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卷了,你都卷成汉中祖了 第28节

  真言最具杀伤力。

  何曼瞬间就红温了,怒吼着冲向关羽,手中的鱼叉舞得虎虎生风。

  再看关羽,单手持棒,负手移步,木棒却总是能精准的敲中何曼。

  战不多时,何曼便感到双腿发抖、双手发麻,险些鱼叉都握不住,方才的桀骜不驯也消散无踪。

  “咣”的一声,鱼叉落地,何曼垂头丧气:“我服了。”

  “这就服了?还没到一刻钟呢!俺就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将鱼叉捡起来,你一定会赢的!二哥正是骄矜之时,兵法云,骄兵必败!上啊!”张飞意犹未尽,连声挑唆。

  面对张飞的挑唆,何曼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讲也讲不过,打也打不过,除了认怂还能作甚?

  “三弟,不可无礼。”刘备止住张飞,又转向何曼,温润如风:“何曼,我听刘辟提及过你,称‘葛陂何曼,乃大丈夫也’,今日一见,刘辟诚不欺我也。”

  何曼惊愕抬头,看向刘备的眼神充斥疑惑:我不过是一介葛陂贼,阶下囚,何来大丈夫?

  何曼的反应,刘备尽收眼底,又道:“大将军府的将军、校尉,都无人是二弟的对手,你今日败给二弟,不丢人。你虽败但认服,能屈能伸,胜常人多矣。”

  何曼惊愕中顿添三分欣喜,原来我何曼,竟这般优秀!

  先揍服,后猛夸。

  在刘备恩威并施下,何曼逐渐沦陷,随后又与刘备席地而谈,浑浑噩噩间,都忘记自己是如何返回营垒的。

  “刘备真把你放了?”

  看到安然无恙的何曼,何仪惊讶不已。

  在得知何曼被生擒后,何仪一直忐忑不安,不仅担心何曼会被刘备斩杀,还担心何曼被斩杀后便没了回旋之地。

  何曼早没了出营时的怒气和傲气,羞惭道:“刘辟说得没错,右校尉不可敌。”

  “右校尉?”何仪的语气有些怪异,出去的时候一口一个“刘备”,回来的时候直接改口“右校尉”?

  弟啊,我们是葛陂贼啊!

  你这么称呼刘备,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投入刘备麾下了!

  似乎是看穿了何仪的疑惑,何曼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等此间事了,我会跟刘辟一起,都入右校尉麾下。”

  “你说什么?你要加入刘备麾下?”何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何曼,随后又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何仪这才敢相信何曼的话,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加入刘备麾下?”

  何曼正色道:“以后当着我的面,请不要直呼右校尉姓名。兄长可以称呼刘校尉、刘公、玄德公,都可以。”

  何仪只感觉胸中有股子无名气,想发泄又找不到方向,憋得慌。

  你这出去一趟,我这族兄都不能直呼刘备的姓名了?

  凭什么?

  “难怪刘辟投降得那般利索,刘校尉不仅让攻打阳翟的众人不用挨饿,还许了刘辟前程,若我是刘辟,也会投降。”黄邵倒没何仪这般惊骇,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松弛感。

  随后,黄邵的目光又转向何仪:“何渠帅,现在你可愿与我再赌一次?若是赌赢了,葛陂十余万人不用挨饿,你我也能跟着刘校尉搏个前程。”

  其实在看到何曼安然无恙的返回后,何仪心头就已经认可了黄邵的提议,此刻黄邵再一提,何仪也不再反驳。

  “我等虽有投降之意,但黄豫州未必肯纳降我等。”言语间,何仪也不直呼黄琬姓名,而是改呼黄豫州以示尊敬。

  见黄邵和何仪都有请降之意,何曼想起了刘备的话,道:“右校尉有言,他近日要忙大事,希望我等能在葛陂安分守己。若我等有请降之意,可等他忙完大事,再提不迟。”

  黄邵、何仪对视一眼,皆是暗暗松了口气:有刘校尉牵线搭桥,黄豫州应不会拒绝我等。

  黄邵又提议道:“趁此时间,可在葛陂诸营垒中,广宣刘校尉之名,也可让刘校尉看到我等诚意。”

  何仪也赞同道:“就依黄渠帅之意,定要让葛陂众人,皆知世间有刘备!”

  虽然初时有疑虑,但前有刘辟后有何曼皆受到了刘备礼遇,这让何仪、黄邵愿意去赌一次刘备的仁义,同时约束葛陂众人,避免又造成今日的误会而影响了刘备的大事。

  ......

  而另一边,受黄琬召令的荀,也一路风尘仆仆的抵达了阳城,虽然不知道黄琬为何急召,但荀也隐隐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沉闷气息。

第51章 刘备先兵后礼,荀快哭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荀按下内心的忐忑不安,来到驿馆候命。

  得知荀到来,黄琬并未召见,而是直接派人去军营知会刘备。

  既是演戏,就要演全。

  得到通传的刘备,遂令关羽、张飞入驿馆“请”荀。

  此“请”非彼“请”。

  关张二人气势汹汹的闯入驿馆,将荀的随从全部踢翻。

  张飞更是扯着嗓子怒喝:“荀,你这阉竖之婿,速速出来!”

  身为颍川豪门荀氏之人却娶了宦官唐衡的女儿,这使得荀自小就受尽嘲弄,即便被称为“王佐之才”也抹不平内心的伤痕。

  阉竖之婿这个身份也历来都是荀最忌讳之事,而今却被张飞在驿馆揪着忌讳喝骂,饶是荀涵养过人也难以忍耐。

  “张飞!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伤我随从、辱我清名!”荀大步而出,右手死死的扣住剑柄,似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之势。

  “你好不知羞!是你先羞辱俺大哥索贿,俺为何不能羞辱你是阉竖之婿!”张飞上前一步,熊虎之势让荀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一听“索贿”二字,荀猛地反应过来,不由暗暗叫苦:难怪黄使君急急召我入阳城却又不见我,定是公文上的内容为刘备所知。

  荀又很疑惑:为什么刘备能得知公文上的内容?以刘备的身份和权限应该没资格观阅州郡公文,黄使君对刘备竟信任如斯?

  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误会!我从未羞辱过右校尉!”荀堆起笑脸,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飞冷笑:“既然是误会,那就跟俺走一趟,你自去与俺大哥分说!”

  想到在阳翟入刘备军营之事,荀不由心头一寒,忙推托道:“可否等我见了黄使君之后,再去见右校尉?”

  “黄使君处,俺自会派人通报。”张飞上前一步,熊虎之躯仿若铁壁,盯着荀的眼神也更为凶狠:“荀,俺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你主动跟俺走一趟,要么俺将你打昏后带走。”

  一股寒意自荀脚底生出,透过背脊直冲脑门。

  看着暴虐的张飞,以及一旁眯眼冷笑的关羽,荀心头想要拖延时间的想法也彻底消散。

  “误会!都是误会!”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烦请带路,我这便去拜谒右校尉。”

  不多时。

  荀便被带至军营,刚至大帐,荀就听到帐内刘备的怒骂声。

  “鲍贼忘却君恩、鱼肉士民,又贪墨钱财、冠我之名,而今还敢来信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速速点兵,今日若不杀鲍贼,难消我心头之恨!”

  随后有一人相劝:“大哥息怒。鲍鸿既是下军校尉又是此番讨贼主将,倘若以下犯上,唯恐今后为小人谗言啊!”

  又听得刘备冷哼:“只会谗言生事的小人,我又岂会惧怕?”

  帐外的荀,不由再生忐忑。

  虽然刘备骂的是今后会谗言的小人,但谗言刘备索贿的公文也是荀记录的。

  片刻后,荀被带入帐中。

  看着怒气未减的刘备,荀强忍不安,恭谨的向刘备行礼。

  刘备拱手回礼,脸色也恢复温润:“荀主簿远道而来,我却有失远迎,委实惭愧。本想亲往驿馆拜谒,又因杂事缠身,只能让我二弟和三弟去驿馆相请。帐中简陋,还请见谅。”

  看着刘备那貌似不知情的模样,荀忍不住暗骂:你这两位义弟,那是在请我?就差没将我打晕带走了!

  可刘备此刻温润笑脸,荀又理亏在先,这火气也发泄不出,只能硬着头皮道:“只是颍川一小吏,不敢劳烦右校尉亲临。”

  受辱了还得舔着笑脸为对方寻理由,这种憋屈感令荀闷气更增。

  荀的反应,刘备尽收眼底。

  若论才能,荀是王佐之才,可与汉初张良相提并论;若论忠诚,荀心志不坚,远不如武侯诸葛亮。

  故而从一开始,刘备就没想过要招募荀为幕僚,而是:只谈利益,不谈情义。

  看着态度恭谨的荀,刘备徐徐直言:“此番相请,是希望荀主簿能与我一道,去做个见证。”

  荀不明情况,试探问道:“右校尉欲让我去何处做何见证?”

  “荀主簿不必拘谨。”刘备温润一笑:“阴太守曾上报黄公,称中平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下军校尉鲍鸿索贿三千万钱。经黄公查明,鲍鸿确有索贿之举。”

  “黄公已派人前往洛阳请皇命以正国法,为防有人通风报信而让鲍鸿有所准备,黄公又请我特事特办,捉拿鲍鸿以待圣命。”

  “为了避嫌,我捉拿鲍鸿后,就由荀主簿负责清点记录鲍鸿贪墨之财。黄公有吩咐,可留一千万钱,以资军用;剩下两千万钱,则就由荀主簿带回阳翟交给阴太守入帐。”

  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鲍鸿也就拿了一千万钱,我去哪里再找两千万钱带回阳翟?

  刘备果然没安好心!

  在阳翟的时候,刘备就威胁阴修拿出五百万钱和一万五千石粮赈济饥民,总价值也有一千万钱。

  而今,刘备寥寥几句,竟又要让阴修拿出两千万钱来充盈府库!

  阴修肯定是不会独自负担这两千万钱的,最终还是得摊派到颍川的世家豪族身上。

  年后安置阳翟黄巾之事荀都还没来得及去与颍川的世家豪族商议,现在又新添了两千万钱,这让荀骤感压力如山。

  “右校尉,倘若鲍鸿剩下之财,没有两千万钱呢?”荀硬着头皮再问。

  “荀主簿多虑了。”刘备朗声而笑:“鲍鸿自阳翟往阳城而来,尚不足十日,途中即便花钱置办他物也不会贬值太快,如古画陶瓷珠宝玉石之类,也是可以变卖的。再加上鲍鸿自洛阳携带的财货,两千万钱,绰绰有余。”

  “荀主簿出身颍川豪门,肯定也认识不少买主,这变卖一事就交给荀主簿了。黄公早有吩咐:阳翟府库的账面上,只要两千万钱足矣。溢价部分,荀主簿皆可自取。”

第52章 举荀荐许褚,刘备有私心

  看似溢价部分,荀皆可自取,实际上压根没有溢价,刘备这是在点荀呢。

  荀是变卖还是填缺,黄琬皆不会管,只要阳翟府库的账面上有这两千万钱,这事就可翻篇;若荀不肯去操办,那就不是仅仅只是两千万钱的事了,不论是黄琬还是刘备都不会善罢甘休。

  冷汗自额头流下,荀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低声请道:“右校尉,可否屏退左右?”

  刘备挥了挥手,示意关张赵暂时离帐,静候荀下文。

  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向刘备郑重一礼:“还请右校尉高抬贵手。”

  “荀主簿,何以如此啊?”刘备佯装没看懂荀之意,继续道:“若荀主簿嫌分润太少,我可再举荐荀主簿入州府。黄公受陛下厚恩,大刀阔斧改革豫州吏治,正需要荀主簿这样的人才!”

  荀只感觉一阵头晕。

  我何时嫌分润太少了?

  我压根就没想过分润!

  见刘备故意装傻充愣,荀只能再放低姿态,道:“右校尉仁义爱民,甚为钦佩。虽出身颍川荀氏,但因娶宦官之女缘故,早非族中核心。族中钱粮及田宅相关,并不能做主。”

  “赈济饥民花了一千万钱,鲍鸿又索贿一千万钱,年后安置饥民也要花钱,若账上再添这两千万钱,委实难办。还请右校尉体谅。”

  “原来鲍鸿只索贿一千万钱啊。”话已挑明,刘备也不装了,冷哼道:“你们想拿鲍鸿平账,我本无意掺和,可你们还想将我和夏牟也牵涉其中,未免也太小觑人了。”

  荀头埋得更低,道:“阴太守吩咐,不敢不从!请右校尉恕罪。”

  帐内骤然变得安静,荀躬身低头,连呼吸都变得轻微;刘备斜倚凭几,静静的权衡利弊。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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