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出了尚书台后,一路急奔刘备军营。
见卢植去而复返,又颇为焦急,刘备已然猜到了缘由。
未及询问,卢植便高呼入内:“玄德,大事不妙。宦官杀了大将军,又矫诏尚书台,欲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以少府许相为河南尹。此二人皆与宦官亲近,万不可让其得逞。”
见刘备并无惊讶,卢植不由心惊:“玄德莫非早已得知?”
刘备摇头,道:“恩师走后,我又听闻大将军昨夜入宫后,太后就诏命诸常侍黄门离宫回乡。便猜到大将军必为宦官所害。”
卢植恍然,又问:“那玄德现在意欲如何?”
刘备语气一肃:“宦官擅杀大将军,我身为雍州牧,当杀宦官,翊戴嗣君。”
卢植亦是一肃:“我与玄德同往。”
刘备摇头:“兵事由我,恩师可去联络能翊戴嗣君的大臣,等董卓持密诏入洛阳,就是翊戴嗣君之时。”
由于变故来得太快,卢植还没来得及去联络能翊戴嗣君的大臣,譬如马日等。
马日是马融的族孙,与卢植关系也颇为亲密,亦可信任。
“也可。兵事就交给玄德了。”卢植也不耽误,转身离营。
虽然变故来得很快,但并未打乱刘备的计划。
刘备唤来许攸近前叮嘱:“子远,我分你二百人,你立即去城中寻先前愿存钱粮入雍州泉府的官吏豪士,多借些车辆,速速入宦宫外等候。宦宫中多有财货,皆是宦官历年贪墨所得,既然要杀宦官,这些财货能取多少就取多少。”
许攸凛然应命:“使君放心,绝不会误事。”
随后。
刘备又派法正前往隔壁西园军驻营通知曹操。
既然选择了跟曹操合作,自然也得拿出诚意让曹操分享诛杀宦官的功劳。
诛杀宦官的功劳,那都是今后能用来招贤纳士的政治资源。
等将诸事安排妥当,刘备又策马来到将台,召集诸营猛士,厉声喝道:
“我奉先帝遗命,诛锄元恶,翊戴嗣君,而今何进已死,宦官尚存。诸君可随我杀入宦宫,先诛宦官,再奉陈留王为天子!”
第121章 刘备卷死同行,宦官爆金币(求追订求月票)
刘备的出兵速度很快。
快到平乐观的袁绍还没得到消息,刘备就已经杀到宦宫外。
快到张让刚刚将袁术及虎贲驱逐长乐宫,刘备就已经杀入宦宫。
宦宫的宦官虽然也有武器,但在雍州军中也只是一群土鸡瓦犬,一触即溃。
有黄门想上前询问,直接被射杀。
曹操虽然来得晚了些,但因为没有宫门阻挡,也迅速就入了宦宫。
见宦宫的宦官四散溃逃,曹操也不留情,指使西园兵分散追杀,不留活口。
先被雍州军冲杀一波,后被西园兵冲杀一波,宦宫的宦官十去七八,整个宦宫都充斥着血腥味。
而就在曹操追杀溃逃的宦官时,刘备已经找到了宦宫的财库。
看着财库中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刘备忍不住暗骂:藏这么多钱有屁用,不能流通的钱,都是死钱。
“传我军令,找到车就装车,没找到车就装袋,能装多少就装多少,等回了雍州后,皆记尔等大功。”
“不要搬五铢钱,又重又不值钱;易碎的也别搬,碎了就不值钱了;多挑金银珠宝这些值钱的。”
“不要想着私藏金银珠宝的,回到雍州后,给你们的赏赐不会少。”
“动作要快,手快有,手慢无。”
刘备没有任何犹豫,五铢钱不仅运输不方便还极其容易贬值,要搬就搬硬通货。
雍州兵皆是欢呼不已。
打什么仗能有比诛杀宦官更简单更发财?
雍州军有严格的军纪,不能自恃兵威就去抢黎庶的钱粮。
而抢宦官的钱粮就没这个约束。
雍州兵的执行力很强,刘备说杀宦官就杀宦官,说搬金银珠宝就搬金银珠宝。
而在宦宫外,许攸也带了百余辆车抵达。
虽然大小不一,还都是人力车,但短时间内许攸也借不了太多。
刘备也不嫌弃,让许攸将这百余辆车都推入宦宫,将一袋袋的金银珠宝都扔在车上。
再加上宦宫中找到的百余辆车,刘备凑了三百辆车的金银珠宝,浩浩荡荡的推出宦宫。
这一幕,看得曹操目瞪口呆。
“玄德,你这是?”
说好来诛杀宦官的,你一车一车的装钱是怎么回事?
“没搬完,剩下的归你。”
刘备懒得给曹操解释,直接一句话堵住曹操的疑惑。
宦宫的财物太多,刘备就算想搬也搬不完。
刘备不能太贪,贪多也带不走。
三百辆车金银珠宝,虽然价值不一、难以具体估量,但刘备保守估计,这三百辆车价值的金银珠宝不会少于亿钱。
因为是硬通货,所以不会如五铢钱一样贬值太快。
曹操的反应也是迅速,也忙让麾下西园兵去搬运宦宫的钱财。
刘备又令马超引了五百兵将这三百辆车运回营地看管,随后又引剩余兵马前往长乐宫。
看到骤然出现的雍州兵,长乐宫的张让等人也是懵了。
原本张让还以为只要矫诏让樊陵掌握西园兵、让许相出镇河南尹,就能以最快速度掌握局势,就如昔日王甫诛杀窦武一般。
没想到承诺对付何进的刘备竟然以更快的速度攻破了宦宫,然后还兵临长乐宫!
“刘备匹夫,你怎敢欺我!”张让登上宫楼,气得破口大骂。
而在城下,刘备却是朗声回应:“张常侍,你好没道理。我的确承诺与你对付何进,而今何进已死,我对你的承诺也结束了。”
张让怒喝:“既然结束,那你为何要屠我宦宫,攻打长乐宫?”
刘备大笑:“张常侍,你好没道理。分明是你先劫持陈留王,我才屠你宦宫。念你也是先帝旧臣,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将陈留王放出宫门,我立马离开长乐宫。”
张让脸色大变。
刘备不提何太后和刘辩,却唯独只提陈留王刘协,这用意不言而喻。
若是交出陈留王刘协,张让毫不怀疑刘备会立即翊戴刘协为新君,那么长乐宫的何太后和刘辩就没任何用处了。
届时何进的党羽必然会将张让等人杀个干净!
想到这里,张让脸色也变得凶恶:“刘备,我等不可能将陈留王交给你!你若想要陈留王,就必须保我等性命。”
“你在威胁我?”刘备冷笑一声,喝道:“张让,别给脸不要脸了。我在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最好听我讲道理;你若不肯听我讲道理,那你就试试这长乐宫,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六千雍州兵!”
张让心中惊骇。
杀了何进后,张让虽然调集了五百黄门侍者将袁术及那二百虎贲驱逐,但也折损了百余人。
如今长乐宫内只有三百余黄门侍者,根本不可能挡住刘备的六千雍州兵!
色厉内荏的张让喝道:“刘备,你若有胆就来攻门。我在长乐宫有千余人,岂会惧你?我还通知了樊陵、许相、何苗等人,到时候西园八营、北军五校、虎贲营、羽林军、城卫军、执金吾辖军都会来长乐宫,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刘备嘁了一声,直接下令攻打长乐宫。
见吓不了刘备,张让更是慌乱,急忙退回宫内,与赵忠等人商议。
“刘备要立陈留王为帝,若交出陈留王,我等命休矣!”
“不如杀了陈留王,刘备便只能离去!”
“糊涂!我等杀了何进,已不为何太后和陛下所容;若再杀陈留王,我等再无退路矣。”
“不能杀,不能放,又当如何?”
“先以天子诏书开大夏门,出小平津去河内,我等亲朋子侄多有在州郡为官者,只要有兵马在手,不论是继续拥立陛下还是改换陈留王,我等都有倚仗。”
“派两百黄门侍者死守宫门,为我等争取时间。”
张让等人不敢迟疑,一面积极伪造诏命,一面将何太后、刘辩刘协兄弟挟持带走。
此刻的何太后已经人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召张让等人入了回长乐宫,何进就死了。
何太后虽然想要临朝听政,但也没想过让何进死。
跟何进争权那也只是自家人争权,何进死了那就没人能替何太后震慑不服了。
就如现在,竟然被平日里阿谀奉承跪地当狗的太监给挟持了!
“张常侍,可寻车骑将军,今后必不会亏待。”何太后求道。
自王美人死后,何太后自问就没这么委曲求全过,竟然要去求一个太监。
张让却是冷笑连连:“太后,别想了。且不说寻何苗会不会留我等性命,就算何苗有意,他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了。何进死了,何进的党羽必会认为是何苗与我等私通谋害何进。”
何太后惊道:“怎么会如此?”
张让也不吝解释:“很简单,我安排了几个黄门去何苗府外高呼‘车骑将军,我等已经诛杀大将军,太后宣你速速入宫主持大局。’”
“太后,你也别怪我心狠。我若不这般安排,何苗就不会助我,何苗若想保命,他就得替我等杀了何进的党羽,若是何苗也死了,那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今后太后也就只能倚仗我等了。”
“太后啊,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这样我们还不会想着换个皇帝;你若不肯配合,那我们也只能效仿刘备,称先帝有密诏以陈留王为帝了。”
何太后惊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开口。
另一边。
淳于琼没有引兵跟着曹操去宦宫,而是一边抢占了西门,一边来平乐观寻袁绍。
听闻何进被宦官所杀,袁绍也不由吃了一惊:“宦官如何能杀得了大将军?”
淳于琼摇头:“具体情况我尚不清楚,消息是刘备派人通传的。”
“刘备?”袁绍更惊:“他有这么好心?”
淳于琼蹙眉:“我亦不知。孟德却说必然是真,便带着典军营去刘备同往宦宫了。我猜测,应该是昨夜孟德去刘备营中赴宴,与刘备达成了某些约定。”
袁绍瞬间蹙眉:“孟德一向有大志,又常被刘备挑唆,恐怕这心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哼!若无我相助,孟德又岂能成事?”
很快,袁绍又眉头松开:“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何进死了,宦官也会被诛杀,接下来就是我来登场收拾残局了。”
“我如今为司隶校尉,持符节,享专命击断之权,又掌西园八军,诸事不用请示,皆可自断。”
“何进死了,我就是唯一能行使大将军之权的人。宦官不急着杀,先掌控北军五校、虎贲营、羽林军、城卫军、执金吾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