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桥瑁并不认为沮授能速破,更不认为张邈和袁叙有胆子在援兵抵达后出城。
去岁被刘备两万兵马大破几十万兵马,不论是陈留兵还是济阴兵,对刘备的兵马都带有惧意。
不是沮授喊一声集中优势兵力以众敌寡,两郡兵马就真敢出城以众敌寡。
更可能会骂沮授无知,去岁以众敌寡都败了,你凭什么认为你就不会败?
桥瑁现在就一个想法:守好濮阳城!
只要重兵部署在濮阳城,桥瑁就不怕刘备奇袭。
“传我军令,即日起,每日只开两个时辰的城门。”为避免被刘备偷袭控制了城门,桥瑁第三次更改了城门开启时间。
军令刚下达,郡丞陈宫就寻到了桥瑁,劝谏道:“府君,每日只开启两个时辰,会极大影响城内士民日常生活的。若担心刘备奇袭,可分兵白马城。”
“公台啊。我知道你自幼熟读兵书,这半年又助我治理东郡,颇有功劳。”桥瑁对陈宫这个东郡豪门颇为客气,道:“可你不了解刘备。别说我了,就连大将军遇到刘备都没赢过。我能活到现在,就凭一个字:稳!”
“我好歹也是打过洛阳和小沛的,可跟我一起攻打洛阳的丁原死了,王匡也死了。一起打小沛的孔死了,袁逸也死了。沮授让我去救济阴,我不去,原因也很简单,我怕刘备奇袭东郡。”
“分兵白马城,没用!反而还可能让刘备假冒我方军士偷袭濮阳,想不被刘备偷袭就只有一个办法,减少城门开启,增加守城兵马。”
“这事就不商量了。跟刘备对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看着谨慎到极致的桥瑁,陈宫欲言又止,只能叹气离开。
不论是沮授还是陈宫,都是自负才学,又没跟刘备对阵过,故而对桥瑁的谨慎都不能理解。
在二人看来,桥瑁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胆怯。
要守东郡,却不愿分兵,只敢将兵马都集中在濮阳,这是要将东郡其余城池隘口津口都放弃吗?
不论别人怎么想,桥瑁依旧我行我素。
不仅如此,桥瑁还每日都巡逻城门,看看是否需要再减少城门关闭的时间。
而在另一边。
出虎牢关过酸枣,一路沿河隐秘而行的刘备,却对东郡的部署感到奇怪。
“听闻桥瑁征辟了陈宫为郡丞,这东郡的防御怎如此空虚?莫非是计?”刘备没料到桥瑁能谨慎到只守濮阳,对一路轻易就突破了沿途城池隘口感到奇怪。
“子龙,去探探白马城!”
刘备不敢大意。
毕竟奇袭战重点在于奇,若是对方有准备,奇袭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赵云领了军令,亲自带领斥候骑前往白马城探查。
然而回来后,赵云却是一脸怪异,谨慎道:“不仅白马城无防备,白马津渡口亦无防备。要不直接走延津渡河吧?”
刘备摇头:“延津是常渡津口,且沿途多城,难以隐匿行踪。再靠近濮阳查探。”
这回赵云耗费的时间更久,等回来时天都快黑了。
赵云语气更怪异:“我在濮阳外遇到几个百姓,称不知为何,濮阳城每日只开两个时辰,以至于他们回去晚了只能在城外过夜。我去看了濮阳城的部署,城头兵马极多,莫非桥瑁早知道皇叔要奇袭东郡,故而如此?”
刘备登时脸一黑:“失策了!浪费我大半日!速速抢占白马城和白马津,催后军速行!”
赵云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亏他还一路小心翼翼,避免遇上桥瑁的斥候,结果桥瑁不是早知道刘备要奇袭东郡,而是压根就没打算防守濮阳以外的城池隘口津口。
趁着天还未黑,刘备令赵云突袭了白马城,又令关羽抢占了白马津口。
次日凌晨,又令关羽先行渡河抢占对面渡口。
一直到刘备都完成渡河,又让后军徐晃典韦马超分守白马城及南北渡口,桥瑁都没发现变故。
最后还是陈宫觉察到不对劲遣人探查,才知道白马城、白马津易主。
然而对于陈宫的回报,桥瑁却是得意洋洋:“我说得没错吧?刘备果然要奇袭东郡!你若分兵白马城,且我又不缩短开启城门的时间,恐怕濮阳都被刘备夺走了。”
“府君啊。”陈宫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道:“刘备奇袭了白马城,按道理他的确应该来奇袭濮阳城。可刘备只是将兵马驻守在白马城和白马津。我怀疑刘备极有可能走白马津渡河了。”
“渡河?”桥瑁哈哈大笑:“刘备要渡河,他为何不走孟津直接渡河去河内?非得绕一大圈走白马津渡河?难道刘备还要走白马津奇袭邺城吗?”
“万一真有这种可能呢?”陈宫语气严肃:“自白马津到邺城中途又无城池,刘备只需疾行二百余里就可以直接出现在邺城外。大将军去讨伐黑山黄巾了,如今邺城空虚,若被刘备直捣邺城。岂非让天下人笑话?”
桥瑁嘁了一声:“公台。能不能不要杞人忧天?大将军去讨伐黑山黄巾,难道邺城不会防备?我认为,刘备应该是见我在濮阳防守严密,故意诱我出城,我又岂会中计?”
“更何况,就算邺城不防备,那也是魏郡太守栗成的错,论罪也轮不到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守住濮阳,我就有功无罪。”
“若真听了你的,濮阳都得丢!再说了,刘备就是瘟神,他去打别人总好过打我们,静观其变,不要多事。”
桥瑁压根不管刘备想干什么,只要刘备不打濮阳城,其他人死不死跟他桥瑁有什么干系?
陈宫蹙紧眉头:“要不派人给平南将军传讯?府君不肯出城,总不能让平南将军一无所知吧?”
“这倒可以。”桥瑁没再反对,道:“你速速派人去通知平南将军,一定要重点强调,刘备的兵马极其善战,故而我决定死守濮阳,也请平南将军莫要轻敌!”
陈宫叹气,暗暗摇了摇头,对桥瑁的谨慎更不能理解。
白马城和白马津最多四千人,沮授有五千人,桥瑁有一万人,三倍于敌,如何不能打?
然而桥瑁不愿,陈宫亦无法勉强。
而在对岸。
刘备留马超守住北岸渡口后,便舍弃辎重,只带五日干粮饮水,与关羽吕布赵云黄忠共引五营兵马及陈到的三百白兵,一路直奔邺城。
这次奇袭比刘备预想中的顺利。
原本刘备是要在东郡跟桥瑁打一场的,打到桥瑁不敢出城,再渡河奇袭。
结果桥瑁直接在濮阳城守城不出,这让刘备不仅节省了将士体力,还增加了奇袭的隐秘性。
等魏郡太守栗成发现刘备时,刘备的兵马距离邺城已经不到百里了!
“这不可能!”
得知刘备奇袭邺城的刘虞,亦是惊得不轻。
刘虞自问读了大量史书兵法,从未见有用兵如刘备一般狂妄的!
“大将军在外未归,如今城内空虚,人心惶惶,陛下还请暂离邺城,前往邯郸暂避。”栗成急劝刘虞。
刘虞斥道:“朕乃天子!岂能轻离邺城?城内尚有兵马足可守城,又何须弃城暂避?刘备又无攻城器械,如何能攻城?只需要大将军回军,刘备自会仓惶离去!”
栗成满脸羞愧,道:“话虽如此,可城内未必心齐。万一城内有刘备内应,里应外合破了邺城,陛下就危险了。”
自认为猜到了原因的栗成,又急急道:“刘备用兵从无败绩,倘若邺城没有内应,他又怎敢冒险来攻?更何况,刘备是走白马津来的。白马津有桥瑁,平南将军沮授也去了白马津,当着桥瑁和沮授的面渡河奇袭,臣担心二人恐怕......”
刘虞吓了一跳。
栗成这一阵脑补,的确让刘备奇袭邺城的不合理变得合理。
若无内应,刘备又如何敢奇袭邺城?
若桥瑁和沮授还在东郡,刘备又如何能走白马津渡河?
想到桥瑁和沮授可能被刘备击败,刘虞更是心惊。
“真要去邯郸?”
“可朕是天子!”
刘虞迟疑不决。
第196章 刘虞惶惶逃,刘备邺城插旗(求追定求月票)
刘虞最终还是守住了皇帝的底线,没有惊恐到弃城而逃。
只是急急派遣快马去召袁绍回援邺城。
若邺城兵马够多,刘虞自然不用怕。
坏就坏在,袁绍带走了大部分兵马,审配、沮授、田丰又各自带走了一支兵马。
倘若邺城经营多年,刘虞亦不用怕。
然而邺城定都也才几个月,为了凑齐文武百官,刘虞征辟了不少人入邺城。
如今城内士民身份复杂,忠奸难辨,刘虞也不敢断定邺城内是否存有内应。
倘若袁绍迟迟不回军,而邺城内又有人鼓动开城,那刘虞就得被刘备生擒。
刘虞这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韩馥死在渔阳城这事多有疑点,韩馥也不是没有亲信门客,若要暗中勾结刘备,刘虞也难以预料。
刘虞的担心也没错。
这城内还真有韩馥的旧部门客想要生事。
在得知刘备距离邺城不到百里后,韩馥的旧部闵纯与耿武二人就在城内聚集了门客。
二人原本在邺城替韩馥管得好好的,结果等刘虞袁绍回邺城,韩馥直接就成尸体了。
一问原因,就说是被义所杀。
一问义,又说义被张高览所杀。
一问张高览,又说是张津看到义杀韩馥。
闵纯与耿武能当韩馥的从事,自然不是傻子。
当即就断言义是被张津挑唆后杀了韩馥,最后又借张高览二人的愤怒杀了义,直接就死无对证。
然而闵纯与耿武二人苦无证据,且袁绍不是直接取代韩馥而是立刘虞为帝,刘虞又厚葬了韩馥并追封韩馥为侯。
且又分别给了闵纯与耿武九卿的官位,以此来安抚闵纯与耿武等韩馥旧部。
二人本来也没兵权,面对强势的袁绍,也翻不起风浪。
没想到今日却听到了刘备奇袭邺城的消息。
刘备为何会奇袭邺城是否与城中人有勾结,闵纯与耿武不清楚,二人清楚的是:如今邺城空虚!
若是趁机打开邺城引刘备入城,就可让袁绍无家可归!
虽然这也会损害刘虞等人的利益甚至性命,但闵纯与耿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馥已死,是非对错闵纯与耿武已经无心过问。
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二人并没有联络韩馥的其余旧部,只约定刘备若是真的来到城下,就各带门客死士去抢夺城门。
刘备的行军速度很快。
次日正午,刘备就引了一万步骑抵达了邺城下。
看着城外那高悬的“汉大将军皇叔刘”,刘虞最后的侥幸也一扫而空。
城头的官吏将士,也是惊愕莫名。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刘备会兵临邺城下!
“难道兖州已经被刘备攻破了吗?”
“大将军引兵在外,城内空虚,我等如何能守?”
“早知道就不来邺城了,我这太仆才当几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