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吕布大笑:“既是玄德侄儿,那又岂能不助?玄德尽管去与蔡公谈论婚嫁之事,这等小事,我来替你办。”
看着吕布欢喜离去,赵云已然猜到了刘备的用意:“大哥这是想让侄儿与吕布结下情义吗?”
四兄弟目前也就关羽有个儿子,刘备口中的侄儿正是关羽之子关平。
刘备点头道:“虽然情义对吕布而言,远不如利益实在;但若能以情义笼络,或也能助我今后成就大事。”
若吕布的女儿与关羽的儿子真能成事,这俩熊虎之士的基因配对,子嗣必然又是一员虎将。
虽然未必能成,但只要有机会,刘备就会尽力去促成。
将吕布的事暂放一边,刘备又低头思考蔡邕的态度。
黄琬来信说让刘备要有心理准备,卢植也说求娶的人太多不好办,结果蔡邕刚来洛阳就决定将女儿送到长安另居别馆,择日成亲。
生怕答应晚了,就会错过这桩婚事似的。
过山车式的变化,即便是刘备也有些措手不及。
“黄公和恩师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啊。”刘备摇头一叹,取来削好的竹片。
明日就要去赴宴,刘备也得准备礼物。
蔡邕喜欢孤本,尤其是有价值的孤本。
这些孤本对旁人而言很难得到,对刘备而言可以直接现写。
思虑片刻,刘备提笔写下《贾谊论》。
贾谊是有名的“怀才不遇者”,郁郁而终。
故而两汉之间多有直士叹惜贾生之才而斥责文帝误才之庸。
然而苏轼的《贾谊论》,却从贾谊自身的角度去分析悲剧的必然性,批判贾谊的悲剧在于不能“自用其才”“不善处穷”“志大而量小”,责备贾谊不知道结交大臣以图见信于朝廷。
之所以选《贾谊论》,刘备则是担心蔡邕今后在洛阳为人所不容而又无法自救。
比如某个姓王的为了立威,欺软怕硬的挑上了蔡邕。
在刘备看来:蔡邕虽然有才又敢于直谏,但也犯了跟贾谊同样的错误。
一个在东观校书的议郎,要想让刘宏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完全抛弃旧有的规章制度,去采用他的新主张,这是不切实际的。
似蔡邕这样的人,应该先取得刘宏的信任,再取得大臣的支持,不论是宦官还是大臣都要从容地、逐渐地去和他们加深交往,使得天子不疑虑、大臣不猜忌,才能让大汉按照蔡邕的主张去治理。
蔡邕不是刘备,得罪几个权贵就得逃往江海,还仅仅只能避祸自保。
而刘备却能直接以武力将权贵干掉,不仅能自保,还能让权贵忌惮。
《贾谊论》虽然对刘备没什么用处,但对蔡邕而言或能救蔡邕一命。
而在撰写后,刘备又在《贾谊论》后注上了:佚名。
既然是孤本,佚名很正常。
撰写后,刘备又让人搬来火炉,小心翼翼的火烤,这样能使竹简表面产生裂纹和变色,模仿长时间使用的痕迹。
这做旧的方式看得赵云眼皮直跳:“大哥学究天人,才冠古今,为何非得用这类方式?难道就不能直接以大哥之名示之以人吗?”
跟着刘备的时间久了,赵云不相信刘备一个没有家学传承的人仅仅去卢植门下学了半年就能读书破万卷,赵云更相信刘备口称求学卢植时看到的各类文章词赋是刘备所写。
“四弟啊,不要太迷信你大哥我的才学,我只是有过目不忘的天赋罢了,我能记住孤本的内容不意味着我就要剽窃孤本的内容而为自己冠名。”刘备烤着竹简,打消了赵云的迷信念头。
刘备有自己的骄傲。
可以通过不断的卷时间,去学习古今名人事迹及文章诗词来提高自己智慧,绝不会将之视为妙手偶得而去当文抄公来追求虚假的荣誉。
成大事者,亦需要有承认人外有神天外有天的器量,百折不挠的秉性,以及能坚持不懈去贯彻的志向。
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赵云叹了口气,不再相劝。
尽管刘备这般解释,在赵云心中,刘备依旧是那个学究天人才冠古今的绝世奇才。
翌日。
刘备如约赴宴。
由于蔡邕已经打心眼里认可了刘备,故而这次赴宴也极为顺利。
而为免路上发生意外,刘备又自请护送蔡文姬。
河东常有白波贼袭扰,并不安全,白波贼可不会管你是谁的女儿,若被劫掠,那就真成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蔡邕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又唤来从弟蔡谷与刘备商议护送蔡文姬前往长安一事。
一切就绪后,刘备又返回军营来寻荀攸。
荀攸如今是黄门侍郎,若刘备要回长安,荀攸是不能跟着去长安的。
可将荀攸留在洛阳,对刘备而言又是损失。
考虑到现如今的局势,刘备有了新的计划:“以公达之才,足可出任州郡太守。我有意举荐公达为河东太守,公达以为如何?”
“河东?”荀攸低头沉吟片刻,道:“并非我妄自菲薄。河东郡虽有十万户,但常受白波贼和匈奴人侵扰,河东又多世家豪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若我孤身前往,未必能制。”
刘备笑道:“自然不能让公达孤身前往,我只是想要一个能插手河东事务的名分罢了。我二弟关羽以及雍州军助军右校尉都是河东人,皆可助公达行事。”
“至于在弘农的司隶校尉张温,董卓与张温有旧怨,也一直都想找理由将张温调回洛阳,我目前与董卓利益并无冲突,我若举荐公达为河东太守,董卓必会同意。”
只当个黄门侍郎显然不是荀攸的志向,若能去河东当太守,不论是整饬吏治、打击豪贼还是平白波贼、逐匈奴人,都远胜于在留在洛阳当个小小的黄门侍郎。
“那就有劳皇叔了。”荀攸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了刘备的安排。
征得荀攸的同意后,刘备便径自入司空府寻董卓。
“皇叔这是想插手河东?”董卓也不笨,直接看穿了刘备的目的,道:“皇叔如今是雍州牧,本就分了扶风、京兆、冯翊三郡,若再插手河东,这会让司隶校尉张温很难做啊。”
“皇叔也知道,我虽然与司隶校尉张温有些私怨,但我现在毕竟是司空,不能因私废公,否则会让人误以为我挟私报复。”
见董卓假惺惺的维护张温,刘备不由暗暗鄙夷,道:“不让荀攸去也行,那我换个人,让皇甫嵩去当河东太守如何?皇甫嵩如今在长安闲得太无聊了,正好让皇甫嵩去河东讨伐白波贼和匈奴人。”
“哈哈!玄德说笑了。皇甫嵩一介武夫,岂能出任河东太守?”董卓眼珠子一转,又道:“不如这样,由荀攸出任河东太守,我再委派牛辅引兵同往。荀攸一介文士又不谙军务,有牛辅引兵同往,也足以讨伐白波贼和匈奴人了。”
牛辅?
都被白波贼按着打了,还讨伐白波贼呢。
刘备不想让牛辅去河东坏事,遂又道:“换徐荣吧。牛辅的统兵之能董司空比我明白,这万一讨贼不成把自己给打进去,董司空会心哀,我也会痛失挚友。”
“董司空既然知道我意在河东,那也应该明白,论治理州郡,你不如我,故而你派个会统兵的去河东,我也不用抽调雍州兵协防河东了。”
董卓其实也不想让牛辅去。
牛辅是女婿,是董卓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哪怕能力差了点,只要忠诚可用就足够了。
让牛辅留在洛阳替董卓执掌洛阳兵马,远比去河东讨贼有价值,若真不小心让牛辅死于白波贼之手,董卓哭都没地方哭去。
董卓也不再反驳,道:“就依皇叔之意,由中郎将徐荣,随河东太守荀攸出镇河东。”
随后董卓又问:“皇叔急着举荐荀攸为河东太守,可是要离开洛阳了?不再多留几日?”
刘备轻笑反问:“钱、权、名、利、美人,我都得到了,这洛阳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我呢?莫非董司空想让我出任司徒,也录尚书事?”
董卓哈哈大笑:“皇叔还年轻,正是驻守边州建功立业的时候,再等十年我年迈了,皇叔再回洛阳出任司徒也不迟啊。”
十年?
还真敢想啊!
也别扯十年了,你能替我守好洛阳,别脑子一热将洛阳烧了就不错了。
我也不想今后再耗费人力财力重建洛阳。
本就因蔡文姬之事才滞留洛阳,如今诸事皆已办妥,刘备也得回去消化下洛阳一行的收获。
而后坐观天下大势,以待时机。
第133章 刘备刚走,袁绍就举旗讨董(求追订求月票)
昭宁元年,九月十五。
将洛阳诸事安排妥当后,刘备便引兵返回长安。
同行的除了要前往长安的蔡谷及蔡文姬外,新任河东太守和中郎将徐荣也率兵同行。
刘备前脚一走,后脚袁绍的门客就蠢蠢欲动了。
“刘备终于离开洛阳了,若再不走,主公可就要等得不耐烦了!”
“等将董卓和袁基等人一网打尽,主公就可王者归来!”
“哼!董卓一介匹夫,我要对付他易如反掌!尔等速速依计行事。”
就在刘备离开的当日下午,董卓任命的尚书周毖,就提议改昭宁元年为永汉元年,以示董卓大汉永存之意。
董卓不疑有他,也不管刘协和众臣是否同意,强行将年号改成了永汉元年。
此举惹得袁隗大怒,得知向董卓提议的还是袁氏故吏周毖,袁隗当即便找到周毖询问原因。
周毖却称永汉象征“大汉永存”比昭宁更有寓意也更符合新君上位励精图治之意。
虽然周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袁隗又不是傻,昭宁年号才用十五日就更改为永汉年号,不是蠢就是坏。
然而不论袁隗如何询问,周毖都只言辞凿凿的向袁隗分析永汉年号比昭宁年号好,甚至还给袁隗引经据典,似乎是怕袁隗听不懂似的。
气得袁隗差点就要动手揍人。
政令不可朝令夕改,年号同样如此。
若是随意更改年号,必会引起恐慌。
不论是董卓还是袁隗,并不知道周毖不仅仅是袁氏故吏,还是袁绍的奔走之友。
在董卓更改年号后,周毖见董卓颇为信任自己,遂又寻到董卓,道:“废立大事,非常人能理解,即便明公有密诏,也难以阻止州郡间的流言,倘若袁绍心生怨恨,必生大祸。”
董卓对此也很烦恼,遂有通缉袁绍之意:“我试探过袁隗之意,袁隗对袁绍并不在意,不如遣令州郡缉捕袁绍,仲远以为如何?”
就你,还想缉捕?
州郡谁能缉捕袁公?
周毖暗暗鄙夷,道:“明公万万不可。倘若令州郡缉捕袁绍,袁绍走投无路,势必激起事变。袁氏四代广布恩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袁绍召集豪杰,乘势而起,则山东之地就不复明公所有了。”
董卓不由蹙眉,想到袁绍游说丁原、王匡、桥瑁之事,顿感头疼:“那依仲远之意,我当如何?”
周毖暗喜,献策道:“以我之见,非但不能缉捕袁绍,还要安抚袁绍,可拜袁绍为郡守,袁绍有了退路,就不会再招惹事端了。袁隗不重视袁绍,而明公又愿与袁绍化干戈为玉帛,袁氏门生故吏中与袁绍有旧的,必会对明公感激不尽。”
董卓恍然大悟,道:“仲远高见,既如此,就以袁绍为渤海太守,封乡侯。”
周毖更是欢喜。
由于董卓和袁隗都能录尚书事,故而以袁绍为渤海太守之事并不需要经过袁隗同意,只需要事后知会袁隗避免政令重复即可。
故而等袁隗知道时,任命书早就离开洛阳了。
直到此时袁隗终于明白,周毖是在为袁绍办事!
可等袁隗去找周毖询问时,周毖依旧是套话一堆:我都是为了避免争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都是为了大汉永存。
袁隗感到极其愤怒,身为袁氏故吏,你不助我架空董卓,你反而影响我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