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鸿都门学生受宠太甚,又彼此形成一股势力,故而常被清流怨憎,呼为“鸿都群小”、“士君皆耻与为列”。
刘宏又是个不服气的。
士人越是反对的,刘宏越是要支持。
由于士人互相标榜,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的名号,除了“三君”外,其余正好三十二人。
于是刘宏就下诏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绘作画像,与“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三十二名士相抗衡。
听了简雍这些年的经历,刘备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所以,你用我教你的‘瘦金体’,考入了鸿都门学,还受陛下赏识,去右扶风当了三年武功令?”
简雍哈哈一笑:“侥幸!侥幸!我如今也只是一介闲散之人,武功令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任期满了,也没地方去了,就只好回洛阳求官。没想到刚回洛阳就碰见玄德,瞧玄德这马,至少价值百金,‘苟富贵,勿相忘’啊!”
刘备脸一黑:“你不是擅长‘瘦金体’吗?还怕求不到官?你好意思说‘苟富贵,勿相忘’?你考入鸿都门学的时候怎也不想想让我也考考?我要早知道鸿都门学这么好进,我现在最低也是一方太守了。”
简雍尴尬一笑:“玄德莫要气恼,我当初也不知道这考入鸿都门学其实不需要州、郡及三公举荐,都是那群地方官吏勾结士人故意夸大的,他们就是不想让玄德这般有奇才之人入鸿都门学。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聚聚,稍后我就引荐玄德入鸿都门学。”
见刘备脸上黑色不改,简雍眼眸子咕噜一转,凑近道:“玄德对凉州战事可感兴趣?想知道左将军皇甫嵩和前将军董卓与叛军王国、韩遂等人的战事吗?我刚从武功返回,绝对一手独家消息!”
“没兴趣。”刘备转身即走。
见刘备不买账,简雍顿时急了,忙拉住刘备衣袖:“玄德且慢!我还有一手独家消息,你肯定感兴趣!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先找个地方聚聚,我再与玄德细细道来!”
刘备无情戳破:“宪和,你想蹭饭你就明说,何必绕弯子。”
“知我者,玄德也!”简雍猛地一拍大腿,随后忿忿不平:“三辅之地的物价实在是太贵了,我这武功令又不贪不抢,本来就没多少积蓄,结果返回洛阳的途中还被贼人给抢了!”
刘备嘁了一声:“当初让你跟着我习剑,你还跟我犟‘剑一人敌,不足学,当学万人敌’,你以为你是项羽啊。”
简雍言辞凿凿:“玄德,这真不能怪我!我的剑术也不差,等闲贼人可近不了我身。可那抢我的贼人拿了一柄开山斧,那斧身都比我头还大,更可气的是,明明是抢我的钱,他偏偏说是借我的钱,还恬不知耻的说:与我一见如故,故而借我钱一用,让我到了洛阳就去西园军找他还钱。玄德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开山斧?
西园军?
该不会是......
刘备心头一惊,不动声色问道:“那人可有说他姓甚名谁?”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简雍更是忿忿:“我头一回遇到这么嚣张的贼人。那人自称是河东人,姓徐名晃子公明,自称是响应西园军右校尉征召。不要以为是西园军右校尉征召我就不敢去要钱了,我在鸿都门学那也是有旧识的。玄德你可知道这西园军右校尉是谁?不要以为我简宪和没脾气,我也是会发狠的!”
刘备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事啊!
简雍入了鸿都门学去右扶风当武功令就已经让人吃惊了,怎半路还被徐晃给“借钱”了?“借钱”的理由还跟征召有关……
看着简雍那一副气势汹汹想找西园军右校尉算账的模样,刘备也故作忿忿:“我正要去平乐观,宪和可与我一起,若那右校尉敢包庇贼人,我定为宪和讨个公道。”
简雍挥了挥手,道:“玄德不必如此,找个地方先吃饭,这西园军乃是陛下亲军,那右校尉你得罪不起。等我吃饱了先去找几个旧识,把钱要回来就行。”
刘备故作冷笑:“我堂堂西园军下军校尉,还会怕一个右校尉不成?”
简雍的表情瞬间呆滞,愕然惊问:“玄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第67章 刘备的名头响了,徐晃来投
刘备嘴角一勾,很享受简雍的惊讶:“我就是西园军下军校尉,宪和你入城前没打听过吗?”
简雍瞪大了眼睛:“玄德,你都成下军校尉了,你竟还在乎我没让你也考考鸿都门学?”
刘备哼道:“按你刚才说,你七年前就入鸿都门学了。我要是七年前入鸿都门学,以我的才能,我就不会在安喜县当三年县尉,然后相继得罪张让、何进后,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才侥幸入了西园军。有坦途放着不走,我非得没苦硬吃?”
简雍被震惊得头皮发麻:“玄德得罪了张让和何进,其实也不算什么,清流也不喜欢张让和何进。”
刘备又道:“我去岁去汝南平叛,协助豫州牧黄公灭了汝南豪贼十余人,那群豪贼中还有袁氏门生,估计清流之中恨我者应也不少。”
简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不被清流所喜,也不是什么大事。鸿都门生也常被清流呼为‘鸿都群小’且皆耻我等为列。玄德还得罪了谁,不如一次说完。”
刘备故作低声:“实不相瞒,我刚从皇宫出来。我对陛下说,请陛下将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右校尉淳于琼罢免,然后让我的三个义弟出任。陛下让我先休息数日,容后再议。”
简雍脸色大变,拱手请辞:“玄德,我忽然想起还有件大事未办,下回再与玄德把酒言欢。”
刚要转身,刘备的大手就把住简雍的臂膀:“宪和别急啊,你我多年未见,正要与你促膝长谈、同塌而眠,适才相戏耳!”
“真是戏言?”简雍见刘备神情自若,不由狐疑。
刘备笑呵呵的把着简雍的臂膀往西门而走:“若有危险,我早就跑路了,哪还有闲情逸致与宪和戏言啊?”
简雍松了口气,道:“玄德你可别再吓我了。你若只得罪了张让、何进、清流,我都会帮你斡旋一二。可你要真把陛下也得罪了,我也只能先跑路避祸,然后再回来替你收尸。”
刘备大笑:“这洛阳,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陛下啊。”
一路谈笑至平乐观,关羽、张飞、赵云已在营门口静候多时。
“大哥!”
见到刘备归来,关张赵三人这才安心。
去赴蹇硕的宴请时,刘备有赵云和陈到护卫;去见刘宏时,刘备是孤身前往。
读史越多,就越让关张赵三人难以安心,毕竟因突发变故而死于宫门之内的人不知多少。
“大哥,你身后这人好生熟悉,俺好像在哪见过。”张飞盯着简雍,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何处见过。
关羽眯着眼睛打量了简雍一阵,道:“之前在涿郡见过,最喜欢伸足侧身,毫无行仪威严,还喜欢睡懒觉。”
张飞环眼一瞪,喝道:“俺想起来了,你是耿雍!你个没义气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捎信回来;你不仅吃俺的喝俺的,当初你想去求学没钱,私下找俺借钱,俺可是卖了几头猪才凑上的!”
简雍摸了摸短髯,道:“翼德误会我了,我不是不捎信,而是不知翼德去了何处。不过这不重要。玄德曾言,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功成名就时。今日你我洛阳相遇,实乃喜事耳!”
不待张飞开口,简雍又紧接着道:“我现在不姓耿了,改姓简了,以后可呼我简雍简宪和。”
张飞哼哼:“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你欠俺的钱得还!算上利息,你就随便还俺个百金就行。”
“随便?百金?”简雍声音陡然尖锐:“翼德,你怎么不去抢?”
张飞眼一瞪:“俺就是在抢!就抢你的!就抢你的!”
“翼德啊。还你百金也没问题。”简雍语气一变,叹气道:“其实我来洛阳之前,是有百金在身的,可惜被一个自称河东徐晃的贼人抢了。唉,百金啊!”
河东徐晃?
那不是大哥要征召的猛士吗?
怎会抢简雍百金?
张飞的眼神变得怪异。
简雍没注意到张飞的眼神变化,还在忿忿不平:“那徐晃还自称是受西园军右校尉征召!右校尉又如何?玄德还是下军校尉呢!翼德稍后跟我走一趟,我们去找那淳于琼要人,一定要将那百金要回来!那可是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才攒下的!”
张飞的眼神更怪异了,轻咳两声,道:“宪和,俺们还是先回营吧,这要人还钱的事,以后再说。”
简雍哼道:“那可是百金啊!岂能不还?”
关羽则是近前低声对刘备道:“大哥,今日你去皇宫后,有个壮汉来了平乐观,先入了淳于琼的营地,之后不知何故发生冲突,竟将几个西园兵揍了,随后淳于琼前去询问,那壮汉一言不合,将淳于琼也揍了。”
刘备惊道:“揍淳于琼之人,莫非就是徐晃?”
关羽点了点头,忧心道:“正是徐晃。关某虽已将徐晃藏于营中,但徐晃打伤了淳于琼还有好几个西园兵,淳于琼若要追责,徐晃恐怕难保性命。”
“无妨。”刘备在得知关羽将徐晃藏于营中后,不仅不慌,反而还有庆幸。
征召了这么多人,目前只有徐晃来了平乐观,刘备肯定得保!
若刘备怕事不敢保徐晃,似太史慈、典韦、徐庶这些都犯过事的,又如何敢投刘备?
大乱在即,培植势力最为紧要。
看了一眼与张飞先走一步的简雍,刘备又问:“徐晃真抢了宪和百金?”
关羽摇头:“百金肯定没有,若有百金,那徐晃也不至于还穿着破旧衣服,他那开山斧也是唬人的,就木斧包了层铜皮。不过听徐晃说,他来时路上的确找人强行借了钱,还问了对方姓名,不过对方自称是雍简。”
雍简......
刘备顿感无语。
想个假名也不肯认真点!
刘备又问:“徐晃可知道我才是征召他的人?”
关羽沉默片刻,道:“关某,没敢说。徐晃,还不知道详情。”
刘备揉了揉额头,这一件件……
第68章 护短的刘备,今日事我担了(求追读求月票)
平乐观,右校尉营,淳于琼满眼阴郁。
一个时辰前,淳于琼自曹操处饮酒归来,恰巧撞见营中有人闹事。
作为新上任的右校尉,淳于琼本就犯愁没有立威的机会,骤见徐晃打伤了西园兵,顿觉机会来了。
见猎心喜的淳于琼,更懒得问缘由,挽起袖子就开打。
淳于琼自恃武勇,自以为打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壮汉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几个回合打下来,淳于琼不仅没能讨得半点便宜,反还被徐晃瞅准机会一拳揍在右脸上,踉跄倒地。
若不是淳于琼常年习武皮糙肉厚,换个人挨了徐晃那一拳牙齿都得崩飞!
虽说这与淳于琼醉酒状态战力锐减有关,但被徐晃揍了却是不改的事实。
没人会在乎淳于琼是否全盛状态,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右校尉被徐晃揍了。
军中只服强者!
右校尉刚上任就被揍了,今后还如何震慑骄兵悍卒?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议论淳于琼被揍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营中,这让淳于琼颜面大失。
更令淳于琼恼恨的是,刘备麾下的关羽还将徐晃给藏匿了!
某这右校尉被人揍了,下军校尉麾下司马却将犯人藏匿了,这是存心跟某作对?
淳于琼当时就想带兵去抢人!
而令淳于琼气闷的是:左右偏裨皆劝淳于琼三思!
自偏裨口中得知关羽就是去年在洛阳驿馆受刘备指使、暴揍大将军何进属将吴匡之人后,淳于琼瞬间就怂了一半。
淳于琼认为徐晃手到擒来,是不识徐晃手段;明知关羽骁勇还无脑前冲,那就是真愚蠢了。
三思之下,淳于琼决定等刘备回营后再要人。
来硬的不行,就只能尝试去跟刘备讲道理了。
“报!”就在淳于琼静待之时,一个西园兵匆匆入内:“禀右校尉,下军校尉归营了!”
淳于琼豁然起身,招呼左右偏裨:“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某倒要看看,刘校尉是要明正军规还是包庇恶犯!”
左右偏裨虽不情愿,但也不敢忤逆淳于琼过甚。
众人簇拥着淳于琼径直来寻刘备,到了营门外更是高呼让刘备交出恶犯。
这汹汹气势,也惊动了曹操、赵融、冯芳、夏牟四人,纷纷策马前来询问。
“淳于校尉,有事好商量,何必大动干戈?”夏牟在汝南承了刘备的情,又有心偏帮刘备,忙上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