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当了几个月太仆,我还没一个月呢,”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啊?”
城头一片乱哄哄的,一群被临时拉来凑数的文武百官,根本就没见过一万步骑兵临城下的威势。
就在城头百官惊惧之时,刘备的声音也自城下高呼而起。
“刘虞!你可知罪!”
“先帝以你为幽州牧,你不思报先帝知遇之恩,却助袁绍贼子挑动八州战祸,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袁绍贼子,野心勃勃。跟着何进时,故意让门客张津劝何进召四方猛士入京,就是想让十常侍狗急跳墙杀了何进,此等不忠不义之人,竟也能号令天下?何其可笑!”
“袁绍眼见计划失败,又逃离洛阳,一路又唆使丁原王匡桥瑁攻打洛阳,被我击败后,又传檄州郡称我与董卓是矫诏。此等谎言,竟也有人相信,何其愚也!”
“别人信袁绍就罢了,你乃先帝任命的幽州牧,你难道会不知道先帝最想立的就是当今天子?竟然还相信矫诏谎言!”
“你若错信一次就罢了,袁绍派人谋杀了弘农王,你却一错再错又相信袁绍的谎言,认为是当今天子杀了弘农王。简直愚昧可笑!”
“公孙瓒劝你不要误信袁绍谎言,你却联合袁绍杀了公孙瓒,更以此为功绩篡位称帝,更是愚昧可憎!”
“我虽然杀戮多人,但一向只诛首恶,就算袁绍袁术联合袁隗袁基谋反,我也只请陛下杀了袁隗袁基而不杀袁氏族人;陶谦被袁绍诓骗妄动刀兵,我也保全了他的妻儿宗族旧部,只让陶谦一人领罪。”
“而你刘虞,本有仁德爱民的君子名声,却要与袁绍沆瀣一气,甚至让袁绍捕捉我在涿县的寡母,你刘伯安,已经昏聩到了只会欺负一介老妇吗?”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尔枉称汉室宗亲,若是自刎以谢天下,我尚能敬你三分,若你再一错再错助绍为虐,我必将你生擒回洛阳,令万人唾之!“
一席话,惊得城头鸦雀无声。
刘虞更是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栗成见状大骇,若刘虞真的因羞愧就自刎了,那这个邺城朝廷就成笑话了。
“大胆贼子,怎敢诽谤陛下!”栗成厉声大喝:“刘备,你一个矫诏之辈,又有何面目在此指责陛下?陛下乃是应命登基,是为了匡扶汉室。你若弃械投降,陛下还可念及宗室之情饶你性命,你若顽抗,等大将军回军,必将你碎尸万段!”
刘备大笑:“贼子猖狂!我去岁以两万兵马大破三州叛军数十万兵马,谁敢敌我?数日前我又连斩张邈、袁叙、桥瑁三人,我不到十天就破了兖州,谁敢拦我?袁绍一介胆怯之辈,怎敢与我争锋?”
“昔日在西园军时,袁绍见了我只敢称病;洛阳大乱时,我当面杀人,袁绍也只敢瞪眼;有我刘备在的地方,袁绍只敢避我锋芒。还想将我碎尸万段了,哈哈,他有那个胆子吗?”
论唬人,刘备是专业的。
原本栗成就猜测桥瑁沮授极有可能被刘备击溃了,此刻又听见刘备在这狂言十天破了兖州又连斩张邈、袁叙、桥瑁三人,更是惊得双腿发颤,哪还敢与刘备回怼?
看着城头惊惧的众人,刘备厉声再喝。
“尔等都是受袁绍蒙骗之人,只要肯投降,我既往不咎!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袁隗袁基陶谦的家眷族亲,我可曾杀过一人?”
“可若尔等顽抗固守,哼!洛阳城头一百零八颗贼人首级,就是尔等下场!”
城头一众文武更是惊惧。
关羽策马靠近,低声道:“邺城易守难攻,若无内应,无法破城,此地终究过于危险,眼下已经挫了刘虞锐气,不如先择地虚设旗帜,速回白马津。”
“不急。再等等。”刘备默默计算时间。
连方才唯一敢回怼的栗成现在都不敢说话,邺城比刘备预料中更空虚。
这若不狠狠吓唬一番,就对不起来这一趟了。
随着城内刘虞等人的注意力都在刘备身上,城内的闵纯与耿武也带着门口赶到了门口。
趁着城门校尉不防备,闵纯一刀将其砍翻,大喝:“为韩使君报仇!杀啊!”
忽如其来的厮杀声,让城头的刘虞等人更是惊骇:“闵纯,耿武,朕待你二人不薄,为何反朕?”
耿武大喝:“韩使君被袁绍设计杀害,你却故意隐瞒,何为不薄?”
刘虞脸色更是惨白。
其实刘虞不是猜不到,而是韩馥当时都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死人去跟袁绍撕破脸皮,不值得!
再加上又跟袁绍联姻,袁绍的女儿又成了儿媳,这条贼船刘虞即便不想继续坐也下不来了。
“瞧!内应不就来了吗?”刘备轻笑一声,招呼左右:“传令,擂鼓助威!”
随着一阵阵的咚咚咚响起,背着军鼓的鼓手纷纷擂鼓,凌烟军又是一阵阵齐声呐喊,让城内的守军更是惊惶。
不多时。
闵纯与耿武杀散了守军,邺城城门开启,吊桥落下。
“吕布听令,入城插旗!”
一声令下,吕布早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引了百骑策马入内。
眼见刘备兵马入城,刘虞等人皆是吓得慌乱而走,由于不敢下城楼,只能绕着城内去旁门。
闵纯见到吕布,大呼:“将军如何称呼,可随我去擒袁绍妻儿。”
吕布却是叱了一声:“我没那闲工夫,若不想死,就带上你们的妻儿,速速出城。”
闵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你们”
吕布却是不答话,直接策马上城,然后将一面“汉皇叔刘”的大旗插在城头。
随后又在城头高呼恫吓。
邺城内的士民不明情况,见刘虞都吓得惶惶而奔,又有人呼刘备军入城了,皆是惊慌而走。
闵纯与耿武也忙回府带走妻儿出城来见刘备。
“你们是韩馥的人,我也不敢用。若想在我麾下办事,就去河内,若能将河内兵马调走,你们就是大功一件。”
刘备虽然没打算带上闵纯与耿武,但也乐意给闵纯与耿武一个机会。
若二人能调走河内兵马而让张飞和马腾得逞,那也的确是大功一件。
“敢问皇叔,兖州情况如何?”闵纯忍不住再问。
刘备哈哈大笑:“你若想立功,那我就是十日破兖州,连斩张邈、袁叙、桥瑁,又攻破邺城,刘虞惶惶而奔。若你不想立功,就随便编吧!”
说完。
刘备策马转身,招呼众军士速回白马津。
虽然用的是围魏救赵之计,但孙膑也不敢真的直接留在魏国溜达,刘备同样不敢溜达太久。
若袁绍怒气冲冲杀回来而刘备还没来得及渡河去对岸,那就成了袁绍半渡而击大破刘备了。
看着来去如风的刘备军,闵纯与耿武皆是愣在原地。
“刘皇叔方才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攻破兖州,只是偷渡黄河而来?”闵纯语气僵硬。
耿武亦是如此:“应该是这个意思。假如刘皇叔方才直接走了,我们岂不是”
两人皆是吓出一身冷汗。
兴冲冲的要为韩馥报仇当内应,结果发现刘备就是偷渡冒险来的邺城,压根就不敢在邺城呆太久。
又看了一眼还在邺城城头上飘舞的“汉皇叔刘”,闵纯心头更是骇然:“眼下我二人已经没了退路,速速去河内寻审配。为免审配生疑,你带门客家眷沿着河走,我则单骑去射犬报信。”
耿武点头。
如今邺城肯定是回不去了,河北也不能待,除了去依附刘备也没第二条路。
可想要依附刘备,就必须将审配调离河内。
仔细一想,闵纯与耿武更感骇然:刘皇叔不仅敢偷渡黄河奇袭邺城,竟然在河内也藏了一支兵马!
刘备没有在魏郡逗留,一路返回白马津,在马超的接应下又尽数渡河回了南岸。
而在濮阳城内。
沮授都快气疯了。
直接指着桥瑁的鼻子怒喷:“桥瑁你个胆怯之徒,你怎敢对白马城和白马津的贼兵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眼下邺城空虚,若是刘备奇袭邺城,我等大罪矣!”
然而面对沮授的指责,桥瑁却是理所当然:“我早说了刘备会奇袭东郡,是你不信我。还好我没听你的,否则濮阳肯定就被刘备攻破了。”
“你怎么也跟陈宫一样,杞人忧天。刘备就算能奇袭邺城,还能攻破邺城吗?难道邺城的文武百官都是摆设吗?难道会见到刘备就弃城而逃吗?”
沮授不想跟桥瑁争执这个话题,急令道:“速点兵与我去白马津,我们有一万多人。白马津和白马城就四千人,只要击破他们,就能将刘备堵在黄河对岸!”
“不去!”桥瑁一口否定:“刘备最多去河对岸吓唬吓唬人,他肯定会回来的。我若去打白马津和白马城,必会被刘备击败。”
“只要守住濮阳,等刘备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去,到那时候平南将军你想追,我可以陪你一起追。”
“不过现在,你要么协助我守濮阳城,要么你自己去打白马城和白马津,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沮授大怒:“别忘了!陛下给我敕令,你敢抗命?”
桥瑁脾气也上头了:“沮授,别给脸不要脸。袁逸当兖州牧的时候,都不敢这般跟我说话。我说了,我只守濮阳,别的地方,我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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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审配又中计,刘备夺取河内(求追订求月票)
沮授虽然出身河北大族,少有大志又多权略,曾举茂才,历任二县令,又被韩馥辟为别驾、骑都尉;
但桥瑁出身河南大族,又是太尉桥玄族子,颇有威惠,天下没乱前就曾任兖州刺史,而今更是实权东郡太守;
这期间还跟丁原王匡同攻洛阳、协助袁绍伪造三公书信传驿各州郡起兵讨伐刘备董卓、与袁逸等人在小沛设局围杀刘备。
不论是出身、家世、身份、地位,还是参与的大事、执掌的权力,沮授都远不如桥瑁。
这也是桥瑁为何敢骂沮授的底气。
换而言之:虽然沮授比桥瑁有才略,但在桥瑁眼中也就个没带过兵的书生罢了。
在以前,桥瑁也是自恃其才,自认为可以随意吊打刘备这个寒微出身的涿郡村夫。
然而被刘备吊打后,桥瑁也终于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只要有刘备的地方,桥瑁都会选择避其锋芒。
这样的心理下,桥瑁就很厌烦沮授自以为是的聪明。
尤其是反复强调不可与刘备为敌后沮授还想拿敕令行事平南将军之权时,桥瑁就不准备再给沮授面子了。
袁逸昔日还是兖州牧呢,我该怼的时候照样怼。
你沮授拿个敕令就想号令我让我去跟刘备死磕?
然而沮授也是个头铁的,直率而不知变通。
压根不会去管桥瑁的出身家世身份地位以及掌握多大权力,被桥瑁喝骂后瞬间也上头了:“不遵陛下和大将军号令,只顾自守濮阳,兖州祸患将由你而始!”
铿的一声。
桥瑁直接拔出了佩剑:“沮授,我乃东郡太守,我要怎么守濮阳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你是想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见桥瑁猛然拔剑,一旁的陈宫忙上前按住,劝道:“府君息怒,眼下大敌在前,理当携手对敌,不可相争啊!”
桥瑁冷哼:“我岂会不知大敌在前?可现在是沮授要与我相争!他要真有本事,就去击败白马城和白马津的贼兵;若无本事,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兵法。”
陈宫又急劝沮授:“平南将军,眼下事已至此,再争无益。不如先想想如何应对今后。”
“刘备兵少,即便真的奇袭了邺城也不可能去守邺城,我料刘备依旧是要以攻取兖州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