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像是一头困兽发出的最后怒吼。
赢夜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仿佛根本没听到张良的咆哮。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
“想干什么?”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本公子之前说得很清楚了。”
“张良先生,你一个人的力量,可搞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出同谋,把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老鼠都挖出来。”
“本公子心情好,或许……可以考虑饶恕儒家。”
他的话,轻描淡写。
可落在儒家众人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饶恕儒家?那意思就是,现在儒家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在赢夜一念之间?
张良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同谋?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
没有!根本没有同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张良一人所为!
却没想到……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坚定。
“一切都是我张良一人所为!与儒家无关!”
他的话,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壮。
然而,赢夜对此却充耳不闻。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汪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
“唰!唰!唰!”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赢夜身后闪出!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覆着冰冷的面具,周身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赫然是赢夜麾下的暗河杀手!
“搜!”
赢夜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河杀手们得令,没有任何迟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冲向小圣贤庄的深处!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速,显然是早有准备。
儒家弟子们眼见着这群不速之客闯入他们的圣地,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愤怒和惊恐的神色。
“住手!你们要做什么?”
“这里是小圣贤庄!岂容你们放肆!”
“拦住他们!”
几名年轻气盛的儒家弟子,怒吼着便要冲上前,试图阻止暗河杀手。他们眼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决,誓要守护儒家的尊严。
然而!
“都给我住手!”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正是荀子!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力量。
“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那些冲动的儒家弟子,身形瞬间僵住。他们不解地看向荀子,眼中写满了疑问和愤怒。
他们不明白,为何面对如此屈辱,师叔祖竟然让他们忍气吞声?
荀子苍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与痛心。
他看着那些眼中充满血丝的年轻弟子,心中长叹一声。
阻止?
现在阻止赢夜,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赢夜既然敢直接带人闯入,就说明他根本不惧儒家的反抗!
他有恃无恐,有绝对的实力作为支撑。
此刻任何的抵抗,都只会成为他彻底清算儒家的借口!
荀子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赢夜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霸道!
他不能让儒家,彻底毁在这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圣贤庄内,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细碎的响动。
暗河杀手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各个书房、藏经阁、弟子居所。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很快,一名暗河杀手去而复返。
他手中拿着一个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恭敬地呈到赢夜面前。
赢夜眼神示意,那杀手便直接将包裹打开。
包裹中,赫然是一叠叠字迹清晰的竹简和帛书!
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流言的散播途径、人员名单,甚至还有一些伪造的儒家高层印信!
铁证如山!
然而,这些“证据”的出现,却是那么的……巧合!
儒家众人的心,瞬间凉透了。
他们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栽赃嫁祸!
对于暗河的杀手来说,栽赃嫁祸,那简直是家常便饭,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专业技能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真正的证据,只要赢夜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制造”出任何需要的证据!
张良看到这一幕,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赢夜的手段,狠辣到了极致!
他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他只想要一个可以彻底压垮儒家的借口!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赢夜……九公子……求求你……放过儒家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所有的一切,都由我张良一人承担!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但求你……饶恕儒家!不要毁了这传承千年的圣地啊!”
他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命,换取儒家的一线生机。
伏念、颜路等人看到张良如此绝望的姿态,心中更是如同刀绞。
荀子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他缓缓上前,走到张良身旁,轻轻拍了拍张良的肩膀。
“子房啊,别白费力气了。”
荀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事情虽然是你引起的,但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他知道,赢夜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区区一个张良。
这背后,隐藏着更深,也更残酷的图谋。
张良的牺牲,根本无法满足赢夜的胃口。
荀子说完,缓缓转过身,面向赢夜。
“九公子。”
“老朽荀况,在儒家辈分最高,今天就倚老卖老一次。”
“九公子不妨说说自己的想法。”
“究竟想儒家如何?老朽看看……能不能做主。”
此言一出,儒家众人皆是一惊。
荀子这是……要与赢夜正面交锋?要代表儒家,听赢夜的条件?
赢夜闻言,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他欣赏地看了一眼荀子。
这个老家伙,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儒家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