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摆摆手道:“如果猜得不错,王爷将其送到京城,意有两层,一为质子,二为家族后路?”
“什么都瞒不过牧大人!”
“有秋白在,他只要不出格,就不会有事,秋白虽然不聪明,但是她很感性,重情义。”
要说秦苍也是够狠,他这个年纪了,还要为家族后来做出谋划。
他这个年纪了,幼子这一去,很可能就是天人两隔,即便如此,他都不愿意早到一点。
不过也对,这点取舍都做不到决绝,怕是也做不到异姓王这个殊荣。
这一路出奇平静。
一个刺杀牧青白的人都没有。
牧青白猜测也许是有的,但是却被什么人拦截了。
殷秋白?小和尚?还是吕老头?
文官集团遭到江南案与空印案的冲击,肯定恨死了自己,尽管嘴上不说,但心底里肯定会忌惮提防。
这一路上没杀成自己,那回京之后就更不好动手了。
牧青白打开车窗,窗外的冷风立马倒灌了进来。
一个仆从立马堆砌笑脸询问:“牧大人有什么需要?车里的炉子需要添炭火么?”
“天凉,牧大人还是不要开窗的好。”
说着,他把窗户关上了。
马车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现在的走向也由不得自己了。
只有回到京城,或许还有路可走。
马车走得不快,这些仆从很会照顾人,知道牧青白会晕车,所以特地放慢了速度。
驾车的技术也比小和尚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原本半个月的路程,愣是翻了个倍。
等牧青白一行人回到京城,冬季也进入了严寒的程度,风里夹杂着霜,刮得人的脸生疼。
牧青白冷得直哆嗦,看来之前崭新的身体完全是久病痊愈后的错觉。
行至京城城门,远远的就看到寒风里看到一队身穿官服的人,他们站得挺直,一点不为寒风所动。
领头的双手捧着圣旨,见了车队也不上前迎接,但显然就是等待着牧青白的到来。
“啧,来者不善啊。”牧青白轻声道。
一直陪在牧青白车窗外的小厮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牧大人,你才是来者。”
车队到近前。
众人见了圣旨齐刷刷跪下。
“牧大人,该下车接旨了。”
牧青白冷笑道:“太冷了,我今天死车里也不下去!”
“见旨不跪重杖八十。”
车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牧青白一个滑跪:“吾皇万岁!”
传旨的太监都惊了几秒,接着收拾表情,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将牧青白搀扶起来:
“陛下有令,牧大人可以站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念诵了一堆华丽的辞藻,然后笑脸盈盈的将圣旨交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牧青白面前。
牧青白哆嗦着伸手一把抓住圣旨,强笑道:“完事儿了吧?”
“耽搁牧大人的时间了,牧大人,一路辛苦。”
说完,几个太监递出一个传达善意的暧昧微笑,扭头就走了。
牧青白钻进车马才感到活过来了。
“走,走!回家去!”
好不容易穿过风霜,马车再次停驻。
熟悉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陌生的匾额。
镇国大将军府。
匾额下老黄带着一众家仆满脸笑意。
“恭迎牧公子。”
“牧公子平安回来,实在是大幸!”
“请牧公子跨过火盆祛祛晦气。”
牧青白看了眼四周。
老黄会意道:“小姐正在书房会客,吩咐我等迎到牧公子便带您去书房。”
“京城真是平静得可怕啊。”
“牧公子只是久未归京,所以感到有些陌生,实际上京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老黄笑脸盈盈的领着牧青白进了府邸。
牧青白疑惑的问道:“北疆的事,在朝中就没有引起点什么波澜?”
“朝中的事自然有那些大人去操心,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最近朝中确实因为北疆的战事吵翻了天,主要是主战与主和。”
“牧公子不问问是哪方主和,哪方主战?”
牧青白顿时狐疑的瞧了老黄一样,淡淡道:“按照常理而言应该是文臣主和,武将主战,但既然你这么反常的问了,那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肯定是武将主和,文臣主战!”
老黄一愕,不禁失笑道:“不愧是牧公子,具体还是由小姐亲自与您说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书房。
老黄敲了敲门。
很快屋内有人来开门。
“牧公子,欢迎回家。”殷秋白笑着说道:“本来应该摆上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可今天实在匆忙,而且还有位贵客专程来等着见你。”
牧青白进屋一看,这位贵客,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吕老头。
“牧小友,别来无恙。”吕骞笑着问道。
第144章 祸害还是祸害啊
牧青白捏紧了拳头,有种想一拳印在这老头眼眶上的冲动。
殷秋白清了清嗓子,似乎是看出牧青白快要溢出来的冲动。
“哎呀,多时不见,牧大人风采依旧啊。”
牧青白笑了:“我没什么风采,再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官员,我跟你一样,都是庶民,哦不对,你不一样,你虽然只是庶民,但本事比我当初六品朝臣还要大。”
“人老了总会认识些人的,不算什么大本事,倒是牧大人,一个文官只身赴狄境的事迹不仅在军中广为流传,就连朝堂、市井都有流传,牧大人这样的,才是有本事!”
牧青白凑到吕骞眼前定眼打量他。
“咳。”殷秋白又轻咳一声,但见牧青白丝毫没有收敛,忍不住提醒道:“牧公子,注意仪态。”
“无妨,想来是牧大人许久不见老夫,心里想念,所以想凑上来好好瞧个明白。”吕骞摆了摆手。
“吕老头,你这眼眶有点东西。”
说着,牧青白突然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
“哎呀!!”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擒住了牧青白的手腕。
牧青白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想去掰开吕骞的手,但吕骞的握力出奇的大。
“别,别,断了,断了!”
吕骞笑呵呵的演着:“牧大人不是要帮老夫看看眼眶上的东西吗?牧大人,可千万不要突然打老夫一拳啊~!老夫是个文人,也是个老人,老人是经不起打的。”
牧青白哆嗦着嘴唇,“你,你踏马不是个文人吗?你扮猪吃老虎啊?”
“老夫不才,恰好有个名头是书法大家,唉,书法大家手上没两斤功夫的话,也实在是难写得出好的字啊。干哪行都不太容易。”
“救,救我……”牧青白看向殷秋白。
吕骞适时地松开了牧青白。
殷秋白幽幽道:“牧公子,早提醒过你了。”
“牧大人,大家以后就是同僚了,不必一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的吧?”
“什么同僚?”牧青白楞了一下。
吕骞指了指他手里头的圣旨。
牧青白傻眼了,他刚才被冻得瑟瑟发抖,圣旨的内容听都没听。
牧青白打开圣旨一看,略过前面的华丽废话,看到最后一句:兹委任牧青白为镜湖书院三等教授。
在圣旨之下盖了两个章,一个是天子宝印,一个是太师名印。
“哈哈,以后啊,就是同僚了,记得按时来书院报道啊。哦,对了,镜湖书院的俸禄待遇很好,每月有纹银百两,冬夏皆有寒暑补贴,各种鲜奇水果和补品该有的都有。”
牧青白脸一黑:“这就是你拉我入局的手段?”
吕骞摆摆手道:“不,这是赏赐,虽然镜湖书院的教授先生不属于朝臣行列,但是影响力却是天下独有,京中朝臣、江湖名门、世家大族、乃至皇室宗亲的年轻子弟皆在此就读求学。”
这么一说,牧青白就懂了,在这个讲究门第师从的天下,确实拥有数一数二的地位。
“别看只是区区三等教授,要知道,光是一个求学的位置就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争取。牧公子才华横溢,前途必然无可限量!”殷秋白附和道。
牧青白看了眼殷秋白,摇摇头,傻妮子,这哪是恩赐,这分明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吕老头,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搞这种弯弯绕绕的了,你直接说吧,你图什么?”
吕骞淡然道:“听不懂。”
牧青白气坏了,这死老头还在装蒜!
吕骞起身道:“老夫见你无恙,该告辞了。”
“你别忘了给田锐办事。”
吕骞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牧青白。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