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张津凑近低声,将计划一一道明,又道:“只要将军配合好,韩馥和公孙瓒,都得死!”
义冷着脸听完张津的计划,道:“袁车骑最好能守信,否则死的就不只是韩馥和公孙瓒了。”
张津拱手一笑:“袁车骑是要做大事的人,器量又岂会不如韩馥?将军放心,届时我会与将军同行。若将军认为袁车骑不守信,一刀砍了我便是。”
而在袁绍密谋图韩馥期间,徐庶八人有惊无险的抵达了黑山。
虽然有人受了伤,但有刘备赠的鱼鳞软甲防身,倒也无大碍。
这让徐庶等人对刘备的敬意更甚,更坚定了要救刘备之母的决心。
若无刘备准备的鱼鳞软甲、金疮药等,徐庶等人不死也都残了。
第一次见张燕时,徐庶担心坏了刘备的重任,故而隐瞒了身份。
第二次见张燕,徐庶不再隐瞒,直接报出了尚书侍郎的身份。
一听徐庶的身份,张燕的脸瞬间阴沉:“徐庶,这里是黑山。我是贼,你是官。你就不怕我一刀砍了你?”
左右黑山猛卒,纷纷拔刀围住徐庶八人。
徐庶丝毫不惧:“张渠帅,何必如此。你若要杀我,又岂会让我上山?既然让我上山,必然是想听我讲道理。不如等我道理讲完,再决定要不要杀我,如何?”
“呵你胆量不错,倒显得我胆怯了。”张燕招了招手,让猛卒退下,又道:“既如此,我就给你一个讲道理的机会。若是有道理,我不杀你;若是没道理,我就宰了你当储粮。”
徐庶拱了拱手,道:“眼下已经到了九月,寒冬将至。不知张渠帅,可有储备足够的粮秣过冬?”
“过冬的粮秣,肯定是不够的。不过这没关系,山下有粮,抢就行了。”张燕没有隐瞒粮秣不够的事,对抢粮也说的理所当然无所顾忌。
黄巾都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有粮就吃,没粮就抢。
“若我猜得没错。张渠帅应该是认为,刘虞袁绍韩馥的兵马大部分都调去打公孙瓒了,剩下的还要守住重城关隘,故而没人能管得了黑山贼抢粮。”徐庶亦坦然直言猜测,双眸亦盯着张燕,仔细观察张燕的表情。
张燕哈哈一笑:“徐侍郎见识不凡,不如来我黑山当个渠帅如何?你一个小小的侍郎又能有多少俸禄?洛阳达官贵胄又多,你这侍郎见谁都得低头。来我这就不一样了,我等渠帅,平起平坐。”
徐庶不由亦笑。
我来游说你,你反而想游说我?
随后。
徐庶直接脱下外面的衣服,露出鱼鳞软甲。
石韬七人亦是如此。
张燕脸色大变,瞬间拔刀,又取出防身的手弩,忌惮的盯着徐庶:“徐侍郎,你这是何意?”
看着眼前穿了鱼鳞软甲的八人,张燕又是羡慕又是忌惮。
整个黑山,包括张燕在内都没一套鱼鳞甲,徐庶八人,人手一套!
“方才张渠帅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徐庶语气微微一抬:“我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我乃颍川人徐庶,乃是皇叔两度征辟之人。奉皇叔之命,我八人前往幽州送幽州刺史印给公孙瓒。皇叔为了我等安全,给我等每人都准备了骏马,鱼鳞软甲,手弩,轻弓,轻箭,环首刀,飞刀,还有金疮药,飞沙等等。”
“俸禄虽然不多,但皇叔送得多。”
张燕脸色不断变幻,又不服地道:“送得多又如何?送得越多,要做的事就越危险。你若是来我黑山当渠帅,就不用这般犯险,潇洒度日,岂不快哉?”
“哈哈哈!”徐庶大笑:“张渠帅言之有理。可越是危险,这功劳就越大。只需要做成这事,今后必定加官封侯,名震天下。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碌碌无为?”
“若只能当一个贼,就算能苟命十几年,又有什么意义呢?当了贼,张渠帅敢生儿育女吗?连儿女都不敢生,何谈潇洒?何谈快哉?”
张燕被戳到痛处,有心想要发怒,又忌惮徐庶八人穿甲,脸色更是阴沉:“徐庶,你今日来寻我,所为何事?”
“借兵!”徐庶语气一肃:“皇叔之母如今受困渔阳城。若张渠帅肯借兵救渔阳城,今后必定封侯拜将。我亦知张渠帅心有顾忌,可张渠帅若曾派人去豫州打听,就会明白,方今天下,唯有皇叔是真心善待黄巾。”
“昔日皇叔为西园军校尉时,奉令征讨豫州黄巾,然而皇叔却以仁义劝降了葛陂黄巾,更助葛陂黄巾在葛陂筑城。何仪、何曼等人也都受皇叔器重镇守豫州。”
“当然。张渠帅也可以不借兵!可张渠帅若不能让我等八人都死于此地,皇叔必会发兵讨伐黑山。张渠帅时常劫掠冀州,必为刘虞袁绍韩馥所忌恨。”
“不知到那时,张渠帅能否还在这黑山,潇洒度日?”
张燕骇然而起:“徐庶,你敢威胁我?”
“你可以这样理解。”徐庶的语气陡然提高:“我乃皇叔麾下尚书侍郎徐庶,我乃官,你乃贼,难道我没资格威胁你吗?”
“封侯拜将的路,我给你了,你若不想走,便是与皇叔为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兵,你是借,还是不借!”
看着徐庶瞬间如山岳般的气势,石韬七人亦是不由心惊。
借兵竟然都借得如此气势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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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救刘备母,公孙瓒托妻献子(求追订求月票)
张燕也被徐庶的威胁给吓住了。
借兵都如此强势,到底谁是主谁是客啊?
难道我不借兵还有错了?
周围的黑山猛卒也是一脸懵。
见过借兵的,没见过如此强势借兵的。
渠帅该不会真要借吗?
众猛卒纷纷转头看向张燕。
然而。
随着张燕的脸色不断变化,气势也在不断的降低。
片刻后。
张燕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借多少?”
这话一出,不论是石韬七人还是黑山猛卒,都惊愕的看向张燕。
方才不是很不情愿吗?
怎么忽然就问借多少?
从内心上讲,张燕是真不想借。
本来就只打算趁着刘虞袁绍韩馥去打公孙瓒的时候偷偷去抢粮,结果现在还要去救渔阳城。
黑山军说好听是军,其实就一群流寇。
流寇要去打正规军,那就是以卵击石。
可若不是不去救渔阳城,那张燕今后就真四面皆敌了。
刘虞袁绍韩馥在灭了公孙瓒后肯定容不下张燕,除了依托刘备,张燕也没第二个能依托的。
要么坐以待毙等死,要么救渔阳城赌个富贵前程,张燕没得选。
最重要的是:眼下徐庶八人皆穿甲,若张燕不肯答应,这黑山军渠帅徐庶自己当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徐庶来一句:跟着我救人,以后你们都有富贵前程,张燕的旧部必有人跟着徐庶离开。
聚集在黑山,并非是张燕个人威望有多强,而是跟着张燕能活命。
倘若跟着徐庶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更好,谁会傻啦吧唧真的当贼?
张燕能当渠帅,除了武勇外本身脑子就比寻常贼要聪明,能识时务的时候就识时务,不识时务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
“张渠帅真是爽快人啊。”徐庶自动忽略了张燕那咬牙切齿的状态,道:“兵法云,兵不在多,在于调遣。但我不怎么懂兵法,所以多多益善。”
张燕想吐血。
听前一句还以为就借个几百骑,结果话锋一转就要多多益善。
“我有三千骑,都可借给你。”张燕叹了口气,道:“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三千骑都是没甲胄的,袭扰还可以,真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救渔阳归救渔阳,也不能让我们都去送死。”
“放心。我还没自信到你们一群贼可以击败刘虞袁绍韩馥。”徐庶示意张燕安心,又道:“渔阳城是守不住的,我们的任务是牵制掩护而非死战。”
徐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认为仅仅凭借张燕这点兵马就能跟刘虞袁绍韩馥对抗。
流寇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甲胄。
战场厮杀,有甲胄和没甲胄是天壤之别。
刘备为什么经常能以少胜多?
就是因为刘备的甲胄更为精良,故而可以无视敌对方的人数优势,打出以寡敌众的战绩。
有了徐庶的保证,张燕也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死战,那他这三千骑兵也是能去渔阳闯一闯的。
应诺之后,张燕也不再纠结。
既然选择了借兵,那就一定要尽可能的救出刘备之母,否则这兵就白借了。
张燕也不敢直接将兵马借给徐庶,此番更是亲自上阵。
三千骑兵自黑山出发,往渔阳方向疾驰而进。
而在另一边。
逢纪图谋韩馥的计划也逐渐展开。
作为袁绍当前最信任的谋士,逢纪用策不仅冷酷亦是毒辣。
除袁绍外,刘虞、韩馥、义、公孙瓒,乃至于游说义的张津都是逢纪的棋子。
“啪”
刘虞将公孙瓒的来信狠狠的砸在地上,怒斥帐中被捆绑的军士:“人无信不立。我答应了公孙瓒,十五日内都不会派细作入城,焉敢坏我军令?是谁指使你的?如若不说,斩首示众。”
刘虞那个气啊。
眼看只差五日就能让公孙瓒举城投降了,结果公孙瓒却送来一封信和一个被捆绑的细作,更在信中怒斥刘虞是个言而无信伪君子。
乱世征战,只要能赢,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毕竟你不用别人也会用。
然而刘虞却始终认为可以凭借道德感化敌人,丘力居等人的归附也让刘虞更笃定无需用阴谋诡计。
上回因为袁绍暗中派人劫掠刘备之母的事已经让刘虞恼恨了,结果现在又闹出个细作入城坏刘虞与公孙瓒约定的事来。
军士却是大呼冤枉:“大司马,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是韩使君吩咐我去的。”
“嗯?”刘虞锐利的盯着韩馥,眼中的杀气不加掩饰。
谁坏刘虞名声,谁就是刘虞的敌人,动不了袁绍难道还动不了韩馥?
韩馥原本只想吃瓜看戏,以为又是袁绍派人去搞事,正准备稍后假惺惺的为袁绍求个情,却发现军士竟然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愣了愣,韩馥不由大怒:“你这匹夫,怎敢当着大司马面污蔑我?”
军士却是哭泣道:“韩使君,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是你跟我说,只要我去当细作故意让公孙瓒抓住,公孙瓒不仅不会杀我,还会将我送回来。可你也没说我回来后会被斩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