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颇有孙策之风的孙翊,刘备轻声止住了吴夫人的呵斥,对孙翊道:“不畏生死,方可为将。然而为将者,还得有胆略,可愿替朕,再探军情?”
孙翊闻言大喜,连忙挣脱吴夫人的手,激动道:“愿为陛下再探!”
吴夫人欲言又止,默默叹息。
一旁的孙权却是羡慕不已,有心想跟孙翊一般去打探军情,又觉得此刻再去也难有孙翊表现亮眼,几番纠结下,索性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
孙翊又返回向刘备汇报军情:“陛下,贼兵开始乱了,贼兵后方有兵马杀来。”
沉默的孙权脱口而出:“应是光禄勋丞的兵马。”
孙翊低头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个赵字旗号,太远了,我也不太看得清。”
孙权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得意。
孙权和孙翊的不同表现,刘备也尽收眼底。
既以孙策为门生,孙氏兄弟刘备肯定也是要培养的。
培养好了,也能为刘备开疆拓土。
曹氏征西,孙氏征东,刘备饮马翰海,亦是快事。
府外。
随着赵云的杀入,陈糜芳再也遏制不住惊惧。
几万人被堵在城中,不仅没能攻下州府,还被赵云踹了屁股,这仗打得惨不忍睹。
若是陶谦还活着,必然也得嘲讽一句:就这,还敢笑我愚?
一时之间,叛军惊慌失措。
“退出城外!”
陈见施展不开,忙高呼一声,想在城外列阵后凭借人数优势再与赵云孙策厮杀。
想法虽然很好,但陈氏私兵和糜氏奴客可没有进退有据的素质,听到陈高呼退出城外后,更以为是兵败要逃。
不仅乱哄哄没章法,更有自相践踏者增加了恐慌。
赵云孙策可不会因为叛军混乱而手下留情,千余骑兵以什为单位小组穿插,将叛军快速的分割。
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只是凌烟军和白兵眼中的土鸡瓦犬罢了。
等好不容易出了城,陈糜芳脸色更是惨白。
“臧字旗,臧霸?”
“臧霸怎会出现在此?刘备竟提前让臧霸南下了?”
糜芳失声惊呼。
不过糜芳这回猜错了,刘备并没有专门派人去通知臧霸,要对付陈糜芳,也用不着臧霸南下。
单纯是糜芳南下的动静太大,让臧霸觉察到了不对劲这才南下。
原本陈还想着在城外重新列阵,此刻遇到臧霸军,陈不仅没了列阵的想法,更是连战斗的意志都没有了,连私兵也不要了,直接就引了十余骑跑了。
“陈你这个狗贼!”
见陈招呼都不打就跑了,糜芳又气又急。
眼下兵败,东海肯定是回不去了,若是继续打,糜芳也没信心。
看着陈逃跑的方向,糜芳狠了狠心,也引了数骑死士跟上。
陈糜芳一跑,剩下的陈氏私兵和糜氏奴客,更没了战意。
“投降不杀!”
一阵阵喝声响起,却是赵云引凌烟军杀出。
前有臧霸军,后有赵云军,这群私兵奴客或是往陈逃跑的方向而逃,或是惊慌乱窜,或是跪地投降。
来时人多势众气势汹汹,此刻却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臧校尉怎会在此?”赵云策马向前,行礼询问。
臧霸忙回礼道:“我在开阳时,听闻糜氏大量奴客前往下邳方向,又得知赵校尉巡查徐州,恐糜氏生乱,故而南下相助。”
“臧校尉有心了。”赵云谢道:“陛下就在城中,可入内一见。”
臧霸大惊失色:“陛下也在城中?”
本以为是糜氏和陈氏生乱是为了对付赵云,没想到刘备也在城中,臧霸又是惊骇又是庆幸,忙随赵云入内觐见。
“宣高来得正好。”刘备近前扶起臧霸,道:“袁术来了徐州,朕要亲往不能分身;宣高可暂时替朕守住下邳,看押好降卒,待朕归来。”
“另外,派人给东海的昌送信,朕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替朕将糜氏钱粮田宅等产业尽数抄没。”
“告诉昌,朕可以给他立功的机会,也可以让他与糜氏一同覆灭,事成之后,朕亦可许他子嗣入郎宫。”
臧霸凛然应命:“陛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交代好臧霸后,刘备也不再留在州府,即召赵云孙策等人,沿着泗水南下。
袁术既然来了,刘备若不去打个招呼,岂不是显得对客人太失礼?
第236章 淮水双帝会,刘备忽悠袁术(求追订求月票)
另一边。
陈、糜芳匆匆往下相方向而逃。
虽然责怪陈不打招呼就偷跑,但如今围杀刘备计划失败,糜芳得依靠陈才能去袁术麾下求命,只能忍住想要打杀陈的冲动。
陈却是对糜芳多有鄙夷。
如今计划失败,糜芳这个东海豪强的产业必然会被刘备夺取。
一个没有产业的豪强,文不成武不就,早已没了利用的价值。
若不是糜芳追得太快,陈都不想与糜芳同行。
为避免糜芳狗急跳墙,陈也只能善言安抚又许诺称陈已经先一步去寻袁术了,只要到了袁术麾下就有荣华富贵。
陈也是个人精。
不仅早早就将家眷安排去了夏丘,再让陈和糜芳在前打头阵后,陈也先行一步去了取虑。
主打一个陈和糜芳赢了就执掌徐州,陈和糜芳输了就去投奔袁术,趋吉避凶是让陈玩明白了。
糜芳这才知道陈陈在起事前就已经将家眷安排妥当了,然而他糜芳的家眷却还在东海。
这样的结果让糜芳更是闷闷不已,对陈陈这般世家子弟也有了新的认知:都是一群奸诈之徒!
到了下相城时,城门已经关闭。
陈糜芳及跟随的骑士都是又累又饿,继续入城寻觅吃食,遂让人呼门。
虽然在下邳围攻了刘备,但陈预料下相城应该还没得到消息。
城头军士询问陈身份后,便开了城门,陈不由暗喜,便与糜芳急急入内。
到了城门口,又见十余骑在城门口迎接,当前一人拱手问礼:“敢问哪位是陈公?”
陈蹙了蹙眉,还是回了一礼,道:“我乃陈,你又是何人?”
来人笑道:“不才新任下相令崔武,见过陈公。”
“崔武?”脑中泛起一阵疑问后,陈猛然大惊:“不好,他是刘备的人!”
就在陈慌乱欲走时,崔武却是策马上前,一枪将陈刺死。
后方糜芳想走,但却被堵在城门口难以退去,慌乱中又惊见崔武张弓搭箭,直接被一箭射杀。
其余残骑也在惊愕中被崔武身后骑兵弯弓射杀。
“都尉,你这次可立大功了!陛下让我等在下相拦截,还真将陈给截住了。”刘猛惊喜恭贺。
崔武却是遗憾道:“陛下说陈氏和糜氏都会反叛,只杀了个陈,也不见陈,糜氏的人也没见着,未竟全功啊。”
然而崔武的遗憾听在刘猛耳中却如在显摆,不由凑近:“都尉,既然未竟全功,能不能改成是我刺死了陈?”
崔武瞪了刘猛一眼:“你尽享什么好事呢?”
虽然未竟全功,但崔武也没打算让功劳啊。
见刘猛唉声叹气,崔武又指了指糜芳的尸身道:“此人的甲胄比旁人要好,就按杀了个什长的功劳给你记。”
刘猛大喜:“谢都尉!”
崔武不知道死的人是糜芳,遂让左右将糜芳的尸身跟其他尸身累到一起埋了,只留下陈的尸身等着找刘备请功。
等打扫完战场后,又见前方骑兵到来,正是刘备等人。
崔武忙上前禀道:“下相令崔武见过陛下,臣已斩杀贼将陈!”
“干得不错。”让赵云去辨认了陈的身份后,刘备也没再多理会,只让人将陈也拖去埋了。
不论是陈还是糜芳,都不值得刘备去多费心思,更不会去在意二人是怎么死的。
在下相城休整一夜后,刘备又继续沿着泗水南下。
途中得到消息,孙坚已经自盱眙后撤到了淮阴,即泗水与淮水交界处。
不过袁术兵行淮阴后,就没再由淮水转泗水北上,显然也没打算跟刘备真的厮杀。
十一月十八日。
刘备率众抵达淮阴。
见到刘备安然无恙后,孙坚悬着的心也放松了。
陈登却是愕然的看向刘备,惊问道:“陛下何时来的徐州?”
“元龙不知?”刘备看向陈登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陈登更是疑惑。
我应该知道吗?
刘备又看向糜竺,语气微冷:“子仲莫非也不知?”
糜竺欲言又止,低头沉默片刻,道:“臣,有所耳闻。”
陈登惊讶的看向糜竺:“子仲,你从何听闻?”
刘备转身来主位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示意孙策。
孙策会意大喝:“陈、糜芳二人,于章武元年十一月十四日,起兵作乱,更欲攻杀陛下,如今陈伏诛、糜芳不知所踪。陈氏、糜氏抗拒新政又犯上作乱,当罪其族,速将陈登、糜竺二人拿下!”
糜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登却是急声大呼:“不可能!家父和从叔已经答应响应新政,怎么可能犯上作乱?我还与糜子仲专门去寻光禄勋丞说过此事。”
孙策冷笑:“陛下常言,下邳陈登,虽然出身士族名门,但有扶世济民之志,又学通今古,博览载籍,雅有文艺,旧典文章,莫不贯综。文武胆志,更是当世罕见。”
“没想到今日一见,也没见你有多聪慧,陈和陈一向不肯响应新政,忽然表态响应新政,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