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9节

  老黄摇摇头道:“小姐,老奴劝你别去,陛下自有用意,她不愿告诉您,您也别多问了,耐心等着就是了。”

  老黄顿了顿,又未雨绸缪的劝慰了一句:“小姐,您能做的都做了,这事儿也就只能听天命了。”

  毕竟君心难测,陛下既然没有当面颁下赦免的圣旨,怕是还有点什么变数。

  “小姐,一夜未眠了,还是回府歇息吧,兴许您一觉睡醒,牧公子就被放出来了呢?”

  “嗯,若是牧公子被放出来,你就叫我起来。”

  “一夜了,他还睡得着?”

  殷云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明玉说道:“属下离开刑部天牢时,他还在梦中。”

  “哼,真有这么安稳?装的吧?”

  明玉问道:“陛下,您吩咐过,要他显露出恐惧之意再颁布您的圣旨,但……”

  “说下去。”殷云澜清冷道。

  “但若是牧青白一直不惧,临到问斩……”

  殷云澜摇摇头,道:“那就一直不赦!”

  “镇国将军那边……”

  这话问的已经有些越界了。

  但殷云澜却并没有生气的呵斥。

  殷云澜背着手来回踱步:“你知道朕在怀疑什么,对吧。”

  明玉回答道:“陛下怀疑牧青白是否真的如此坚贞,也怀疑他接近镇国将军殷秋白的用意。”

  殷云澜冷清道:“就像是一匹世间最好的马,但他的刚烈坚贞也意味着无法驯服,也就无法变为朕手中利器。”

  殷云澜又背着手踱步片刻,道:“他问斩那日,朕亲自出宫去盯着,朕不信他没有半点临死的焦虑!”

第10章 关山难越

  牧青白照例将今天的晚饭分了一半给小和尚。

  小和尚有些忌讳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顿算是你最后一顿了,小僧就不跟你抢了。”

  “那饮一杯?”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当是我借你的酒,送你一程吧!”

  小和尚喝了一杯酒,皱了皱眉。

  “怎么了?”

  小和尚说:“这酒太次了。”

  “哈哈,你这和尚还懂酒?”

  小和尚笑:“我这和尚连色戒都破了,还在乎荤戒吗?”

  “无所谓了,这是死牢,不能要求那么严苛。”

  小和尚摇摇头道:“牧公子这等人杰,用这种酒送你走,太委屈了。”

  牧青白觉得好笑,“换个角度想想,我少喝一口,百姓多吃一口,不好吗?”

  这话让小和尚心头一震,片刻后又满怀愧疚说道:

  “小僧没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牧公子死,真是此生憾事!”

  牧青白摇摇头,“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为何悲伤,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幸事。”

  小和尚沉重的点点头。

  不能施展才华,实现抱负,这对于每一个天纵奇才来说,都是一种可怖的地狱。

  “牧公子,你口中的盛世是什么样子的?”

  “不太记得了,不过大致还记得,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阶级依旧存在,但并非不可打破,斗争也将继续……”

  “国家有强有力的科技,可乘飞机在短短一个时辰内飞越千里,火车一日内也能抵达千里外,海上航行不再危险重重……”

  牧青白借着醉意,向小和尚描绘了一副极致梦幻的场景。

  小和尚才呆呆的说道:“一个时辰能横跨数千里,这不是仙舟吗?牧公子,您疯病又犯了。”

  “我没疯,说了你也不懂。”

  “若牧公子你没疯,那这一定就是仙界。”

  牢头和两个狱卒带着枷锁脚镣来到了牢房外。

  “死囚牧青白,该上路了!”

  牧青白迫不及待的冲到了门口。

  这举动可把外头的三人吓坏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确认牧青白不是打算反抗。

  反而十分配合戴上枷锁。

  “牧公子!”

  牧青白回头。

  小和尚嘴唇嗫喏,还是问了出来:“大殷有朝一日,有可能配得上盛世二字吗?”

  “不可能。”

  牧青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然不可能,封建腐朽的思想侵蚀了人们数千年,阶级已经根深蒂固。

  这种文明壁障,不可能被打破。

  小和尚的神色黯淡下去,道:“牧公子,好走!这天下没了你,是它最大的遗憾!”

  牧青白见小和尚神情落寞,有些不忍心。

  他无心之言不会给这人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吧?

  罢了罢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谁让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死脑筋?

  “其实,女帝做的已经不错了。”

  狱卒便催促道:“费什么话,快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牧青白朝小和尚笑了笑:“告辞。”

  小和尚愣愣的冲空无一人的牢门,“告辞。”

  “陛下,人已经被押解走了。”

  殷云澜有些恍惚出神,“他方才说朕做的还不错,算是认可朕的功绩吗?”

  “陛下千秋无双,何须他人认可?”

  殷云澜摇摇头,道:“去法场。”

  不远处是屠宰场。

  屠宰场的血腥也掩盖不住这冲天的腥臭与怨气。

  此时法场外已经聚满了百姓。

  问斩台上已经押解了十几个囚犯。

  每一个死囚都是哭丧着脸,更有甚者哭爹喊娘。

  只有牧青白不需要押解,自己走上刑场。

  他看了看满脸横肉的刽子手,又看了眼自己即将要枕着的树桩。

  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此情此景,很难不吟词一首啊!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词还没念完,刽子手一瞪虎眼,反手就把牧青白摁在了断头台上。

  牧青白忽然看到台下的群众里,殷秋白就站在那里,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殷秋白急得想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老黄死死拉住。

  “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你动手了,要陛下如何自处?”

  殷秋白死死咬着唇。

  是啊,她是陛下手里最快的刀。

  若是陛下手里的刀,都忤逆了陛下的意思,这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殷秋白有些不忍的看着牧青白的眼睛。

  她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战神,从淮州出发,平定天下,无往不利!

  何曾感受到过无力?

  可是现在,她忽感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只因自己无力救下这位身怀大才又心系天下之士。

  “老黄,你瞧,我没看错吧?他是在笑吗?”

  “小姐,他是在笑,他不怕死。”老黄沉声道。

  即便是老黄也从未见过有人竟然能坦然面对死亡。

  纵使是他,经历诸多绝境,也无法做到像是牧青白那样,坦然面对死亡。

  “你可见过有人不怕死吗?”

  “小姐,老奴没见过……”

  “难道他宁愿死,也不想再看这世间一眼?”

  老黄沉默下去,他无法理解,自然不知该如何回话。

  殷秋白突然攥紧了拳头。

  老黄担忧不已:“小姐……”

  殷秋白颤声说道:“我好害怕,怕天下真的会变成他口中的那副光景。”

  老黄诧异的看着殷秋白。

  他不知道殷秋白说的‘那副光景’是个怎么样的天下,但殷秋白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不是假的。

  这时,监斩的官员一声高喊。

首节上一节9/41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