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州政府寻求援助，但是他们没钱。州长表示，他能搞来钱。于是，我跟随他，在圣事酒店见到了贝尔蒙特这个罗斯柴尔德的代理人。”
说着话，他已经将啤酒全部饮尽，礼貌的请里安续杯，继续道“贝尔蒙特希望拉拢政府武装以及商人手中的民兵颠覆旧金山的政权，但这是不可能的。
萨克拉门托仅仅一万五千名民众，可我有心无力，任何政令得不到有效施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遇暴民袭击。可旧金山拥有五万人，秩序平稳，没有暴乱，所有人拥有工作，即便墨西哥匪帮也不敢来招惹。
市长了解市长，能做到这种地步，我难以想象您在旧金山的权威。”
再次接过满杯啤酒，哈丁比格斯道“这个外地人试图拉着我们送死，到时候您必定会反击，可萨克拉门托的民众没理由沾上这些麻烦，他们不能为贝尔蒙特的愚蠢买单。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用对待警戒委员会那样的手段对待贝尔蒙特，他居住在圣事酒店，只要围住酒店四周就能抓到他，这样可以将所有的破坏弄得最低。”
说完，他以请求的神态看向斯文海因里希，希望能够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不，我拒绝！”斯文海因里希语气平常道“我希望萨克拉门托会出现一场战争。”
惊怒在哈丁比格斯脸上一闪而逝，随后便是无奈的哀求道“有许多人根本不了解这件事情，他们过着普通的生活，从世界各地搬来加州，为的也只不过是生存，请你放过他们。”
“战争，会不会波及到平民，这要看你的作为。”斯文看着对方认真道“即便旧金山的管控区发展到这种地步，可北滩区域，我依旧没有真正掌控，或者说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解决这处地点。
最初，在颠覆警戒委员会之后，因手底下的伙计少和前往北滩的路程稍远，我放弃了北滩四周，转而大力发展管控区范围。
我认为，当时我的决策无比正确，可现在仔细想，如果辛苦一些，把事情处理好，就能得到永久的安闲，就没必要时刻惦记着北滩，伺机寻找机会擦拭掉白纸上的黑点。
所以，我吸取教训，抓住机会，一次性解决掉所有麻烦。”
斯文的脸色变得无比认真，他看向瞠目结舌的哈丁比格斯，口气决绝“我比你更要了解萨克拉门托的糟糕秩序，白人非法团体拒绝与墨西哥原住民分享金矿，导致这群人成为墨西哥匪帮的一份子。
匪帮联合起来袭击城市，商人、银行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可是，作为最底层的民众才是苦难者。银行和商人有各种手段让民众为他们买单，活不下去，民众就会走向非法。
而随着表层金矿逐渐消失，尝过富裕滋味的淘金者注定不甘心回归贫穷。贪婪的欲望会在心底滋生，他们同样会走向犯罪。
这些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暴民。有着白人身份的暴民甚至敢袭击警察局和监狱，正如前几个星期发生的那样，他们冲进监狱，将囚犯拖出来审判，而你前往现场调解，可毫无办法。”
哈丁比格斯沉默，斯文所说的无比正确，他无法为这个城市铸造秩序，空有一身热血却无能为力。
正如贝尔蒙特所说的，淘金潮即将过去，经济即将下行，银行会破产，属于加州的金融危机即将爆发。到那时，如果他不能解决民众的工作以及生存问题，萨克拉门托只会更乱。
如何解决？斯文海因里希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城市建设，吸引劳动力，让经济在城市中循环起来。可是萨克拉门托没钱，州府也没钱。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所以，我有必要趁着战争解决掉萨克拉门托所有的渣滓。白人非法团体、墨西哥匪帮、掌握着民兵队伍的商人以及城市阴沟里的老鼠，趁着战争，将他们一波送走，坚决不能留下如同北滩那样的烂摊子。
枪杆子只能掌握在我的手里，谁敢去摸，我就剁了他。当然，趁着这次的时机，北滩的匪帮也在我的打击范围之内。
所以，如何让萨克拉门托的民众安稳度过战争，只能看你的作为。告诉他们，让他们躲在家里，不要露面，不要上街，炮弹不会打在他们的房子上。战争之后，萨克拉门托会迎来如旧金山一样的秩序。”
哈丁比格斯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不对平民下手就好，至于那群暴民以及持有武装的商人，这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哈丁比格斯起身道“先生，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得尽快赶回去了。”
斯文海因里希与他握手，亲自将他送出门外，道“你要用登门的方法将这件事通知给普通民众？”
“是的。”
“那你要把握好时机，等贝尔蒙特以及他们的盟友动手之后，你才能通知民众，并告诉他们，有一个来自纽约的犹太人为他们带来了战争，而旧金山，为平息战争而来。”斯文海因里希告诫。
“这是事实。”哈丁比格斯认真点头记下。
“注意安全，你能力不错，有领导力和亲和力，只是没有资金供你支配，支持你实现你心中的目标。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资金支持，但你要为我做事。”
哈丁比格斯感激的伸出手道“谢谢。”
“不必。”斯文看着他上车，目送对方远去。
街道上重新变得冷清，只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巡警脚步声，斯文看了眼高悬的明月，问向里安道“看来罗斯柴尔德家族忠犬的名头还是很有排场的，又或者说我们的权威没有征服所有人。
贝尔蒙特的会议有十个人，除去贝尔蒙特和扎恩桑德斯，剩下的八个人，今晚只来了三个，想必另外五个人很愿意支持贝尔蒙特。”
里安轻笑“瓜分旧金山，在这样的利益面前，能够保持清醒头脑的，不会有多少人的。”
第76章 仓促的偷袭计划
翌日，清晨。
昨晚参与会议的十人重新聚齐，这是约定，是愿意跟随贝尔蒙特的约定。
“你们做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看来我又要多一些聪明的朋友了。”贝尔蒙特展露笑意，神态颇有股意气风发。
他现在心情很好，正如昨天他所预想的那样，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友谊，更不会有人拒绝赢得旧金山后的收益。贝尔蒙特极为自信，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带给他的精神面貌，为此，他做事大张旗鼓，毫不掩饰。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即便失败，他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在美国，他在上层社会的地位无可替代，在世界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权威完全能够为他遮风挡雨。他很有名声，没人愿意承担杀掉他的后果。
听到贝尔蒙特的发言，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些微讨好的笑容。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搭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机会。
风险与收益并存，如果仔细盘算，或许，应对斯文海因里希的风险与收益相比较，风险显然不值一提。既然收益高于风险，这群商人即便是绳子挂在脖子上，也愿意进行尝试。
“我们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动手呢？”做牲畜生意的哈巴谷佐伊笑着询问，他神色轻松，游刃有余。昨天晚上，他的弟弟连夜回来将全部消息告诉了他，至此，他再也没有其他顾虑。
所以，今天他来的最早，做事极为积极，以方便更容易套取情报。
贝尔蒙特看向他，询问道“伙计，你有好的计划吗？”对于这位来的最早的商人，他极为满意，对方的态度很端正，做事从容不迫，有大将之风。
哈巴谷佐伊思索片刻，道“将我们的全部军队凑到一起，然后夜里偷袭旧金山怎么样？就像斯文海因里希颠覆旧金山原本的警戒委员会那样。”
贝尔蒙特颔首，看向其他人，询问道“你们认为呢？还有其他办法吗？”战争这种东西他不懂，他懂的是投资战争以及如何挑起战争。这是他的短板，但他不想填补短板，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用不着上战场。
“偷袭是最佳选择，毕竟我们不能像美墨战争那样摆开架势，在野外的空地上开枪互射，这对我们来说是愚蠢的做法。
我们是主动方，我们应该要把握主动方的优势。偷袭是最好选择，这能让斯文海因里希来不及应对，也来不及处理。”烟草商人开口，他神情有些憔悴，昨晚没有睡好，但思维条理极为清晰。
对于贝尔蒙特的提议，他极为纠结，但跟手下人商量后，他毅然决然的选择加入进来。富贵险中求，反正贝尔蒙特答应过他们，失败了也不会丢掉生命。
哈丁比格斯眼前一亮，如果是偷袭的话，这群人会离开萨克拉门托前往旧金山，如果战争地点不在他所管辖的城市，对普通民众会更加友好。
至于偷袭旧金山，这群人根本不可能成功。斯文海因里希就是靠着偷袭的办法成为的旧金山市长的，想要稳固政权，对方必然要防着这一招。
更何况在座的几人中，包括他在内的三人已经投靠了斯文海因里希，这种情况会及时传过去。
想到这里，他主动开口“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支持这一提议。”
哈巴谷佐伊跟零售商人对视一眼，默契开口“的确，把握主动权，让对方陷入被动，在战场上可以获得更多优势。”
贝尔蒙特听到这里，果断一锤定音，道“就这样办！我们将全部兵力汇总起来，用火炮轰碎旧金山建筑，制造动乱，然后冲锋，突击到斯文海因里希的居住地，将对方从房间中拖出来，吊死在路灯上！”
“什么时候动手呢？”零售商人急忙询问。有一个确切的时间，他也方便转述给斯文海因里希。
哈丁比格斯果断道“干脆今晚动手，给斯文海因里希一个惊喜。”他的想法很简单，尽快动手，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萨克拉门托的城市建设太差了，他不希望明年的民众还要忍耐洪水的侵袭。战争结束后，不出意外的话，斯文海因里希会成为新任州长，并为他提供资金。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州长率先辩驳道“时间太赶了，我们的士兵之间并不熟悉，谈不上默契可言，突然让他们配合着发动一场战争，并不能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让他们集中起来，训练一段时间，有一些配合之后再对旧金山动手。”
“没错。”贝尔蒙特认同这个观点，即便对战争常识再怎么欠缺，士兵之间的默契在战场上的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我不这样认为！”哈丁比格斯立刻反驳“你能隐瞒住我们要对旧金山发动战争的消息吗？我们最好快点动手，迅速解决。如果将时间拖延下去，万一被斯文海因里希知道了怎么办？”
贝尔蒙特皱眉“也没错。”
“但我认同市长先生的想法。”哈巴谷佐伊开口“原因很简单，我了解民兵的想法，他们主要的责任是保护我们商货的安全。让他们跟一些小型匪帮以及印第安人争斗，他们能拿出勇气。可如果攻打旧金山，想必他们就会迟疑。
所以，我们要憋住一口气，不给他们多余思考的时间，只要偷袭打开优势，这群民兵就能打顺风仗，越打勇气越足。可如果让他们训练一段时间，想到之后的敌人是旧金山，他们就会陷入焦虑和惶恐。
这是从心理方面考量的，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尽快动手。”
零售老板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想法，尽快动手，士兵仓促之间毫无配合，后勤方面也是大麻烦，一旦陷入焦灼状态，没有后勤就得完蛋，这有利于斯文海因里希。
于是，他接茬道“我赞同市长先生的说法，私人民兵组建的最初目的是杀死那些愚蠢的印第安人，将他们直接拉上战线，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优势，这可以激励他们战斗下去的决心。”
说着，零售商人看向烟草商人，道“伙计，你应该有这方面的经验，你来说说。”
贝尔蒙特同样看向他，这群人都是本地赫赫有名的能人，手里有钱有枪，如果自己没有罗斯柴尔德家族作为靠山，这些人绝不可能听他的。
烟草商人道“印第安人手中只有弓箭，这不足以令民兵害怕，可如果遇上同样的持枪群体，他们就不愿意作战了。”
贝尔蒙特立刻听明白了，他错误的估计了民兵的强度，以为跟联邦军队一样强势。但仔细了解才清楚，这群人都是些能打顺风局，不能打逆风局的软蛋。
但他同样得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如果偷袭成功，取得优势，这场战争同样可以获得胜利。
他扭头看向州长，询问道“伙计，州卫队呢？他们怎么样？有多少人？”
“500人，可能比民兵的军事素养稍好。”州长回答。
贝尔蒙特点头，稍好就是差不过的意思，对方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能赢，那么旧金山甚至是加州这块地就能成为家族的金融殖民地区，他居功至为，指头缝里露出一些，就够眼前这群人吃的。
可是如果有输的风险，我能立刻逃离加州，然后找一些军队高层，回来继续找斯文海因里希的麻烦，毕竟，他不能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颜面掉在地上。
所以，赢了，他血赚，输了，他就提前跑路，对他来说没有太多损失。
想到这里，贝尔蒙特拿出叱咤金融圈的气势问道“各位举手表决，同意市长先生提议的举手！”
牲畜商人跟零售商人率先举手，烟草商人顺势跟着举手，其余人左右看看，便一同跟着举起手。
“好，那我们就以偷袭的方式对旧金山下手。”贝尔蒙特一锤定音“我再次向你们承诺。取得胜利后，我会占据旧金山利益的一小部分，以后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之间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但输了，你们也不必害怕，斯文海因里希不敢杀我，他在旧金山的确很有权威，但出了加州，他必须躬下身子跟我说话，我有绝对的能力从他的手中将你们保下来。”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如果真要输了，有任何颓势出现，他都会毫不迟疑地离开萨克拉门托。斯文海因里希或许不会杀他，但他肯定会受罪，又或者会被勒索，他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自发地鼓起掌，感谢贝尔蒙特的慷慨和情谊。
贝尔蒙特收下众人的掌声，招招手，从扎恩桑德斯手中拿过地图，他将地图摊开，指着与旧金山市隔海相望的奥克兰，认真道“那么，在凌晨两点之前，我们的士兵要到达这个位置，统一乘船前往旧金山登陆。
我希望各位能够后将士兵交给我的保镖，他在英国议会军有过服役记录，一定能够笃定胜局。而在场的各位实在没理由去冒险，就留在市区，跟我一同等待胜利可以吗？”
“当然可以！”众人没有迟疑。
包括牲畜及零售商人同样没有犹豫，派出去一部分民兵送死就可以了，总要留一部分。相信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
贝尔蒙特起身感谢，这群士兵交到他的保镖手里，一旦有任何颓势，保镖都能撤离战场，将消息告诉他，然后迅速离开萨克拉门托。
第77章 布控
“凌晨两点，从奥克兰登船统一向旧金山前进？”斯文海因里希笑着看向再次登门的伯顿佐伊，确定性的重复了一遍对方刚说的话。
伯顿佐伊笃定道“是这样的，在我刚离开萨克拉门托的时候，州卫队正从粮商那里带走粮食。民兵们分散出城，装出去抓印第安人的模样，在预定位置集合。”
“武器呢？”
伯顿佐伊不假思索“宾夕法尼亚步枪和前膛炮，猎人以及边疆拓荒者的必备武器。这些武器来源于独立战争后的军需库，在陆军看来是落后产物，但对猎杀印第安人的我们来说并未落伍。”
斯文海因里希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继续问道“你的哥哥呢？”
“还在萨克拉门托。”
“跟贝尔蒙特在一起？”
“他留在了市区，但并未和贝尔蒙特在一起。贝尔蒙特说他有要规划胜利后的金融发展，待在圣事酒店里。”
斯文海因里希点点头“那你留在这里吧，我为你安排一间房休息，等事情结束再回去。”
“好的先生。”
等伯顿佐伊走后，斯文海因里希站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看向奥兰托的位置。这是一个小镇，1852年建立，拢共不到30人，原本的400人全部流入了旧金山。
现在控制这座小镇的镇长是奥克兰轮渡公司的董事，因特殊的地理位置，轮渡公司可以完美的当作中转站，衔接内陆与旧金山。
“BOSS，怎么做？”里安凑到身边询问。
斯文翻开怀表道“召集伙计们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