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承萧都头的情,咱们给你卸马?”
“不必,我们自己来。”
龙捷卫十三人看似大大咧咧,却占了正堂,守住了前后门。
萧弈与吕酉安置了马匹,背着行囊上了楼。
走上楼梯,见韦良、范巳守在东厢房门外,正小声地交头接耳。
“赌半吊钱,那眯缝眼定是都头说的贵人,看着就读过书,还有四个娃,就是夫人凶了点。”
范巳摇头道:“赌一吊,我看铁牙哥拿下那位身手不一般。”
“傻驴。”张满屯正好出来,“那是俺不一般。”
“铁牙,守好楼梯,莫让任何人上来。”
“放心吧!”
萧弈点点头,走到东厢房外,只听得妇人哭哭啼啼、喋喋不休。
“都怪你,往日不争气也就罢了,中了哪门子邪,弃了好好的差职不要,当亡命徒,呜呜,孩子还这么小,带到这冰天雪地,现在命都保不住了……”
进了门,房间简陋,寒气逼人。
萧弈见花满脸为难,根本安抚不住的样子,道:“这位是嫂子吧?放心,放心,我是自己人,你们不仅命保得住,还有一场大富贵。”
“你……官差饶命。”
那妇人只敢数落花,只看萧弈那身衣甲就吓得不敢抬头,大哭不止。
花眯着眼,脸上绽出笑容,道:“郎君果真来了,可惜我没用,只带人走到这就被捉了,有负郎君重托。”
“不怪你,都是妇孺,自是逃不过骑马的官兵。”
“二娘,这是萧郎君,很了不起,我便是要跟着他做一番大事业。郎君,这是拙荆姜氏,小女阿莞,小子阿衡,你们快给郎君见礼。”
“不必多礼。”
萧弈目光看去,姜二娘身上市井气质很浓,满脸风霜,显然操持家业不易;花莞比郭馨略大两岁,刚及笄的少女,长得不太好看,畏畏缩缩地躲在她娘后面;花衡七八岁模样,也是丑丑的,但小眼睛亮而有神,颇机灵的样子。
“郎君,你就是谊哥儿说的阿兄?”花衡一脸好奇,问道:“你不是逃犯吗?怎变成官兵了,果真好厉害。”
“我从来不是逃犯,我们是要去投奔被朝廷迫害的忠良,除奸臣的。”
“哦,我懂了,阿爷就怎么也说不明白哩。”
萧弈笑笑,摸摸花衡的头,示意吕酉把行囊里的干粮拿出来,道:“你们先吃些东西。”
“好。”
郭宗谊见状,忙挤到花衡身边,看着萧弈,高兴地笑弯了眼,萧弈遂也摸了摸他的头。
郭信一直想说话,奈何嘴被堵住了,“唔唔”个不停。
至于郭馨,抱着膝坐在角落,没找到机会开口,可眼睛亮晶晶的,也是满带着欢喜。
让他们都填了肚子,重逢的欢喜也踏踏实实吞回肚子里了,萧弈方才招过手下们,低声吩咐。
“给穆功等人灌酒,入夜动手,一个不留。”
第50章 伏杀
寒风吹进西厢房,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萧弈站在窗边,望着官道与远山,随时留意天色,一个个“人犯”被单独带进来,如同在提审。
“你不必动手,到时在屋中照顾妇孺即可。”
“好。”花想了想,还是问道:“全都杀?是否我试着劝降……”
萧弈摇头,道:“再多人,我就管不好了。眼下这四人是挑选过的,听话。这是我的能力问题,但我答应你,不滥杀。”
花倒也不迂腐,道:“我看得出来,郎君有仁心,往后当能管好更多人。”
“去吧,保护好他们。”
花被带出去。
很快,郭馨被带了进来。
她背过双手,站在那看着萧弈,微微偏头,道:“蛮威风嘛,变成军将了。”
“你家人被捉之事,没告诉展昭?”
“没,怕他冲动。”
那亮晶晶的眸子黯淡下来。
萧弈问道:“你剑术如何?”
“还不错。”
“弩呢?会用吗?”
“当然。”
“这个也给你。”
萧弈把手弩与箭囊也递了过去,郭馨接过,凑到窗边研究起来。
“到时你在二楼守住楼梯,不论如何都别下来。若有人往上冲,莫犹豫,射杀,做得到吗?”
“放心,我可是将门女。”
“去吧,让他们带展昭来。”
“哦。”
郭馨转身要走,又回眸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你腿上的伤如何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了。”
“那,你一会小心些。”
“好。”
等五花大绑的郭信被推进来,萧弈先是提醒道:“说话小声些。”
“嗯嗯嗯。”郭信连忙点头。
萧弈拿出他嘴里的破布。
“你知道阿娘他们如何了吗?”
“不知,可能穆功就是追着他们来的。”
“怪不得。”郭信道:“说吧,怎么宰他们?”
“别急。”
萧弈拿了把刀递给他,又把门外四人都唤进来。
“等天黑透、官道上没有行人了再动手,到时他们也该喝到七八分醉,范巳,你拿着弓箭在二楼,假装看守人犯,之后在栏杆处射箭掠阵;展昭,等动手后再下来。”
“好。”
“铁牙、吕酉、韦良,到时一起下去与他们喝酒攀谈。先关门,院门、大堂门、后门全闩了,走脱一个活口,都可能害了你们在开封的家小。如此,若战斗不利,我们就上楼梯。我先杀穆功,他一死,你们立即动手。明白了?”
“明白。”
“都别紧张,按计划来,我们人少,但占着先机,他们醉了,反应慢,争取别有伤亡。”
“是。”
“时间还早,先休息。”
说罢,萧弈坐到榻上,闭目养神。
只听张满屯招呼旁人道:“有要屙屎屙尿的赶紧屙了,莫到时误事……”
等萧弈再睁眼,天已经黑了,楼下喧闹声、划拳声愈吵闹。
“整备好武器。”
“准备好了,都头。”
萧弈起身,插好刀,把匕首藏在左边臂鞲,往外走去。
张满屯眼中凶光毕露,吕酉、韦良舔了舔嘴唇,纷纷跟上。
四人走下楼。
正堂里,龙捷卫的人正在喝酒吃肉,大部分都已把盔甲卸了,武器或丢在条凳上,或架在墙角。
两个驿卒来回端菜,胖驿丞则殷勤地倒酒,却有些愁眉苦脸。
但,前后门各有一人披甲执刀地站着,滴酒未沾。
萧弈暗自皱眉,遂向吕酉使了个眼色,让他灌醉守后门之人,之后,抬头看了范巳一眼,示意他射杀前门守卫。
龙捷卫分两桌坐下,一桌坐着包括穆功在内的四个,另一桌围站着七人,大半人已醉得不成样子。
关门。
萧弈与张满屯、韦良对视一眼,他去了穆功那一桌,两人则去了另一桌。
“萧副都头来了。”
穆功喝得面红耳赤,端起一杯酒,道:“哥哥我啊,还得多谢你的招待,哈哈哈。”
“无妨,不是掏我的腰包。”
“哈哈哈,你们控鹤卫就是油水多。”
萧弈笑了笑,压低声音,伸手入怀,道:“穆兄,你不是想看密诏吗?”
“哦?”
穆功惊讶地晃着脑袋,探过头来,嘴里呵呵笑道:“你放心,我绝不外泄……”
就是这个刹那。
匕首的寒芒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呲”
血光迸溅。
穆功难以置信地捂着被切开一半的脖颈,眼中满是错愕。
“动手!”
萧弈大喝。
同时,手中匕首已连着刺出。
“噗。”
与穆功同桌吃酒的一人被刺中脖颈倒地。
另两人见了血,惊得酒醒,转身便跑,一人被条凳绊倒,摔在地上,萧弈收起匕首,拔出单刀,赶上,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