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赢夜。
“公子先前曾言,给予儒家一夜时间思量。
如今夜未尽,公子却突然驾临,莫非……是信不过我儒家之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试图将对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在质问赢夜言而无信!
同时,也是在试探赢夜的真正意图!
堂内不少儒家之人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希冀。
不愧是张子房!
临危不乱,言辞犀利!
或许,他真的能凭这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这位喜怒无常的九公子?
赢夜闻言,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张良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张良一番,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信不过?”赢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本公子只是觉得,有些人的小动作,太多了。”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良,以及他身后那几名神色微变的年轻儒生。
“与其等你们在暗地里鼓捣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倒不如本公子亲自来看看,你们究竟能给本公子一个怎样的惊喜。”
赢夜的话,如同平地起惊雷!
张良心中猛地一沉!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赢夜……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在暗中联络同道,准备在天亮后,若是儒家高层选择屈辱臣服,便要行那激烈之事?
不可能!此事极为隐秘,他是如何得知的?
张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毕竟是张良,心智远超常人。
纵然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
“公子说笑了。”
张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儒家上下,皆在为公子的提议而苦思冥想,何来小动作之说?公子明鉴。”
“哦?是吗?”赢夜的笑容更盛,那笑容却看得张良心中发寒。
“那不如,子房你来告诉本公子,”赢夜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增强了数倍,直压得张良有些喘不过气来,“你们儒家,苦思冥想了一整夜,究竟想出了什么高见?”
“是想告诉本公子,儒家乃圣人传承,不可轻辱?还是想劝说本公子,仁政治国,方能长久?”
赢夜每说一句,张良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话,正是他方才在心中盘算,准备用来应对赢夜的说辞!
他原本打算,先以儒家数百年清誉和圣人道统,占据道德制高点,迫使赢夜有所顾忌。
再以天下苍生、国家大义,来劝诫赢夜,若能善待儒家,儒家必将成为大秦一统天下后,稳定人心的重要助力。
甚至,他还准备了一些关于如何帮助大秦更好地治理天下的具体方略,试图以此来打动赢夜,为儒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和尊严。
可现在,他所有精心准备的腹稿,竟然被赢夜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而且,看赢夜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显然对这些所谓的“高见”,嗤之以鼻!
这……这还如何说下去?
张良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赢夜面前,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恐惧!
“怎么?说不出来了?”赢夜见张良额头冒汗,脸色发白,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的窘迫模样,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
“还是说,子房你觉得,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本公子改变主意?”
赢夜再次向前一步,这一次,他几乎走到了张良的面前。
一股浓烈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
那是真正手握亿万生灵生杀大权,才能形成的君临天下之威!
在这股气息面前,张良引以为傲的智谋、辩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本公子今日前来,不是来听你们讲道理的。”
赢夜的声音冰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寒冰般刺骨。
“本公子,是来拿结果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道理,就这么简单。”
“子房,你可听明白了?”
赢夜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无匹的尖刀,狠狠刺入张良的内心深处!
张良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在赢夜那洞悉一切,且充满了绝对力量的眼神面前,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智谋,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笑话一场!
“噗通!”
张良双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儒衫。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自信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惊、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与口才上,被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850的九公子,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儒家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儒家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中的智囊,那个能言善辩、算无遗策的张子房,竟然……竟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被九公子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这位九公子,究竟是何等妖孽的存在?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每一个儒家之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儒家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良的失魂落魄,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儒家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连他们之中以智谋著称的张子房,都在言语交锋中被大秦九公子赢夜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其他人,又能如何?
绝望!
深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儒家之人的心头。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儒家数百年基业,在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九公子手中,灰飞烟灭的场景。
赢夜冷漠地看着张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对于他而言,碾压一个张良,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苍蝇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突然!
“竖子狂悖!安敢欺我儒家无人耶?”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须发皆张,身穿宽大道袍的儒家宿老,满脸通红,双目圆瞪,从人群中猛地跨了出来!
此人乃是儒家的一位名宿,平日里负责掌管儒家典籍,辈分极高,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迂腐固执。
此刻,他显然是被赢夜的强势和张良的惨状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第198章剑圣独孤剑的威慑!“聒噪!掌嘴!”
“赢夜小儿!”那宿老指着赢夜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骂道。
“你莫要以为,凭借武力便能让我儒家屈服!我儒家传承数百年,乃圣人教化之地,岂容你这等黄口小儿在此撒野!”
“我等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向你这等暴秦爪牙低头!今日,老夫便要让你知晓,何为儒家风骨!”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一些被压抑许久,心中同样充满不甘的年轻儒生,听到这番话,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被点燃了某种情绪。
然而,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经历过风浪的老成持重之辈,则是心中暗道一声。
“完了!”
这个老糊涂!
这种时候跳出来逞英雄,除了激怒赢夜,将儒家往死路上推,还能有什么用?
荀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宿老,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张良也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那宿老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猛地一跺脚,身上涌起一股颇为不弱的内力波动,看那架势,竟似要对赢夜动手!
“老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
“聒噪!”
不等那宿老把话说完,一道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刮过整个儒家大殿,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是猛地一颤!
开口的,并非赢夜。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的叫嚣,赢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他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的呵斥,都更让人感到屈辱。
而那声音,则是从赢夜身后,那道如同融入虚空,一直未曾有过任何动静的灰衣老者口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