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林知礼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正想往院外退,只听闻院外也传来惨叫声。
接着传来兵器磕碰之声。
打斗声只持续了片刻,随着一声声惨叫,院墙外的火把渐次落地熄灭,很快院外重归寂静。
林知礼目瞪口呆,看着强人从备弄中走出,其中一人身上还扛着个衣衫不整的书生。
林知礼认出了书生,惊呼道:“大哥!”
此时白浪仔等人也从院外进来,说道:“都杀干净了。”
既然已露了行踪,也就没必要再隐蔽行动,林浅命令道:“按备用计划行事,把阖府上下都带去女厅,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白浪仔领人朝主院赶去。
林浅对白清道:“给东西两路发号,叫他们执行备用计划。”
白清仰头,双手放在嘴边,学了两声猫头鹰叫。
那声音有如夜鬼哭笑,传出很远,听的人汗毛倒竖。
林浅扫了林知礼和那姨娘一眼,口中道:“这俩也绑上,带到女厅去。”
有船员上前绑人,二人口中也被塞入泥土。
林浅随即踹开这院正房的大门,一个中年妇人吓得跌坐在地,满脸都是惊恐神色。
想来是听到动静,趴在门口偷看。
这是林府大房正妻的屋子,此人育有两子,分别叫林知书、林知礼。
林浅早将林府关系熟记于胸,虽不认识这些人,但根据住的房间和之前谈话,已经将几人的身份搞明白了。
“带走。”林浅指了指地上的妇人。
船员将几个俘虏牵成串带去女厅。
一路上,偶遇了十余个拿着斧头、柴刀的奴仆。
两个持盾皮甲的船员当先上前,这些普通兵器在盾甲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奴仆不敌,很快被打的四散。
白清手持一把雁翎刀,身形极敏捷,几下便砍死数人。
剩下的奴仆见此,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林浅叫船员依旧拿绳子将人绑了。
后府全部关键位置,林浅都安排了人把守,此时虽然虽然听到打斗声,奴仆们想凑到一处,却也做不到。
有胆小的,就躲在草垛、柴堆、灶台下面。
胆子大的,拿了家伙出来,过个拐角,便成了刀下亡魂。
是以虽然闹出了动静,林浅一行人反而行进的更快了一些。
穿过数个门廊,留下十余具尸体后,林浅来到女厅。
按中国古建筑茶厅、正厅、花厅、女厅的布置,女厅是府邸内最后的一个厅室,平日主要做会见内亲,处理家事之用。
林浅叫船员将桌椅都推到一边,将林府上下抓到的俘虏,堆到女厅之中。
船员们粗暴的将人拽来,推倒在地,一时间高贵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们摔做一团。
男子都鼻青脸肿,脸上垂泪,女子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林浅将谢二叫来身旁,问道:“仔细看看,府上有谁不在?”
谢二神情瑟缩,斜眼看向人群,只见大部分都掩面哭泣。
林浅呵斥道:“都把脸抬起来!”
声音不大,却吓得不少人身子一抖,纷纷将脸抬起。
谢二看了一眼,嗫嚅道:“大……大公子不在。”
林浅用脚踢了踢脚下一物:“大公子在这呢。”
谢二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人,口中满是泥土和呕吐物,发髻散乱,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正是晕死过去的林知书。
谢二身子一抖:“是大公子。”
林浅寒声逼问:“还有谁不在?”
谢二没办法,只能斜着眼睛望去,又道:“还有大老爷和林老爷子。”
“在这呢!”雷三响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他双手分别提着两人,正是不在的二人。
雷三响将二人随手丢在地上,解释道:“他俩想从正门跑出去,被我撞见了。”
林浅问谢二:“还有没到的人吗?”
“没……没了。”
这时林知礼认出了谢二的身形,顿时呜呜大叫。
谢二虽然蒙面,但是身形林知礼记得。
雷三响上前,一巴掌抡圆了,扇到林知礼脸上,发出极重的一声闷响。
林知礼颈骨发出啪嗒一声响,一道鼻血箭一般的射了出去,脸颊当即就肿了老高。
这时,林继仁也认出了谢二,顿感诧异万分,他是雷三响抓来的,身上没绑绳子,口中也没塞泥土,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着谢二:“是你招来了贼人?我们林家对你不薄,你为何这么对我们?”
第103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雷三响闻言,走到林继业身前,举起蒲扇大的巴掌,作势就要扇下去。
林浅将雷三响喝止住:“别动手。”
这一巴掌力道太足,林浅怕一巴掌把这大老爷打死了。
人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银子藏哪了,还没问呢。
雷三响退到一旁。
林浅对谢二道:“你去把各房大老爷、大太太、府里管事的口嚼子解了。”
谢二无奈,依言行事。
林浅对白浪仔道:“带几个人,先把先前圈点的地方,查一查。”
“是。”
白浪仔走后,各房主子嘴里的绳子都解了,众人满脸痛苦,将口中泥土吐出,一时间女厅中,呸呸呸的声响不绝。
“说,银子藏哪了。不说,每半炷香,杀一个人。”林浅声音冷峻。
“好汉用钱,请去账房取吧,府上银子都放在那。”林继仁颤声道。
“账房还用你说?”林浅道,“我问的是其他银子藏哪了?”
这话一出,下面的林府众人都变了脸色。
林继仁哀求道:“好汉,鄙府乐善好施,在县城内开义学、粥棚无数,素有清誉……”
说话间,一个船员捧着一个匣子,从后院进来,放在厅上。
打开一看,满匣银光,一箱的制式十两雪花银,码的整整齐齐,约有三百两。
“船主,在三房床底下找到的。”
两个船员说完,又回后院。
三老爷身体颤抖,不敢抬头。
林浅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半炷香工夫到了,先拿三老爷开刀。”
经谢二指认三老爷,周围几个船员,上去就把人按住,拔刀在手,顺势就要捅下。
三老爷脸被按在冰冷的地上,挤变了形,挣扎叫道:“有银子,有银子,我还有银子!”
林浅一挥手,船员退去。
三老爷道:“在我卧房西南角,挪开衣柜,石板下面,还有五百两。”
林浅派船员去取。
“好哇,老三!”林继仁怒道,“府上银子果然是你贪墨的!”
三老爷颓然瑟缩着身子,不敢看他。
林老爷子白天还喜气洋洋的做寿,晚上便跪在此处,落差太大,一时接受不了,花白的须发颤抖,喃喃道:“易经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我林家纵无余庆,也断不该至此啊……”
林继仁接过话头,继续动之以情,声泪俱下说道:“正是,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大水,鄙府将自己的田产拿来泄洪,足足淹了一千余亩田产,救了一城百姓,此事整个台州府皆知,知府大人还亲笔为我家提了匾额……”
林浅话中不带喜怒:“被泄洪淹死的佃户,你倒是绝口不提啊。”
林继仁忙道:“不多,不多!才淹死了百余佃户而已,真的不多……”
“林府上下也不过百十口而已,照你这么说,我就是全杀了也不算多?”林浅语气平淡。
林继仁被问住,一时僵在当场。
他不明白,名门族人的命,怎么能和佃户比呢?
又有三名船员从后堂进来,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摆在地上。
打开后,都满满装着雪花银。
林浅扫过一眼,大箱子约有一千两,小箱子约五百两。
“船主,小箱子是在三老爷房里找到的,大箱子是从祠堂找出来的。”
“嗯。”
几名船员退下。
林浅转向厅内道:“还不说吗?半炷香可快到了。”
林继仁道:“好汉,林府佃租,是全黄岩县最低……”
林浅随意指了林氏的一个族人,船员将那人死狗一般拖出,按在厅前,一刀捅进后心。
腥甜血腥气蔓延,暗红鲜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林继仁后面的话夹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厅上林府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又有四名船员提着两箱子进来,放在地上发出闷响,照例打开,里面是整齐的雪花银,约有两千两。
奖池已累计到三千八百两。
“船主,这两箱在祠堂牌位的地砖下找到的。”
“好贼子!竟敢毁我祠堂!”林老爷子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