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卷了,你都卷成汉中祖了 第209节

  “就如下相有豪强张弛,养了门客三十,县中有抢劫案发生,贼人进入张弛门下,吏役都无法去捉拿。更别说推行新政了,豪强抗法不遵,州府又不发兵,下官委实难为啊。”

  秦松一言一语都扮着可怜,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是不作为,是州府不发兵,无法作为。

  “这般回答,就不怕孙刺史与你对峙?”刘备忽然出声。

  秦松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备,只觉眼前这个光禄勋丞的护卫颇有英武之气,沉吟片刻应道:“就算与孙刺史对峙,下官也是这般说。孙刺史并未发兵,这是事实。”

  刘备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张弛都要本州刺史发兵,要你这下相令何用?”

  秦松顿时不服道:“你没当过县令,不知道这当县令的苦。县中虽然有兵,但财政空虚,吏役也都有家室,这钱没给够,谁又愿意跟豪强死斗?”

  秦松满口道理,看似贴近现实,实则是偷换概念。

  豪强横行,抗拒赋税,县府拿不到赋税自然就财政空虚。

  长此以往,豪强越来越强,县府越来越弱,自然也就失去了管控。

  这还是县府不勾结豪强的情况,若再有县府跟豪强勾结,那整个县都会彻底失去秩序。

  究其本质,还是县令不作为。

  一个县令,竟然会害怕一个只有三十门客的豪强。

  既不是三十穿甲的门客,又不是三十个关羽张飞。

  似北海王为县令的时候,也有遇到不法豪强藏匿贼人,王直接带了群吏役百姓就让豪强惊惧交出了贼人。

  比的就是谁更有勇气谁更不惜命。

  豪强也不是光脚的,家业在那摆着,除非想造反,否则没几个豪强会真的敢跟县令斗狠。

  县令又不是亭长,还能被个只有三十门客的豪强欺负了?

  刘备没有再与秦松争论,示意赵云。

  赵云会意,对秦松道:“你现在就带上吏役,让张弛将贼人交出。”

  秦松脸色一变,忐忑道:“上官能否借几个兵与我?县中吏役,真无法让张弛将贼人交出。”

  赵云冷哼一声,厉声道:“身为县令,竟如此胆怯。我大军驻扎在此,莫说带上吏役,就算你孤身前往,那张弛也不敢不从。你若办不到,这县令也就别当了!速速去办,不得有误!”

  秦松被呵斥而出,脸上苦涩更胜:我若抓了人,今后还如何在下相当这县令啊。

  而在内屋。

  赵云眉头紧蹙,道:“自我等入下邳后,沿途诸县,县令及县中吏役皆是畏豪强如虎。大哥,我们下一步当如何?”

  刘备眼中闪过冷芒:“四弟奉旨巡查,理当秉公执法。不法豪强要惩处,尸位素餐的县令亦要惩处,可先拿这个下相令,杀鸡儆猴。”

  对待豪强不能手软。

  对待不作为的县令同样不能手软。

  讲道理归讲道理,若对方要以歪理邪说来诡辩,那就不用再讲道理,直接拎起棋盘砸过去就行。

  秦松并没有去抓张弛,只是去留了个弯就回来了。

  面对吏役的询问,秦松也只是道:要抓也是光禄勋丞去抓,我们若去抓,今后光禄勋丞走了,你不怕张弛的门客报复?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些门客可都是游手好闲的亡命之徒。

  若换个寻常的督邮,秦松估计也就糊弄过去了。

  然而秦松没想到的是,此番来下相的会是刘备。

  秦松这套路刘备在安喜县当县尉时就常见安喜县的县令及吏役用来应付上官。

  这几年宦途也见了形形色色的套路。

  糊弄?

  刘备可不好被糊弄。

  故而当秦松返回称张弛势强拒捕后,赵云直接就让左右军士秦松给绑了。

  秦松大惊:“上官,何故抓我?”

  赵云冷笑不答,只让都尉崔武暂代下相令,带着与秦松同行的吏役去抓张弛。

  作为最早跟着刘备的八十猛士之一,又常年在赵云麾下,崔武也从最初的普通小卒,一步步成长为都尉。

  四年的时间,崔武坚持不懈的习文练武,既能在军中统兵,亦能在县中治民。

  崔武应声领命,带上秦松的吏役旧部就往豪强张弛家而走。

  这张弛自恃武勇及家财,常年招养了亡命之徒看家护院,县中吏役没有不惧的。

  虽然崔武带了头,但这些吏役却没人敢靠近张弛家宅,反而被张弛的门客耻笑。

  崔武扫了一眼身后惊惧的吏役,又向张弛家宅看门的两个门客勾了勾手,满是嘲讽。

  这让张弛的门客大怒,高呼道:“莫说你只是暂代县令,就算你真当了县令,在这下相城也得夹着尾巴。”

  另一个门客更是嚣张,直接先跑到远处,然后故意高呼:“我乃东海梁就,今日为故主陶谦报仇。”

  之所以这般言行,就是为了撇开跟张弛的关系。

  随后梁就直接就提棍砸向崔武。

  若是换个不敢杀人的县令,还真会被梁就唬住。

  然而崔武却是战场上走下来的,还是靠着军功一步步从小卒升到都尉,不是一个小小的门客能相提并论。

  在梁就的棍棒落下之前,崔武就直接拔刀将梁就砍杀,干净利落。

  另一个嚣张的门客瞬间就傻眼了:还真砍啊?

  说好听是亡命之徒,说难听这些人平日里也就敢欺凌弱小,真遇上强硬的瞬间就怂了。

  杀了梁就,崔武又冷眼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吏役,喝道:“有敢不去捉贼的人,与贼人一同治罪。”

  看着崔武那口环首刀上正在滴落的鲜血以及倒在地上还没死透的梁就,众吏役更是一阵心惧。

  以崔武方才的武勇,本可直接补一刀杀了梁就,偏偏让梁就躺在地上颤抖着等待死亡。

  这手段委实狠辣!

  宅内的张弛还没搞清情况,就被崔武直接带着吏役揪出,连带抢劫案的贼人也被揪出。

  随后一并带到了赵云面前。

  前后用时就没超过半个时辰。

  原本张弛还想据理力争,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松,脸色瞬间惨白。

  连秦松这个县令都只能跪地颤抖,他一个小小的豪强又能如何?

  “上官饶命。”

  张弛不敢讲多余的话,只敢俯首求饶。

  这个时代,民间私斗盛行,很多私斗都不是一天两天结怨,还有祖辈积怨的,即便是清官也难断是非对错。

  藏匿凶犯的人很多,包括刘备自己都藏匿了在河东杀人的关羽,典韦徐庶也都是游侠出身。

  故而刘备在新政上都是以主动解散私兵部曲门客侠士,而非直接一刀切的问罪。

  刘备要的是稳定,以及今后新世界的新规则。

  豪强肯听,那就一起维护新世界的新规则;豪强不肯听,刘备亦不会对豪强留情。

  不论是雍州、司隶还是兖州、豫州,刘备都诛杀了反叛的豪强之首,并不介意在徐州也诛杀一次。

  赵云也理解刘备的意图,遂对张弛道:“秦松说,他方才去你家宅捉拿抢劫案的贼人,你势强拒捕,可有此事?”

  张弛愕然,又看向脸色惨白的秦松,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忙道:“上官明鉴,秦县令今日未曾来过我家宅。”

  秦松见张弛反咬,也急道:“今日虽然未去,但以前去拿的时候你也势强拒捕。”

  看着互相撕咬的两人,赵云冷喝一声,道:“你们以前如何,我无意理会。秦松怠慢政事,没收钱粮田宅,罚屯田一年;张弛抗拒新政,没收钱粮田宅,罚屯田一年。”

  秦松张弛皆是脸色大变。

  不仅钱粮田宅被没收,还要去屯田一年,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今后日子也难过了。

  然而两人都不敢有所反抗。

  平日里只敢欺凌下弱小,真遇上强者除了认怂也不敢再想其他。

  在处置了秦松张弛后,刘备对崔武的表现也很满意,遂正式任命崔武为下相令,督促下相实施新政。

  有了秦松和张弛这俩先例,下相的豪强皆是惊慌。

  若只是遵守新政,虽然钱粮田宅少了,但不会被全部没收,若是不遵守新政,不仅会被全部没收,还得去屯田。

  而变相侵占田宅的佛寺庙宇,同样也被视为豪强,该解散解散,该还地还地,并没有因此而搞特殊。

  一时之间,有主动响应新政的,也有仓皇找亲朋靠山求救的。

  趁着赵云在下相县抑制豪强分发田宅,受了密令的张也带了五百黄巾,谎称受到豪强欺凌的庶民被迫当了黄巾,今闻光禄勋丞赵云在下相县处置豪强,特来相投。

  为了表现得真实,张这五百黄巾基本都是拖家带口。

第232章 真诚必杀技,刘备感化刺客(求追订求月票)

  对张的到来,赵云并未多疑。

  只因这一路上,也不止张这一支黄巾相投。

  相对于不知内情的下相令秦松,张提前了解到刘备微服藏于赵云军中。

  阙宣之所以会派张刺杀刘备,就是因为张这个人极其擅长察言观色。

  在几日的观察中,张也发现了赵云身边的护卫极不寻常。

  只因赵云与其交谈时态度颇为尊敬,而周围的凌烟军将士同样对刘备带有尊敬之意。

  若只是如此,张可以肯定这个护卫就是刘备。

  然而令张疑惑的是,这个护卫却经常与军士闲聊,没有半分帝王威仪。

  在张的认知中,就算刘备要藏匿在军中,也不可能会跟一群走卒亲密得跟挚友亲朋似的。

  皇帝啊,那可是承载天命的天子,天子又岂能混迹于走卒之间?

  带着深深的疑惑,张找了个机会接近了刘备,试探性的拉起了家常:“听兄弟的口音,应是燕赵一带人?怎么称呼?”

  刘备不假思索:“我乃幽州人,姓简名招,张兄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徐州人。”

  一听刘备自称是幽州人,张更是谨慎,叹气道:“我是丹阳人,在丹阳没了生计,就跟着陶谦来了徐州。后来陶谦被陛下讨灭,我就在下邳租了些田地谋生,却不曾想受豪强欺凌,不得已当了黄巾。”

  刘备轻笑安抚:“常听光禄勋丞说,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张兄受欺凌而当黄巾,并无大错,如今迷途知返,今后安居乐业,亦是美事。”

  张再叹:“我虽然想安居乐业,但徐州豪强太多,未来也难以预料。我本想回丹阳,又听乡人说袁术在扬州横征暴敛,回去也难以谋生。”

  “听闻陛下在洛阳有屯田,我便想着要不要去洛阳当个屯田民,天子脚下,必然不会再受豪强欺凌。”

  两人你几句我几句的聊着,或是谈徐州,或是谈刘备,或是谈新政。

  越是聊,张越觉得刘备见识广阔如湖海。

  一个亲卫又岂会有这么广阔的见识?

  下意识的,张确认了刘备的身份。

首节上一节209/2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