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119节

  “没想到立意做个搅弄风云的棍,竟然也在意他人的生死。”

  牧青白眼角跳了跳。

  “哈哈,老夫知道,老夫还正是打算去办这件事。”

  吕骞笑着走进风雪里。

  “这家伙真气人。”

  殷秋白掩嘴轻笑:“牧公子也有被人气到的时候?”

  “不要相信吕骞,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他救我的命,可能是想用我的命去杀更多的人。”

  殷秋白点了点头,郑重道:“牧公子,您要装一下,他毕竟是镜湖书院的儒道大家,备受世人敬重!”

  牧青白吃惊的望着殷秋白:“你,你,你变聪明了!”

  殷秋白白了他一眼,嗔道:“好像在牧公子眼里,我一直很笨呢!”

  “没,没有没有!”

  殷秋白轻哼,没在纠结,起身拿了兰架上一件披风,披在牧青白身上:

  “好了,牧公子,回房歇息吧,一会儿到用膳时间我再令人去叫你。”

  老黄在门外恭敬等候,带着牧青白穿过熟悉又陌生的檐廊,回到了住所。

  “牧公子,小姐对你真的好,自从你流放……呃,离开京城之后,小姐便不许任何人进你的房里,屋里陈设一概不动。”

  “空印案的事发,让她伤心了吧?”牧青白叹了口气:“算起来,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可惜,她不知道我的朋友应该是怎么当的。”

  老黄愣了下:“牧公子的朋友……怎么当的?”

  “我曾经有很多朋友,他们之所以是我的朋友,是因为我和他们一样聪明,我们亦敌、亦友,我们是朋友,不妨碍我们会抓住机会把对方干掉。”

  牧青白的话让老黄打了个哆嗦。

  祸害还是祸害,他一点没变。

  牧青白推开门进去,还没待两秒,就被呛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的逃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呛死我了!咳咳!”

  “还真是一点没动!里头灰尘都积了一层了!快找人帮我打扫一下!”

  老黄赶忙叫来侍女。

  老黄将牧青白的话一五一十复述。

  “小姐,牧公子没变啊。”

  “牧公子本来就没变,他还是那般聪明,依旧才华横溢,其实牧公子没有错,他说这话就是想让你来转述给我知道。”

  “小姐,这是何意?”

  殷秋白摇摇头道:“空印案,江南案,他的立意是拉武将与文官一起完蛋,但吕老后来对我说,他的计划里,完蛋的都是官员,他并不想伤及百姓。”

  “可还是伤及百姓了……”

  殷秋白叹息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谁都动,所以伤及无辜无可避免,但坏的官员都完了,百姓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吕老说过,脏的活儿都被他做了,看不到本质的无知者当然会恨死他。”

  殷秋白指了指自己:“无知者说的是我。”

  老黄担忧的望着殷秋白:“小姐……”

  “没事,牧公子的意思,无非就是立场问题,他的立场,他没错,但伤害到了我坚守的东西,我愤怒他可以理解,但他即便再怎么理解,也不会让他行动起来有半点迟滞。”

  “小姐无愧英明二字!”

  殷秋白自嘲的笑着摇头:“我渐渐也学会了动点脑子,可能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第145章 镜湖书院

  冬季里最要命的是那种要冷不冷的温度。

  冷是冷不死人,但冷是真能冷进骨子里。

  温度不到下雪,但足够结霜,下一场雨,但凡有个老寒腿,这雨里都能疼死。

  在大殷皇朝做官最好的就是其实不需要每日朝会。

  那些需要每日朝会的朝代,都是皇帝拉着一帮臣子来看自己到底有多么勤政,好让后世的史书多夸夸自己。

  牧青白被冷醒后,想到了这些有的没的,然后倒头继续睡。

  他现在已经不是朝臣,当然不用早起,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吵醒了。

  “牧公子,牧公子,您该起了,您要去镜湖书院任职的!”

  牧青白把被子往脑袋一蒙:“明天再去。”

  “不行啊,今天就得去,牧公子,您起身开开门,我在外头冻得快不行了!”

  牧青白咬着牙道:“那你不会自己进来啊?我明天去辞职!”

  “牧公子……牧公子……”

  门外的声音渐渐虚弱。

  牧青白裹着被子起身怒气冲冲的去打开了门。

  寒风迎面吹来,把仅剩那一点睡意粗暴的剥离了牧青白的身体。

  牧青白打了个哆嗦,看着门外的王五面色红润,哪怕衣服上站满了寒意,却好像无法侵犯他分毫。

  “你,你……”

  “嘿嘿,老黄叔说的真不错,牧公子有恻隐之心,所以这样叫牧公子起床准没错。”

  牧青白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冷的。

  “我病了,告假!”

  “牧公子,病了要喝药,药很苦的。”

  牧青白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王五,大家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牧青白还是上了马车。

  因为再躺会丧失了余温的床上时,他差点没被冻硬了。

  黄虎脸上堆砌灿烂笑容,坐在车上,朝牧青白打招呼,牧青白哆嗦了一下就当回应了。

  黄虎等人将暖炉搬上车,车内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牧公子,人不能活得那么颓废,牧公子,您瞧您这点冷风都受不住,您这身子,奴婢们实在担心啊,要不牧公子还是从外炼身体开始吧。”

  牧青白昏昏欲睡,“你知道锻炼最大的困难来自哪里吗?”

  “肌肉的疼痛?”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开始。”

  牧公子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懂。

  黄虎吃惯了苦头,当然不知道开始一件本来就难以坚持的事有多么困难。

  黄虎挠了挠头,悻悻地笑道:“俺还以为牧公子回来后,会很生气。”

  “生气什么?生气你没有将你家小姐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别傻了,你是你家小姐的扈从,不是我的。”

  牧青白取了一个手炉,递了出去。

  黄虎见状,拍了拍胸膛道:“俺不用这些精巧玩意儿,俺壮实,不怕冷!”

  马车悠悠在风雨中穿梭。

  牧青白在暖烘烘的车里小小补了一觉。

  等马车停住时,牧青白也醒了过来。

  这座书院很气派。

  光是大门就堪比镇国大将军府的程度。

  大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厮在扫地。

  牧青白下了车想裹紧了披风,看到书院前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写着四个大字。

  “教化天下!”

  “哈哈,好大的口气,这书院真狂啊!”

  忽然,他瞥见门口的小厮模样,顿时有些吃惊。

  “你不是吕老头身边那个书童吗?”

  书童愣了一下,看仔细牧青白的模样,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憎恶。

  就是此人,害得他沦落至此。

  但书童望见门口的华贵马车,又将自己的头颅压低,好藏住自己根本掩饰不住的憎怒。

  牧青白冷笑一声,道:“好好干。”

  书童死死掐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入肉里。

  牧青白最识人心,书童眼里的恨意,他怎么看不出来,他故意没有戳穿,还用‘好好干’三个字挑动他本就暴怒的神经。

  “好冷好冷,我就不陪你在这吹了。”

  牧青白大步跑进书院。

  书童在原地站了许久,又继续扫地。

  书院内二层檐廊之上,吕骞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的开始到结束。

  “牧青白认出他来了吧?”吕骞说道。

  身边人附和道:“肯定认出来了。”

  “但他没有趾高气昂的践踏对方,也没有直接将人赶走。”

  “吕老,也许他没意识到自己与这小厮有什么过节。”

  吕骞笑道:“你不能把他当成傻子,你以为这小厮能藏得住什么心思?而且牧青白这家伙睚眦必报,小气得很,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吕老,您这样试牧青白,有什么用意?”

  “你看不出来?”吕骞似笑非笑的问。

  “恕我愚钝,吕老能否解惑?”

  “看不出来,那就别看了,看看牧青白吧!去个人,领牧青白去讲堂上课。”

  牧青白手里紧紧握着暖炉。

  在助学的带领下,推开一间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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