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第7节

  你是其中之一,我想救你!”

  佩尔福布斯呆住,千言万语堵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去。

第9章 交代

  佩尔福布斯心潮澎湃,他忽然又看到了未来。

  在你最孤独最无望的时候,有一扇门会在你身边打开。

  佩尔福布斯等了三年,以卑微乞求的方式寻求办法,屡屡受挫。在今晚,在他最为绝望的那一刻,门开了。

  他只觉热血上涌,但下一秒,仿佛被泼了盆冷水。

  斯文海因里希认真开口“现在,我还不信任你!”

  看着怔住的佩尔福布斯,他继续道“那名黑奴杀死了卡特和罗曼汤普森后逃走了,我和里安杀掉了其余的护卫队成员,大卫和我们一起处理掉了尸体。

  我们三人一起杀人埋尸,有了绝对的合作基础。”

  他将木桶中的水泼在烈火上,带着佩尔福布斯往河边小跑“我认为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你递给我水,请求里安带你参加护卫队,再加上你将棉花给我的事情令我印象深刻。

  我不会因为你的善意而对你产生绝对的信任,因为你是带着目的的。你想获得自由,在自由面前,一碗水、一捧棉花还远远不够。

  这两样东西能带来的只有我对你的印象深刻,能让我在关键的时候想到你。”

  佩尔福布斯急忙询问“我该怎么做?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斯文纠正对方的话,认真道“不是为我,是你能为你自己做什么,而我只是一个提供机会的人!”

  “我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佩尔福布斯语句简短急促。

  “黑奴逃走,卡特和罗曼汤普森死亡,无论如何,农场主都不会放过我!”来到河边,两人往低矮处一蹲,借着芦苇的掩护,斯文迅速道“但只要解决农场主这个源头,我就不会再有任何麻烦。而你身为契约奴,麻烦的源头同样是农场主!

  所以,我们两个人有着共同的敌人!”

  佩尔福布斯面露难色,讷讷道“你让我杀农场主?”

  斯文长长喘出一口气,耐心道“你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真很好,这意味着你拥有勇气。”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通情达理,没有半分蛊惑。

  他拿出匕首,这算是最好藏身的武器,将其递给佩尔福布斯,道“我需要解决主建筑之外的威胁,你知道是谁吗?”

  “奴隶房里的保镖和护院的狗!”

  “狗不算威胁,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天,那只德牧很聪明,认识我们。”斯文海因里希刚刚跟着修建铁路的劳工混进来的时候还摸过德牧的狗头,对方尾巴摇的飞快。

  “所以,只有奴隶房里的保镖才是威胁,我要你杀死他。那名保镖的死,会成为你的入伙证明,至于农场主的事情,我们负责搞定,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看着严肃认真的斯文海因里希,佩尔福布斯郑重点头,他将匕首藏好,等待斯文后面的话。

  “重复之前的话,我不信任你!”斯文语气平静“所以我会给你约定好时间!这种事情有风险,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他这是害怕罗曼汤普森的死被发现,主要原因在那名逃走的黑奴身上。

  这种低等生物的脑回路斯文无法揣测,万一对方在逃向北方的途中被抓住,这就意味着大麻烦。对方身上有着汤普森家族的烙印,而且他本身在奴隶市场就是一个风云人物。

  万一对方将杀死罗曼汤普森的事情泄露,农场主会比这次棉花燃烧的事情更生气。

  “所以,明天凌晨三点动手。”说着,他递过去一颗怀表,前主人是罗曼汤普森“明天凌晨三点,我们会出现在农场的任意地方。

  我们不会选择露头,因为你没能获得我的信任,只有看到保镖的尸体,你才拥有加入我们的机会。

  我只会等到凌晨三点十五分,超过这个时间,我会立刻离开旧金山,带上家人,从此不再回来。而你,应该清楚你将面临的是什么,契约奴比黑奴还没有人权!”

  佩尔福布斯平静的接过怀表,一言不发,但眸子里的坚定信念无法掩盖。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斯文看着蓄势的佩尔福布斯,轻笑着开口。

  “我会在你要求的时间内解决掉保镖。”佩尔福布斯轻声开口,他认真道“我想再次确定,我不会被抛弃!”

  “斯文海因里希不会抛弃愿意合作的同伴”蓬头垢面的少年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没有向上帝起誓,也没有以自己的姑姑作为筹码,佩尔福布斯看着对方的眼眸,出奇的给予了全部的信任。

  “好,明天的奴隶房,我要么死,要么活,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至于什么结果,明天才知道!”

  斯文海因里希向外张望,在确定无人注意之后,他轻轻拍了拍佩尔福布斯的肩膀,笑道“我先走了,很期待你的表现。”说完,他敏捷的钻入人群,向东边的黑暗中跑去。

  佩尔福布斯行注目礼,眼眸中渴望自由的光再也掩盖不住。

  忽地,暴怒声响起“该死的佩尔福布斯呢?我已经有一分钟没看见他了!”农场主的咆哮在乱糟糟的声音中清晰明亮。

  佩尔慌忙起身,他将木桶灌满水,踉跄着往火堆处跑,边跑边喊道“先生,我在这!”

  农场主怒气冲冲的扬起鞭子,精准的抽打在他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佩尔福布斯额头冒汗,只听对方骂道“卑贱的懒猪,该死的德国人,注重规矩不是刻在你们骨与血中的东西吗?我看你是在偷懒!”

  这道声音引起来劳工中的德国人不满,对方插话道“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就可以了!”农场主傲慢开口,又给了佩尔福布斯一鞭子,这才将视线去注意其他奴隶。

  佩尔福布斯面沉如水,眸子里的冷意按捺不住,他低着头,偷偷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言不发的提着水桶往火堆走去。

第10章 晚上好

  凌晨两点四十。

  佩尔福布斯平静的从床榻上坐起。

  从昨晚与斯文的对话之后,他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

  救完火之后的白天,农场主压榨了所有奴隶,逼迫他们抢收棉花。甚至掏钱雇佣了更多的短工,希望尽快将今年仅存的棉花摘干净。

  大火出现的原因很难彻查,为预防第二次火灾,农场主只能这么做。

  而代价就是所有的奴隶被压榨的更狠了,他们本就是在半夜被喊起来救火的,睡眠不足。第二天白天又是过度的压榨,根本不给半点休息的机会。

  直到下午五点,大量的人手终于将留存下的棉花摘了个干净。

  本来最起码需要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在大火的吞噬以及大量劳动力的干预下,仅用了一天便彻底完工。至于剩下的棉花杆,则被农场主放火烧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最起码不用担心晚上地里再着火。

  所以,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佩尔福布斯依旧兴奋的睡不着,但他没有太多表现,清醒的头脑让他清楚不要表现的太烧包。

  他只是睁着眼,感受着胸腔中跳动的火焰,静静的等待时间到来。

  说来也奇怪,事到临头,他竟然没有紧张感。一想到一会自己要杀人,佩尔福布斯就会回想斯文以往的情绪,然后就会冷静的过分。

  看来斯文海因里希确实是一个好榜样,对方呈现在外人面前的模样从来都是寡言少语的,但昨夜对方笑着表示要杀死农场主的模样颠覆了佩尔心中对斯文的形象。

  这种笑容和善,但嘴里却轻飘飘吐出要杀人的气场令他心驰神往,忍不住想要模仿。

  佩尔福布斯蜷缩在床榻上,背对着另一名契约奴,眼神明亮的数着数字,试图能让默数的间隔时间与怀表上的秒针同步。他轻轻翻开怀表,借着门洞里散出来月光,看清了怀表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他无趣的轻叹一声,心道自己数快了,但他已经没有继续想要等待下去的想法了。

  轻轻坐起身,他赤脚踩在地面上,听着另一名契约奴的鼾声,挪动着屁股,往对方旁边靠近了些。

  屋子里漆黑一片,门洞外散出来的月光照不过来,佩尔福布斯无法在第一时间确定对方的身体部位。对方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时不时会发出响亮的鼾声。

  坐在床沿上,佩尔福布斯身体前倾,手肘分别压在两边的膝盖上。他必须确保对方没有坏事的能力,如何保证?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杀死对方。

  两人有些仇怨,对方喜欢踩着佩尔福布斯向保镖或农场主示好,不是一次两次,是时常发生。

  基于这两种原因,佩尔福布斯有杀死对方的理由。

  佩尔福布斯直起腰身,摸出了匕首。他平静的用左手去探寻对方的脖颈位置,动作平常,没有小心翼翼。对方睡得很死,也没有防备心理,更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找寻他的脆弱部位。

  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佩尔福布斯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搏动感。两指分开,佩尔福布斯右手拿起匕首,面无表情地对着两指中间一扎一抽。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庞上,随后便是对方喘不开气的喘鸣声。喘鸣声急促而有力,但未影响到任何人。

  这一刀很巧妙,扎穿颈动脉的同时刺破了气管,血管喷溅的同时还伴随着噗噗声。眨眼间的功夫,对方开始抽搐,身体变得僵直,十秒钟的时间,血液喷溅的力道衰减,人也变得安静。

  佩尔福布斯坐在原地,任由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身上然后冷却。他用拎着匕首的那只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无所谓的吸了吸鼻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门洞,只见保镖正睡得昏沉,对方虽然不用干活,但在农场主的淫威之下,从昨夜爬起来之后也没有过多休息。

  今天下午在忙完了工作之后,算是大棒过后的甜枣,农场主赠与了酒和肉,保镖里克解决完肚皮酒后沉沉睡去。

  轻轻嗅了嗅,佩尔福布斯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尽管如此,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

  锁,他是打不开的,但卸掉门板他能做到。

  跟斯文和里安一样,佩尔福布斯一样是来自德国的移民,父亲是一名优秀的木匠,并积极主动的参加了1848年的欧洲革命,倒霉的是,对方在慕尼黑起义中丧生,甚至没能进入由工人、学生以及中产阶级组成的新内阁。

  连锁反应下,佩尔福布斯的家庭一落千丈,母亲自杀,革命失败,他对欧洲非常失望。由于付不起远渡美国的船票,佩尔福布斯以拥有木匠手艺的技能被汤普森买下,并失去了五年的自由。

  所以,农场中的木匠活都归佩尔福布斯,包括奴隶房中的木门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轻巧的卸下门板,这一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深呼吸着,佩尔福布斯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紧张,他现在只要跨过床铺,杀掉里克,未来便不再是一片混沌。成为斯文海因里希的同伴,或许他的未来是光明的,是活泼的!

  想到这里,佩尔福布斯急忙掐掉自己的思绪,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擦拭着匕首,他跨步迈过床脚,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头位置。

  里克选择看守的方式很鸡贼,门是由里向外开的,所以必须挪动床铺,才能将门打开。而他用床尾堵住木门,只要奴隶房内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坐起来通过门洞进行观察。

  但今天他是不幸的,疲累了近乎一天一夜,再加上晚上喝了酒,警惕心下降的厉害,以至于门被拆掉了都没能发现。

  “上帝都在保佑我!”

  话音落下,佩尔福布斯将刀尖对准保镖喉咙,面无表情的倾斜着刺了进去。他的力气很大,刀身也极为锋利,从下颚刺进对方大脑没有任何阻塞。

  在刺进去的一瞬间,佩尔福布斯转了一下匕首,随后立马后退一步,任由匕首嵌在对方脖颈上,并未拔出。

  剧痛猛地席卷全身,里克惊惧的睁开眼睛。他想发出痛呼根本无法做到,喉咙上方被异物堵塞,只能发出呜咽声。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锁骨上湿哒哒的温热感令他不知所措,伸手一摸,借着窗外的月光才看见是血。

  头开始眩晕,手向上摸得时候终于摸到了匕首的握把!

  里克吓得魂飞魄散,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的脸色变得蜡白,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终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佩尔福布斯,对方怒目圆瞪,死死的盯着他!

  他面露哀求,希望对方能够救他。但佩尔福布斯根本不做任何表态,只是死死的盯着他,要亲眼看他去死。

  无法获得怜悯,里克脸上闪过凶光,枪袋在墙上挂着,他够不着。目前唯一趁手的武器在他脖颈上,他试图跟佩尔福布斯以命换命。

  但他高估了自身状态,也高估了肾上腺素的最大功率,刚才他一系列的表现说起来慢,但全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他猛地拔出匕首,可下一秒大量的血液便争先恐后的逃离身体,他甚至没能站起身便一头栽下床,抽搐着死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里克,完成任务的佩尔福布斯忽然松懈下来,平静面孔无法维持,鲜血的刺鼻气味令他眉头直皱,在这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中还夹杂着屎尿味,气味顶的佩尔想要呕吐。

  他强忍着恶心,翻开怀表查看时间,此时正巧来到凌晨三点。

  迈步打开奴隶房大门,黎明前的空气沁人心脾,立刻冲散了屋内的恶臭,他四周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明白斯文海因里希的顾虑,他仔细斟酌过,如果他站在斯文的角度去想,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他也不会相信一个没有太多交集的契约奴。

  没有迟疑,佩尔福布斯返回房间,顶着恶臭,将血泊中的里克拖出奴隶房,将对方放倒在墙角,他又脚步匆匆的找出煤油灯,点燃后将其放在里克那毫无血色的侧脸处。

  远处终于传来响动,佩尔福布斯循声看去,只见大卫钱伯斯从地上爬起,这个魁梧的男人一言不发,快步走来。

  佩尔心跳漏了一拍,他并未见到斯文海因里希,下意识表达出了防备姿态。

  大卫钱伯斯并未在意,他走到里克面前,再次确认,笑道“佩尔福布斯,认识你很高兴,你做的不赖。”

  “斯文海因里希呢?”佩尔福布斯表达疑问。

  大卫钱伯斯想着斯文教给他的话术,认真道“斯文一直都很信任你,在你未能杀死里克之前,他便已经早早的进到主建筑里去了。之所以告诉你他不信任你,只是为了向你施加压力,现在看来,你成功顶住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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