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又道:“屋舍完工后,要抓紧把干船坞造出来,俘虏的船只最好趁着冬天检修维护。”
何塞插嘴:“安德烈议员就有干船坞。”
林浅直白道:“我不信他。”
何塞讪讪住嘴。
进攻船城之前,哑巴黄就找林浅商议过修船事情,当时林浅挡回去了。
现在解决了李魁奇,腾出手来,该着手解决修船问题了。
建干船坞,不仅方便对圣安娜号进行彻底检修,日后造船也可以在船坞内进行。
与木制屋舍不同,干船坞建设就要实打实的堆料了。
工序有挖塘池,打木桩,铺条石等,每一步都要用到大量青砖、灰浆、人力。
在陆上建,尚且耗费不菲,岛上建,成本还要成倍上涨。
听闻林浅的工程规划,周秀才的脸色不禁一暗。
林浅见状,心里明白聊完了投资的问题,该聊聊创收了,便道:“对了,近几日,岛周围过路的商船多吗?”
这话一出,所有弟兄来了兴致,纷纷抬头看向林浅。
郑芝龙:“很少,基本两三天见不到一艘。”
八月的海面上,东南风、西北风转换不定,少有人挑这种时候行船,这也是林浅想去陆上劫掠的原因。
不过一旦上陆地,失去圣安娜号的炮火庇护,危险程度上升不少。
好在海上不是一艘船也没有,林浅决定先挑艘海船练练手。
林浅打定主意,把米饭扒拉干净,空碗往桌上一放,说道:“派人在果老山、大尖山的望塔看好了,凡有自南向北的行船,随时来报。”
……
两日后。
大雨滂沱。
一艘双桅福船,自南向北,行驶在闽粤海面上,甲板上劳作的船工木刮板,清扫甲板积水。
还有人往舱梁加盖油布,有人用沾了桐油的棉絮堵住甲板缝隙。
管事打伞站在甲板上,对船工不住喝骂:“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货仓进水泡了货物,打死你们也不够赔!”
见有船员动作慢了,管事上前就是一脚。
甲板湿滑,那船工重重摔倒,起身对管事怒视。
“看什么看,快去干活!”管事瞪眼道。
那船工看见甲板四周,站着十余名持刀的护卫,心里怒意只能强自压下,俯身继续拉拽油布。
一旁捻缝的船工被雨水淋的手指抖个不停,棉絮怎么也塞不进缝里,气的小声骂道:“舱里装的都是银锭,被水泡了有什么打紧?无非是看船主也在,来装样子,这狗才!”
另一船工低声提醒:“小心说话,惹恼了这撮鸟,下手可狠。”
管事没听见,又在甲板上训骂不休:“干活麻利些,有偷懒躲滑儿的,小心吃鞭子!”
船主站在艉楼屋檐下,看着众船工在甲板劳作,脸上浮现满意微笑。
火长这时冒雨跑来道:“船主,这雨下的邪性,我怕后面起风,还是找地方先避一避吧。”
船主问道:“驶到何处了?”
火长朝岸边望去,但见一大片芦苇,白花花的望不到边。
“船主,我们到了马耳澳,前面快到南澳岛了。”
第85章 上架感言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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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庆历泗年春,顿首百拜。
第86章 龙王爷查船
船主皱眉:“不得避雨,继续行船。”
“是。”火长略感诧异,只是船主不做解释,他也不好追问。
船主心里暗骂倒霉。
他是台州府黄岩林氏的船管事,此番是奉主家之命去澳门,打探另一艘林府三桅福船的情况的,顺便卖些丝绸、瓷器。
那三桅福船是年初时从月港出发,同样驶往澳门,结果出海以后杳无音讯。
他去澳门打听,人家压根没见到过此船。
往议事厅使了银子,才得知林府三桅福船没有靠过港。
摆明是被人在海上劫了船。
黄岩林氏就算近些年有些没落,那也是传承了四百年的大族,在东南海面上还有些许名头,就是大海寇李魁奇都要给三分薄面。
黄岩林氏的商船不说是畅通无阻,也该是平平安安,竟莫名其妙被劫了,这让他如何向主家交代。
这还只是第一件倒霉事。
第二件倒霉事,澳门那边不知来了什么豪强巨贾,一下卖了海量的生丝、瓷器、珍珠等货物,搞得货物跌价许多。
他这一船货,往年要卖一万两银子,这次却只能卖八千两,跌价之狠,令人咋舌。
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他又不能把货拉回去,反正有得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卖货之后,他又想给议事厅使银子,问出那多出的货源。
可收了银子的番人,只含糊的告诉他,货是从东面海上来的。
整个大明的海上商贾都在澳门东面,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船主只能无奈返航。
第三件倒霉事,便是返航路上的怪天气,暴雨下个不停,本来月余的航程,大半个月过去,才走了一半。
船只被劫,卖货不利,已经够让主家生气了。
再来个失期不至,他这个船管事,还想不想干了。
所以火长叫他靠岸避雨,他才面色不善的拒绝。
轰隆!
闷雷声滚滚而来,震的人心里发颤。
船主走船边,侧身看了两侧船舷,没好气的道:“赵管事,别光顾甲板,没看两边水眼堵了吗?”
赵管事到船舷边一看,还真是。
水眼出水断断续续,怪不得甲板上水越积越多。
他忙叫船工拿木条疏通。
被点名的船工,腰上缠住绳子,接过通条,小心翼翼的从船边栏杆翻过,俯下身子,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用通条疏通水眼。
突然,一阵横风吹来,福船被吹得猛一摇晃。
栏杆外的那人手一滑就跌入水里,落水时脑袋在船舷上一磕,直接晕了过去,转瞬间便被大海吞没。
甲板上的船工见状,忙去拉绳子,五六个船工一起用力,好不容易把人从海龙王手里抢了回来。
把人放在甲板上,只见那船工后脑一滩血,很快将甲板雨水染红。
“还有口气。”有船工把手指放他鼻前道。
其他人脸上不见喜色,反有些凝重,这人伤了脑后,不靠岸救治,必死无疑。
船主在艉楼上骂道:“死了没有,死了就丢海里!”
赵管事凑到近前看了一眼,抬头对船主道:“人还没咽气。”
船主不耐烦的摆摆手:“丢回去,丢回去,那是龙王爷查船,要收他,兴许丢回去,雨就停了。”
船工们一半惧怕船主,一半心里迷信,闻言一齐将人抬起,扑通一声丢进海里。
那人身体随海水浮沉,几个浪涌间,便再无踪影。
死了人,船工们心情沉重,赵管事催促起来也有气无力了。
好在,小半个时辰后,雨渐小了些。
“水眼通了!”有船工惊喜说道。
船主侧身看去,果真水眼处,水流呈一条白线,落入海中。
甲板上的水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又航行一个时辰,大雨渐止,乌云退去。
只见远方海面上,浮现一片绿色轮廓。
火长指着那轮廓道:“船主,那就是南澳岛了。”
船主缓缓点头,南澳岛副总兵每年都收黄岩林氏打点,不必担心经过时被营兵刁难。
大雨过后,海风湿凉,船主不由打个寒颤,转身回到艉舱避风,在床上躺下,准备小眠片刻。
躺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半梦半醒间,有人从舱外慌张的跑进来:“船主,右舷来了三条船。”
船主起身,不耐烦道:“慌什么,从南澳岛来的?”
“从东面海上来的。”
船主顿时瞪大眼睛,站起身子,来到舱外眺望,只见东方海面上,确实有三个黑点驶来。
这船若是从南澳岛来的,就应当是营兵的巡逻舰船。
从东面海上来,那就定是海寇。
船主定了定神,说道:“保持航向,在南澳岛靠港!”
手下退下传令。
船主紧盯着海上那三个黑点,距离太远,看不清来船大小,只能依稀感觉出对方船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