坐到了两人对面，看着档案袋上的名字，斯文海因里希笑问道“伯顿佐伊和埃利洛克先生，你们为贝尔蒙特那个犹太人而来是吗？”
两人心里一突，怔道“先生，您都知道？”
“那个犹太人攒的聚会并不隐秘，在金融方面，这一人种能靠着相互传递信息奠定商业胜局，但在铁与血的冲突中，他们幼稚的像个孩子。”斯文海因里希毫不掩饰所有犹太分子的鄙夷，问道“我知道他打算对付我，但我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具体方案。
你们深夜前来见我，是打算告知我这件事情吗？”
伯顿佐伊忙道“先生，请让我来说！贝尔蒙特想要颠覆您在旧金山的统治，他想将萨克拉门托的商人团体掌握的民兵和政府机构掌握的武装联合起来对您动手。
他许诺了我们好处，其中包括颠覆旧金山政权后的房地产以及您在海外找到的矿山，并且，他承诺我们可以得到他的友谊，并保证我们失败后可以保住我们的生命。”伯顿佐伊将所有信息完成总汇，尽管简练，但全部信息都在这两句话里。
里安似乎听到了可笑的事情，情不自禁的乐出声。
埃利洛克不甘示弱，补充道“包括州长市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准确的答复。
我们回去后召集了合作伙伴，商谈后得到一致结论，我们不能跟着贝尔蒙特那个蠢货送死，他的权威在旧金山不值一提，我们没理由乘上前往地狱的火车。
至于对颠覆旧金山政权的时间，这还没有商谈清楚，但其他商人显然很心动，他们愿意跟随贝尔蒙特攫取利益。估计明天会给予答复。”
伯顿佐伊立刻接上，道“先生，我建议您立刻对贝尔蒙特动手。”
斯文海因里希笑了笑，道“对他动手这件事我还得跟伙计们讨论讨论，但对于你们的帮助，我表示真诚感谢。
我能有什么为两位效劳的吗？毕竟，你们冒着风险将这条消息带给我，我总得为你们做些什么，不能让愿意亲近的朋友寒心。”
这两人对视一眼，佐伊开口“我们希望能像旧金山的商人那样获得政府的扶持。我们眼红旧金山商业的繁荣，希望得到您的庇佑。”
斯文点头，问道“你们的合作伙伴都有谁呢？将名字报出来。”
两人不明所以，依次将合作伙伴的名字说出。
里安站在独立的书柜前，按照名字拿出档案袋。不一会，他抱着十多份档案来到茶几前放下，对两人道“看一看，有没有缺漏。”
两人惊诧，拆开档案袋翻看其中记录的文件，他们的合作伙伴们被记录的清清楚楚，家住在哪里，有几口人，经营的生意是什么，最常去的地点在哪里一应俱全。
消息准确的令他们背后冷汗连连，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旧金山市长将他们调查的清清楚楚。悄悄抬头看了看那个独立书柜，上面的档案袋满满当当，不出意外，里面的内容囊括了今天受到贝尔蒙特召集的所有人。
斯文海因里希平静的看着他们的表情，这种被威慑后露出的震惊令他满意。他没有显圣的想法，唯一的目的就是震慑。斯文要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人，他愿意让这群人加入进来，但要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做生意就好好做，不要动歪心思，更不要想着背叛。
“有遗漏吗？”里安催促。
两人回神，连连摇头“都在这里了！”
“将他们的档案放进我们扶持的商人里，以后他们可以在旧金山做生意，包括我们拿到萨克拉门托那块地后的城市建设也有他们的份。”斯文指着这两人，对里安笑着开口。
这两人大喜过望，连连感谢。
但伯顿佐伊想到了哥哥的交代，连忙道“先生，我们无意两头下注，但我们有必要继续见贝尔蒙特，不然我们可能会有麻烦，但我们保证，我们的民兵队伍随时都愿意成为您的助力。”
斯文海因里希和善叮嘱“你们当然要继续留在贝尔蒙特身边，我想知道后续他们针对我的时间。这件事情过后，我保证你们能拿到你们想要的。”
“好的先生，我们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最新消息送给您！”
斯文颔首“来时的路安全吗？要不要先住在这里等明早回去？”
两人顺势起身，笑道“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们的消息，我们得尽快赶回去，将消息告诉他们，令他们安心。”
“替我送送他们。”斯文看向里安，下了逐客令。
里安开门，将他们送上街道。这两人正要上车，只听街头再次传来马蹄声，声音令两人顿住，他们想知道又是哪个聪明人来投靠斯文海因里希。
不一会，驾驭马车警员跳下车，他拿起车辕上的煤灯，冲里安笑道“伙计，里面的人说他是萨克拉门托的市长，他想见一见老板。”
门帘被掀开，一位身穿正装的男人探身出来，远远伸出手，对里安斯图亚特道“你好，我叫哈丁比格斯，是萨克拉门托的现任市长，我想见一见海因里希先生，有事情要跟他说。”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平淡的神色中带着妥协和无奈。
里安斯图亚特打量他，跟他握手，没有交流，带着他便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嘿，先生。”伯顿佐伊两人发出声响，高兴道“这是正确的决定，我们不能跟着那个蠢货一条路走到黑。”
哈丁比格斯诧异的看一眼两人，认识，但没有太多交情，他礼貌性的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跟在里安后面向前走。
“看来有很多聪明人不看好贝尔蒙特那个蠢货。”埃利洛克开口。
伯顿佐伊道“但一定有贪婪的蠢货愿意跟着贝尔蒙特进入深渊。”
以萨克拉门托商人手下民兵以及政府掌握的武装，在偷袭的情况下对旧金山动手，会议中的商人们都不敢直接应下。现在斯文海因里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有了防范，贝尔蒙特更不可能有赢的机会。
“走吧，我们尽快回去，别让家里的人等急了。”伯顿佐伊招呼了一下洛克，登上马车。
随行护送的警员等两人坐稳，驾着马车，往社区边缘驶去。
第75章 哈丁比格斯的请求
斯文海因里希在萨克拉门托散播了大量的耳目，这些耳目由灰熊牛仔裤公司的员工组成，他们经营着服装店，这些服装店坐落在这个尚未发展起来的城市的各个角落。
只要不是隐秘的事情，这些耳目都能探听得到。
不清楚贝尔蒙特是太自负，还是看不起斯文海因里希。在他入住圣事酒店后便派遣手底下的保镖去探听关于斯文海因里希的一切人和事。
这种情报在旧金山海湾和萨克拉门托不是秘密，找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就能问出来。但是，贝尔蒙特大张旗鼓，没有丝毫掩饰，明晃晃的将自己的想法摆在那里。
弄得斯文海因里希都有些迟疑，搞不清楚对方是傲慢还是愚蠢，但经过更多的情报搜集后，斯文笃定，贝尔蒙特是个傲慢的蠢货。
这算是种族通病，自傲、骄横、目空一切。当然，这里面也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缘故，有这种金融家族当作背景，就是一条狗，也敢冲着雄狮叫两嗓子。
没辙，19世纪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太强势，家族银行控制着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维也纳、那不勒斯等地银行，垄断了国债发行，成为多个国家政府的债主，被称之为欧洲的第六强国。
欧洲多国的王室都需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助，他们甚至可以决定王位继承，比如1830年比利时独立，利奥波德一世被扶持上位。
如此强大，由不得背靠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不骄横。
......
时至深夜，万籁俱寂。
斯文海因里希静静沉思着，他双臂抱胸，眼睛时不时轻眨，考虑着后续事件的各种做法和得失。
房门处传来动静，里安斯图亚特去而复返，他探进身，道“BOSS，萨克拉门托德市长哈丁比格斯也来了，要见吗？”
斯文诧异，当即点头道“见。”说着，他起身走向独立的书柜，在最上层挑出对方的档案信息。
而哈丁比格斯也在里安的招呼中走进房间，他环顾四周，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了站在书柜前的年轻人身上，快步上前，以恭敬姿态，认真道“海因里希先生，我叫哈丁比格斯，感谢您的接见。”
斯文跟他握手，借着灯光打量对方。
这位萨克拉门托的市长面相有些憔悴，没有身为一地领袖的意气风发。他五官端正，个头在170cm上下。皮肤稍黑，短发，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似乎是过于瘦了，以至于愁闷带来的皱纹特别明显。
在斯文观察他的时候，哈丁比格斯同样在观察斯文，无论是谁，在见到斯文时，脑海中给出的第一印象一定是年轻，但想到对方的战绩，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他年轻而小瞧。
“请坐。”斯文收回手，示意哈丁比格斯坐上其中一张沙发。
哈丁比格斯道谢，规规矩矩的坐进沙发，看向坐到对面的斯文海因里希。对方已经拆开了文件袋，这一动作令他感叹，怪不得对方能掌控旧金山，单单这种工作精神就不是他能比拟的。
可当他看清档案袋上写着的是他的名字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哈丁比格斯心跳如鼓，惊诧的坐立难安。
房间中忽然变得寂静，无人吭声，斯文海因里希认真的扫视着档案内容，里安却是坐在他背后的黑暗中抽烟，哈丁比格斯不知所措，原本愁闷的脸上更加焦虑。他也不敢开口说话，毕竟，他此行有求于人。
好一会儿，斯文海因里希放下档案，露出笑容，目光如炬的看向对方，道“令我意外，加州竟然会有你这种人物。萨克拉门托的霍乱和洪水的灾难中都能看到你的身影，暴民冲进监狱拖出罪犯私刑也能看到你冲在最前方。
你的行为令我钦佩，那么先生，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告发贝尔蒙特吗？”
哈丁比格斯早就将想要表达的话想好了，听到问询，他立刻道“我希望您不要在萨克拉门托掀起战争，这会令民众遭殃。”声音充满哀叹和无奈，但表情认真，希望能得到斯文同意。
斯文海因里希扬起眉梢，冲里安道“伙计，给这位市长先生来杯饮品，他是今晚上三名客人中唯一不为自己考虑的人。”
里安同样啧啧称奇，他麻利的倒来一杯啤酒，并奉上了一份甜品。
“请继续说。”
哈丁比格斯接过啤酒抿了一口，无奈道“我因公正和领导力成为萨克拉门托市长，这座城市大部分的民众将我推上市长位置，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公平、公正以及更好的未来，换句话说，他们希望在我的领导下，能得到如旧金山这般的秩序。
这是件苦差事，没我想的那么风光，各种事情都需要我来办。我指挥不动警察，也无法制止暴民。城市的基础建设也很差，洪水频发，每年的雨季都会决堤，我不想看到民众的财物被冲走，也不想看着人死掉，所以我决定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