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鞭身挥展,九节精铁形成两米多的攻击范围,虎虎生风。
一名敌兵撞上来,第九节立即击碎他的皮甲,打断了他的脖子。
“啊!”
灵活的铜环使得长鞭不像枪一样卡住,而是扫过,同时,第六节打在另一敌兵的手臂上,惨叫倒地。
萧弈变招,改横扫为抽打。
先回拉鞭身,突然抖腕向前,第九节借铜环惯性如蟒蛇甩尾,抽打在一名敌兵脸上,击碎了颧骨,喷出一嘴的牙齿,场面极是骇人。
血溅开,洒在刘铢的脸上。
堂外的喊声也传了过来。
“封死大衙,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擒刘铢!”
喊杀声愈近,萧弈已能看到郭信、郭馨的身影。
“京尹,突围不了了……”
“那又如何?!”
刘铢忽向萧弈看来,瞳孔骤缩,杀气迸发。
“史二,决一死战吧!”
“虎”
借着两个牙兵的掩护,刘铢突然扑上,挥刀。
这人是个疯子,竟不想着逃,选择了死战。
萧弈再抖腕,如蛇的长鞭活了,第二节顺势缠上刀背,铜环与铁刃摩擦,发出刺耳尖鸣。
刘铢竟也极能战,抽刀,仰身,身体如断了一般折成两节,避开长鞭。
他打算逼近、贴身厮杀。
萧弈是一寸长一寸强,刘铢却是要一寸短一寸险。
“让开!”
九节鞭立即挥洒开,舞得密不透风,一瞬间,几乎半个大堂都是残影,逼得刘铢不能近身。
“你伤到我……”
王承训惊呼一声,甩开李洪建,险险扑倒在一旁。
只见鞭影打在那帅案上,木屑四溅。
“嘭。”
“嘭。”
刘铢却是反手制住一个想要捉他的禁军,推向萧弈,同时,一脚再踹另一个禁军进入残影笼罩的范围。
两声闷响,那两个禁军倒地而亡。
九节鞭也缠在了一人的脖颈上。
“死!”
“虎”
刘铢迅如鹰隼扑来,一刀挥下。
萧弈瞬间撤步,脚踩断掉的帅案,后移,站到了帅案的木椽上,动作行云流水,身姿如鹤。
可他的盔甲却是被刀锋劈开,皮革札片落了一地。
刘铢逼近,狞笑,猛冲,刀尖直刺萧弈小腹。
又快又狠,这是战场练出的杀人招术,干脆利落。
电光石火间。
萧弈右脚踩着帅案木椽,左腿向后悬空,身体舒展,如飞龙绕云,侧转,拧腰的同时,右手握住鞭身中段,猛地一挑。
长鞭变成了短棍。
“铛!”
鞭梢巧妙地刺在刘铢手背上。
单刀脱手飞出,擦着萧弈的脖颈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地图上,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好!”
众人堪堪杀进堂,顿时一片喝彩。
一刹那,萧弈借势向前,左脚踹在刘铢支撑腿的膝弯处。
刘铢顿时半跪在地,才要抬头,萧弈右脚一踏,狠狠踩在他脸上。
借势一跃,跃下摇摇欲坠的木椽,身后帅案轰然断裂。
“花拳绣腿,去死!”
刘铢犹不肯就缚,回头看来,眼中寒光一闪,抽出靴中短匕,起身,猛扑。
萧弈长鞭一送一拧,鞭身如蛇缠住刘铢的脚踝,铜环瞬间收紧。
“啊!”
刘铢怒吼,摔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
郭信、傥进、李重进已冲了进来,踩在刘铢后背,硬生生将这疯子按住。
“别杀他!”
郭信脸涨得通红,连劈了十数刀,剁烂了刘铢持匕首的手,嘴里却还在大喊大叫。
“别杀,折磨死他!”
“哈哈。”刘铢痛得嘴里嗬嗬作响,却兀自大笑,“只要我不在乎,你再如何折磨,气的也只有你。”
“去死!去死!”
郭信气得猛砸了几下。
刘铢恍若不觉,仰头冲萧弈冷笑道:“史二,史府后眷也是我杀光的,来,你也来折磨我啊,哈哈哈。”
“傻鸟,我不是史二郎。”
刘铢一愣,下意识问道:“不是?你布局擒我,不是史二又是谁?”
“呵。”
萧弈懒得理他,转身走开。
身后传来傥进“嘿嘿”的憨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嚣张?慢慢玩呗……三郎,俺手艺好,能给他割成三千六百片,把他眼皮先剪喽,免得他闭眼看不到俺动刑。”
第89章 释然
很快,刘铢的牙兵尽数被搠死,傥进拖着死狗般的刘铢、招呼了郭家兄妹绕到大堂后面,半晌,人的惨叫声传来。
萧弈环顾看去,火光照着满地尸首狼藉,血已凝成黑褐色。
禁军们一个个惶惶不定、心思各异,看待他的眼神却满是敬服。
当世人对武艺的推崇,远不是他打替身时可相比的。
“鞭子耍得挺好。”王承训表情复杂地向萧弈一拱手,深吸一口气,叹道:“差点要了我的命。”
“李公呢?”
“我去找找。”
王承训整理了凌乱的衣袍,绕到大堂后,把李洪建拖了出来。
“李公,你保王、曹两家家眷,小侄视你为恩人,此来是为你送功劳,可你……唉!”
只见李洪建以袖掩面,泣声不已。
“我糊涂啊!方才反应太慢了,一念之差,险误了身家性命啊……”
“现在哭有何用?我初来时你若顺归,此时已是首功。”
闻言,李洪建哭得更大声了。
萧弈没耐烦听老东西哭哭叽叽,清了清嗓。
“啊,这位是?贤侄,快引见这位少年将军。”
李洪建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看来,揖手时双手不住颤抖,
王承训道:“萧弈,郭元帅的心腹爱将。”
“萧将军!请受老夫一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李公不必客气。”
萧弈随手把鞭子递还过去。
李洪建不接,连连摆手,赔笑道:“羞煞老夫,老夫不会用鞭,留下也是暴殄天物。萧将军鞭法如神,此鞭当归将军,所谓宝马赠英雄啊。”
“客气了,李公若不会用鞭,为何携带?”
“老夫从不与人出手,装饰罢了。诸般兵器,这九节鞭造价最高,精铁铸八棱面,熟铜锻双叩环,鞭梢的莲花箍,鞭头的铁榫,非能工巧匠不能造也。”
“我懂,贵。”
“将军是行家啊,正是如此。”
萧弈忽然脸一沉,道:“李公毁就毁在这一个‘贵’字上。”
李洪建吓得一个哆嗦,反应过来,忙道:“不瞒将军,内帑黄金就在此,我愿尽数献于郭公。”
“晚了!”
萧弈语气愈发冷峻。
“你知保王、曹家眷,却不知保郭家?大错铸成,不思悔改,犹贪图财宝,方才良机摆在眼前,为何不下令诛刘铢?!”
“噗通。”
李洪建骇然拜倒,大哭不已。
“我……我慢了……我这人一着急就头昏脑胀,甚决定也做不了……我心里想归顺郭公,可没来得及反应,你们出手太快了啊……”
王承训斜睥着李洪建这样子,忽气极而笑。
萧弈猜他也许是看朝廷这么废物,王殷举兵也能打赢。
可王承训还是上前相扶,嘴里向萧弈道:“瞧你,把李公吓得,这可是国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