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10节

  “午时已到!”

  “开刀问斩!”

  刑场上的死囚浑身颤抖,发出悔恨至极的呜咽。

  刽子手站在他身侧,捧起大刀,含了一口酒,喷在了刀上。

  酒液冰凉撒在死囚的脖子上,死囚浑身一个激灵,场上顿时弥漫一股屎尿骚味儿。

  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只有殷秋白和老黄依旧看着。

  血溅在旁边的死囚脸上,吓得他失声尖叫。

  但很快,尖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人头滚落。

  一颗头颅一热血。

  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在空气中。

  几乎所有即将受死的囚犯都瑟瑟发抖,只有牧青白已经平静的枕着树桩。

  几十步外的一驾马车里,殷云澜也在盯着牧青白。

  期盼着能在他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恐惧。

  但她注定要失望的。

  杀人是个力气活儿。

  刽子手挥汗如雨,不一会儿刑场上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殷秋白听到了一段从未听过的歌谣。

  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最后一个死囚。

  牧青白。

  他躺在树桩上,身上满是别人的血。

  嘴里却哼着旋律。

  就连刽子手都愣了一下。

  这旋律有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感觉。

  这一声童谣,仿佛是在向愚昧的世人展示他的高洁。

  殷秋白神情低落,“身染血渍,也不能污浊长夜独举的皓月,我虽光鲜,但手上已沾满鲜血。”

  “小姐……慎言啊!”

  “世人斩了明月,从此后,人间长夜再没有了月的辉光。”

  “小姐……”

  “陛下如果连这句话都不愿意听,那就不能称之为明君!”

  刽子手终于回过味儿来,高高扬起刀。

  殷秋白绝望的仰起头,闭上眼。

第11章 温顺

  殷秋白心想,高洁之士就是不一样。

  脖子都比别人硬,大刀砍下去,仿佛有金戈剑吟的铿锵在耳边炸响。

  “放肆!大胆狂徒,何人敢劫法场!”

  ‘劫法场’三个字话音落。

  殷秋白猛地睁开眼。

  行刑的大刀从中崩裂,断成两截。

  刀刃斜插在监斩官的桌案上,把监斩官吓得小便失禁了。

  一个太监踏风而来,落在刑场之上,高举圣旨。

  “见圣旨如见陛下,还不跪下?”

  牧青白人都是懵的,他呆呆的看着那死太监,当着他的面宣读了圣旨。

  台下看戏的百姓全都跪倒在地。

  那个要送自己回归幸福生活的刽子手大哥也跪下了。

  “贡士郎,接旨吧。”

  牧青白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那阴柔的死太监直接把圣旨塞到了牧青白的怀里,然后一挥披风,转身就走。

  牧青白:(O_o)??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影扑了上来。

  “太好了,牧公子,太好了!”

  老黄在一旁,看着殷秋白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死囚喜极而泣。

  心情五味杂陈。

  “我还活着?”

  殷秋白破涕为笑:“当然活着!陛下已经下旨赦免了你,而且你还有了贡士的身份,牧公子,你的才华绝不会被埋没!”

  牧青白闭上眼,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啊!”牧青白痛得哇哇大叫。

  “不是梦!不是梦!”殷秋白开心的笑了。

  牧青白仿佛脱力了一样,瘫软的跪坐在地上。

  片刻后,突然一锤地面,又痛得跳起来,直接原地‘儿姿’上身。

  “法!法!法!”

  殷秋白和老黄默默在一旁看着,一时间竟不知牧青白是喜是悲。

  “小姐,牧公子这是……又疯了吗?”

  “先带牧公子回府吧。”

  老黄还没应声。

  牧青白反手把圣旨扔了,走下了法场。

  殷秋白心惊肉跳,急忙接住圣旨,将牧青白带上马车。

  “牧公子,咱们回家吧!”

  牧青白挠了挠头,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皇帝肯定不会那么好心,这其中肯定有点什么问题!”

  “陛下是明君,明君定然不会一句斥责而落罪忠义之士!”

  “你是说皇帝大度?”

  “陛下乃是明君,明君当然大度!”

  牧青白摇摇头。

  殷秋白见他摇头,以为他不信,急着要证明什么似的将圣旨摊开:

  “牧公子!您看圣旨,陛下敕封您为御史台监察御史!陛下已表明决心,要纳天下谏言,做一位明君!既然身为一国之君,便不会摒弃耳目视听!”

  “监察御史…纪律部门?”

  “呃,御史职责乃是监察百官,巡视州府,纠正刑狱,整肃朝仪,弹劾与谏言。”

  牧青白道:“这么大的权利?”

  “当然了,这是陛下对您的信任。”

  牧青白有些好笑:“皇帝从未见过我,这信任从何而来?”

  殷秋白道:“或许是陛下慧眼识人呢?”

  其实殷秋白也不是很理解,以牧青白的才能,不应该被安排这等毫不相干的官职。

  “白小姐,究竟是哪位大神把我救下来的。”

  老黄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镇国大将军。”

  殷秋白皱着眉狠狠瞪了老黄一眼。

  老黄自知失言,赶忙低头认错。

  牧青白哭丧着脸道:“我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她干嘛救我?”

  殷秋白赶忙转移话题:“牧公子,还是先不要想这些了,这是天大好事,该回府庆祝一番!”

  “若牧公子不嫌弃,日后可常住白府!”

  牧青白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白姑娘,将来若是我被诛连,你可要遭殃了。”

  “牧公子是忠义之士,所言所行皆心系苍生,又怎么会因此被落罪?”

  老黄赶忙解围道:“牧公子觉得不妥,小姐也不要强求。”

  殷秋白又瞪了他一眼。

  老黄赶忙说道:“牧公子有情有义,不想牵扯到小姐,不如权当是借住吧,毕竟现在牧公子也没有去处。”

  殷秋白脸色才算缓和些,赞许的点点头。

  “那就却之不恭了。”

  老黄暗自冷哼腹诽,真是虚伪造作啊!

  他不动声色的驾车回到了府里,看着大门口那块写着‘白府’的牌匾。

  心底极不是滋味。

  殷云澜端坐在一副残局前,片刻后,才轻轻开口:

  “牧青白被殷将军带回了府。”

  殷云澜道:“做了什么。”

  “他要了一本大殷律。”

  殷云澜执棋,却久久不落子。

  “陛下,他是真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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