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吗？”里安迈步就要往外走。
斯文连忙摆手“不要叫警员，用不着他们。将驻守钢厂、服装厂以及军工厂的各个守卫队长叫到这里来。”
里安笑着应下，走到门外时又问道“不叫大卫吗？他等待这场战争等很久了。”
“你派人告诉他，让他将北滩的麻烦事搞掉。”斯文笑着开口“如果他解决掉北滩的速度快，就能够参加这场战争。”
里安哈哈一笑，带着雨伞出去了。
半个小时左右，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里安带着六人走进房间，他们神色欢快，满脸笑意，对即将出现的战争极为期待。
六人全是来自德国的政治难民，有过从军经历，在德国时是激进派，来到美国后蛰伏许久，因斯文海因里希汇聚到一块，心中隐藏的激进态度再次涌现。
旧金山是个很好的基本盘，现如今，这座城市由他们控制。除旧金山之外，加州其他地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旧金山的人多，再加上他们时常在军工厂附近巡逻，先进的武器同样会滋生他们的野心。
有钱、有人、有枪，那么加利福尼亚这块地盘就应该是他们的，而不是仅仅只控制旧金山。
从颠覆警戒委员会，眼睁睁的看着旧金山一天一个变化，手中的武器迅速升级后，他们心中激进做派再次涌现，几个月前便希望斯文海因里希能够占据更多的地盘。
这是从家乡带来的臭毛病，穷怕了，希望可以获得更多领地。
可斯文海因里希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占下加利福尼亚，往东是美国内陆，无论是南北方都是一个开拓经济市场的渠道。向西发展，可以辐射大半个太平洋，找到中途岛之后能够踩着日本为跳板窥探沙俄。向南看，是经济、军事落后的中美洲地区，这是原材料的供应市场，更能够获得大量廉价劳动力。
但斯文更愿意看到的是和平演变，1854年是新的州长选举年。旧金山人口众多，以他在这座城市的权威，州长的位置毋庸置疑，完全可以不费力气的拿到加州权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贝尔蒙特这条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狗试图帮主人找回颜面，战争不可避免。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遂了这群激进派的意。
“来了？”斯文海因里希打量进门六人，年龄都不到三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叫本杰明福特的男人，他在旧金山孑然一身，是最晚那一批追随斯文海因里希的人。在他的脸上，有一道锐器划过的伤疤。
这是德国的仪式传统学生决斗。这种决斗不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胜负也无关紧要，最根本的目的是测试勇气、纪律、耐力以及兄弟情谊。这是大学社团古老的荣誉法典，伤疤被誉为荣誉的勋章，更是中上层阶级子弟的精英标志。
众人喜滋滋的回应“来了，BOSS，听里安说，战争会发生在今晚。”
“是的，他们凌晨两点会在奥兰托乘船进攻旧金山。”斯文海因里希应了一句，道“现在是中午一点，距离凌晨两点还有13个小时，奥兰托距离我们很近，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准备。
将你们叫来，也只是给你们分配一下任务，我希望在这场战争中能获得什么样的收益。”
众人立刻点头，聚到斯文身边，跟他一同看向地图。
“在最初的设想中，战争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奥兰托，它应该出现在萨克拉门托。目的很简单，在动乱中，顺手剔除掉萨克拉门托的不安定分子，白人非法团体、墨西哥匪帮以及一些自以为侠盗的牛仔。”
说着，斯文海因里希指着奥兰托的地图，道“侦察出那群民兵的位置，用迫击炮轰碎大部分人，然后将他们撵回萨克拉门托。
在保证我们伙计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不要误伤平民。如果需要取舍，以我们自己人的生命为主。”
“是！”本杰明福特立刻应下，大声道“BOSS，将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保证会将这群人如同赶鸭子一样撵回萨克拉门托！”
这一请命立刻引起了其他五人的不满，他们开始争夺这个任务。
“你们每个人手底下有几个人啊？加起来够一千人吗！”斯文海因里希没好气开口“除本杰明福特之外，你们五个人负责这个任务。”
其余五人顿时喜笑颜开，本杰明福特如丧考妣。
斯文拍拍他的肩膀，指着萨克拉门托圣事酒店的位置，道“我问过投靠我们的商人，他告诉我，贝尔蒙特派遣自己的保镖指挥这场战争，而贝尔蒙特本人则留在市区内，并以考虑后续金融发展为由特意不跟其他商人在一起，你说是为什么？”
“他想在第一时间得到战争的信息，然后做出应对手段。”斯文将事情提点的很清楚，本杰明福特简单的思考就能得出结论。
斯文海因里希继续道“这一种族只会忠于自己的群体，绝不会真心的融入他人社会。拿融金银行举例，身为犹太人的卡森贝利只会雇佣犹太人，并将钱贷款给其他犹太人。
贝尔蒙特同样如此，他的秘书就是一名犹太人。所以，跟其他人种合作，贝尔蒙特绝不是真心，也不会有太多忠诚可言，即便不提他的种族，以他自身的地位，也不可能允许战争失败的后果降临在他自己的身上。
胜利，他会因为利益表面上跟其他商人交谈。输了，他会立刻走，绝不可能跟其他合作者一起吃苦。
这是他们的劣根性，贝尔蒙特绝对会跑。”
“所以，我的目的是他？”本杰明福特询问道。
斯文点头，道“这场战争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他们以为自己站在暗处，殊不知，我们才是最终猎手。伯顿佐伊的情报可靠，这得到了我们伙计的证明。
他们的装备落后，尤其是火炮。拿着迫击炮对民兵发动轰击，这群只能针对印第安人的民兵根本坚持不下来，只会往家的方向跑。
不要杀他们，将他们赶回萨克拉门托。而贝尔蒙特的保镖绝对会放弃群体，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贝尔蒙特身边，第一时间得到战败消息后，他一定会跑。”
“或许，那群商人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到时他们会选择抓住贝尔蒙特，然后将人带到我们身边邀功。”里安提出了另一假设。
“这就是贝尔蒙特的奸诈之处，他支开了其他商人，选择自己留在圣事酒店。既能收到战败消息后第一时间跑路，也能防止合伙人背叛他。”斯文海因里希笑了笑，继续对本杰明福特道“你的任务就是封堵逃离萨克拉门托的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贝尔蒙特逃走。
如果他逃走了，我会找你麻烦，让你以后就只能留在旧金山。”
本杰明福特大惊失色，像他们这种中高层，对旧金山未来的发展有着具体的具体的认知。斯文海因里希明确的提出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发展重心会放在海外。
这就意味着扩张，扩张就会冲突，冲突就是战争。如果他被留在旧金山，脸上的疤也只会成为耻辱。
他急忙郑重开口，道“BOSS，我保证会抓住贝尔蒙特。”
斯文海因里希强调“别耍机灵，我们不能以侵略者的方式拿下萨克拉门托。所以，在逃兵没有回到萨克拉门托之前，你不能进城。也就是说，你只能在城外堵住他。”
“是！”本杰明福特抬手敬礼。
斯文冲众人笑笑，道“做事！”
第78章 反偷袭
凌晨一点，经过长时间的行军，以州卫队及民兵组成的1200人终于来到了奥兰托西北角。
这里靠近轮渡码头，只要等到凌晨两点，抢走轮渡公司的邮轮，就能将士兵和武器运到旧金山。
之所以花这么长时间才到达预定地点，主要是沿途需要躲避他人关注。再加上一部分的陆地行驶，期间耽搁了不少功夫。
士兵们已经清楚了此行的目的，最初很不情愿，但自家老板表示，战争期间，每人每天的工资能拿到50美金后，心中还有迟疑的士兵立刻抖擞精神，加入到了突袭旧金山的任务里。
米奇霍尔登穿着一身州卫队的指挥官服装，看着瘫坐在泥泞草地上的士兵，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作为英国议会军少校的退役军官，他凭借丰富履历以及出色的能力成为了贝尔蒙特的保镖队长。
对于这次袭击旧金山的作战计划，他持悲观态度。这太冒失了，没有准备以及完备的作战计划，就带着眼前的这些散兵游勇，想要胜利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米奇霍尔登亲眼目睹了贝尔蒙特的所作所为，有很多情况不应该出现。但他不能纠错，不然会引起贝尔蒙特的不满。
更何况，贝尔蒙特不会听，其次贝尔蒙特有额外选择。胜利与否，对贝尔蒙特不重要，炮弹轰击旧金山，恶心一下斯文海因里希才是最重要的。赢了当然好，输了也没关系，反正贝尔蒙特不住这里。
所以，米奇霍尔登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了，作为参加过锡克战争以及鸦片战争的老兵，能不能获得一场战争的胜利，在未开战之前就能有所预料。
如果跟随他一起的是英国士兵，米奇霍尔登保证能够完美取得胜利。可带着这群民兵，使用的武器是50年前的装备，只能说希望上帝保佑。
清了清嗓子，米奇霍尔登决定说些话，来次战争动员。他指着西面的旧金山，语气铿锵道“战士们，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要面对的是什么。说不紧张那是在骗自己，但是，如果你们没有想象胜利后的收获，你们更是在骗自己。
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既然你们敢来到加州，就说明你们不甘心过平庸的生活。这一次，只要赌赢，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将会再也不用因为钱而发愁。
你说，我们能赌赢吗？”
他问向众人，但是无人应答。
米奇霍尔登不能让现场氛围冷场，立刻道“我们绝对能赢，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事情。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对付旧金山。我们架起前膛炮，举起宾夕法尼亚步枪，只要开火，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拿下胜利。
想想吧伙计们，胜利之后，你们能获得钱和女人，只要抢到你们手里的，就不用再交出去！”
他试图勾起众人心中的贪婪和欲望，这一招依旧没有效果，但他将视线投到州卫队身上后，这些人立刻捧场的鼓起掌，随着掌声出现，其他人也跟着鼓掌，现场的气氛总算是热烈了些。
“胜利属于我们！”米奇霍尔登攥着拳头高喊。
“胜利属于我们！”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喊了几声后变得整齐。
米奇霍尔登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些士气了。正当他继续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中，昏暗的夜色正快速消退，周围环境开始变亮变清晰。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只见十几道信号弹突兀的出现在头顶。转瞬间，呜咽的破风声传入耳畔，眼角的余光里，远处闪过阵阵亮光。
战场中获得的丰富经验立刻让米奇霍尔登明白这是炮弹冲出炮膛的闪光。二话不说，他直接抱头趴在地上，丝毫没有提醒其他人的想法。
果然，下一瞬，爆炸声在他身边炸响，爆豆般的碎片破风声在头顶上方划过。随后，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出现在周围各个角落。当破风声再次袭来，刚才还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新的惨叫声重新出现。
爆炸声持续不断，一波又一波的爆炸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惨叫。
米奇霍尔登脸色苍白，眼睁睁的看着四处乱跑的士兵被炸成碎片。他突然想到英阿战争，1842年，英国为阻止俄罗斯南下印度洋，在侵略阿富汗试图使其成为缓冲地带的战争中，1.6万英军被全歼。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旧金山早已收到了他们会突袭的消息，米奇霍尔登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队伍中出现了叛徒，另一个念头便是贝尔蒙特的自傲暴露了。
“停！”远处传来高喊，刚才还持续不断的炮弹声瞬间消失。
米奇霍尔登抽空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他要往轮渡公司码头的北边跑，在那边会有人接应他。
踩着碎烂的肉末和骨渣，米奇霍尔登拔腿狂奔，眼角的余光中，原本1200人的队伍，能跑的就只剩下了300人左右，此刻这些人正在疯狂往四周跑。
枪声骤然出现，只要不是往萨克拉门托方向逃跑的溃兵当场被射杀，米奇霍尔登立刻洞悉了敌军的目的，对方在人为校正逃兵的逃跑方向，想将所有溃兵赶进萨克拉门托。
想到这里，他心中凛然，他逃跑的方向同样不是萨克拉门托，果然，下一瞬，子弹的破空声在耳畔骤然出现，他毫不迟疑地一头抢在地上装死，趴在地上回头去看枪响的方向。
借助着信号弹提供的光线，他清楚的看到敌军手持着带有枪托的左轮手枪，正排着队，打扫战场的同时有序的驱逐溃兵。
趁着无人观察，他匍匐向前，爬出去十多米后再也受不了这么慢的速度，主要是后面有追兵正在解决伤兵，逐渐压迫过来给予了他莫大的压力，想到这里，他重新起身飞速狂奔。
“头，北边有人跑！”6人组的小队长喊了一句。
得到提醒的队长仔细观察一眼，笑道“州卫队指挥官的军装，估计是那名充当临时指挥的犹太人保镖，跟上去，别射杀了，让他将消息带给那名犹太人。”
“是！”小队长叫上自己的组员，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的开枪射击。
战场中心，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众人看着现场的惨状啧啧称奇“炮弹的威力这么大？”
懂行的人回道“高爆弹，黑火药里加了白糖。”
“奢侈！”
白糖即便在旧金山也是不可多得的产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斯文海因里希短时间没法将硝化甘油、硝化棉、苦味酸以及TNT搞出来，前期的炮弹只能用黑火药和白糖撑着。
“走吧，跟上这群溃兵，从这里跑到萨克拉门托，真担心会将他们累死。”
.....
另一边，米奇霍尔登慌的不行，但他距离预定方位已经很近了。终于，他看到了海面上隐隐绰绰的黑色轮廓，心知那就是来接应他的船。
他大喜过望，喊道“伙计，将船靠过来，我身后只有几个追兵，我们射杀掉他们！”
话音落下，船上出现亮光，有声音传来“米奇霍尔登，刚才发生了什么？”
米奇霍尔登不假思索“我们被袭击了，人员死伤大半，我们输了！快靠过来，我们解决掉后面的追兵带贝尔蒙特先生离开。”
蒸汽机船开始运转，随之而来的是无情的话“将船靠过去风险太大，这会拖延太久时间。伙计，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将追兵引过来了。
放心，我会照顾你的妻女，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祭奠你。”
米奇霍尔登脸上的希望瞬间消失，视线里，那艘船只迅速驶离。他呆呆地看着船只远去的身影，追兵站到身后都没有反应。
“真可怜，被自己人出卖了。”
米奇霍尔登苦涩回头，神情绝望，道“能留我一命吗？我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我可以为你效力。”
“不能！”追兵组的小队长戏谑抬枪，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米奇霍尔登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小队长示意战友将尸体拖进海水，道“走吧伙计们，将贝尔蒙特的保镖得到消息的事情告诉本杰明，他绝对愿意请我们几个喝一杯。”
第79章 战争带给商人们的后果
凌晨四点，圣事酒店。
顶楼的豪华包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贝尔蒙特站在窗边眺望远处，希望借助寂寥黑夜舒缓内心的紧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