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定会好好督办……”
殷云澜打断道:“你办!”
冯振掐断一口气,连忙道:“是!奴婢亲自办!”
牧青白被提了出来,到了皇城中一处荒废了的衙门。
可怜这里还不如牢房舒适。
牧青白带着满腹疑惑,拉住了将他提出来的冯振。
“冯公公,不去刑场,来这里,怎么?陛下想把我活埋了?”
冯振赔着笑:“哪能呢,陛下不会对牧大人怎么样的!”
牧青白点点头道:“那可太好了,窒息而死太难受了,不过陛下什么时候杀我?冯公公,你能不能给我在陛下面前说说坏话啊?”
冯振僵了一下,扭过头来哭丧着脸,他做太监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贱的要求!
“牧大人,您可要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啊,老奴劝您真别再跟陛下对着干了!陛下为了您这事儿劳心伤神不知多少日子……”
牧青白打断道:“她劳心伤神什么呀?除掉柴松的是我,统御江湖的也是我,我求一个速死,她丫的还为难上了!”
冯振不说话了,他实在怕了牧青白这张没有深浅的嘴了。
冯振指挥着宫人将各种家具搬进来,按规制依次摆放好。
冯振强行挤出笑容道:“牧大人,这地方简陋,不比将军府,你暂且委屈委屈。”
牧青白叹了口气道:“又是硬禁啊?这皇家两姐妹,怎么老是搞这一套啊?”
冯振装作没听见:“以后这些人您随意差遣,她们都是专门伺候您起居生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冯振再次忽略这句话:“若无别的事,老奴先告辞了。”
牧青白笑道:“冯公公,陛下没搞什么歪心思吧?”
冯振顿了顿,步履不停往外走。
才走出门外。
冯振就感觉冷汗直流,不知道是该说牧青白敏锐呢,还是该说牧青白太谨慎呢。
冯振只感觉哪怕自己无意思索陛下交给自己的职责,在牧青白面前,自己也好像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这就是接连策划几场大案的妖才吗?
有了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牧青白也当这里是另外一座大牢。
不过,除了不能离开之外,下人们倒是对牧青白言听计从。
第一次用膳的时候,牧青白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凝神屏气不知在想什么。
冯振躲在暗处观察,目不转睛的盯着牧青白,等着他吃第一口饭。
牧青白动筷了,冯振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到了牧青白嘴边,筷子停住了。
冯振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住了。
牧青白忽然对围在四下的众人招呼道:“我实在不习惯这么多人盯着我一个人吃饭,来来来,每个人领一个碗筷,坐下来一起吃。”
这么荒唐的要求,让众人不知所措,但也不敢违抗牧青白的命令,都拿着碗筷,屁股沾了一点凳子,腰背坐得直挺。
“吃啊,怎么不吃呢?”
有人试探着吃了一口。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
牧青白这才喜笑颜开。
冯振暗自叹了口气,真是谨慎啊,还好今天并没有下药。
不着急不着急,这事儿不能着急!
冯振走出门外,看到了一顶轿子来到。
丹采儿抱着琴下了轿,盈盈行福礼:“见过冯公公!”
“等牧大人用了膳后,你再去见他,之前陛下叮嘱过你,杂家在这还得再叮嘱一遍,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心里头要清楚,该做的不该做的,你要谨守!”
“是,民女清楚!”
第200章 《刑》
牧青白忽而起身绕过花屏,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人。
丹采儿的琴也停了,有些慌张的起身行礼。
“牧大人。”
“你怎么来了?”
“奴家是来为牧大人抚琴的。”
牧青白面色古怪的看着丹采儿,满脸困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们不会是想叫你来色诱我吧?哈哈……”
牧青白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却不想,丹采儿因此红了脸庞。
牧青白愕然:“不会真的是吧?”
丹采儿红着小脸,轻轻点头。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刑,不过……你……”
丹采儿连忙应声:“妾身愿意的!”
牧青白一抚掌,乐道:“太刑了!我早就想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痕迹了!一如我初去凤鸣苑时,现在也不算晚!我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丹采儿又惊又喜,她还以为会遭到嫌弃,没想到牧青白如此轻易的就接纳自己了。
暗中观察的冯振也不由得懵逼了。
就这么简单?
那,那这药还下不下了啊?
丹采儿正打算去沐浴后再回来跟前伺候。
牧青白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对方:“且慢,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问。”
“你不会还是处子吧?”
牧青白想起之前陈星碎传播他的谣言,其中就涉及到丹采儿的事。
丹采儿呆滞的望着牧青白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悲愤欲绝:“奴家虽然是凤鸣楼上一只金丝雀,但从来是洁身自好,从未与人有染,大人放心,丹采儿是干净的,绝不会污了大人的清名流芳!”
“不儿,我的意思是,你真是啊?清倌人?”
丹采儿薄唇咬得发白,她从未觉得如此刺耳的话能从牧大人的嘴里说出来。
丹采儿泫然欲泣:“大人如果不信,大可自己验明正身,若有半句虚言,奴家自绝于大人眼前!”
牧青白愣了愣,赶忙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哎呀,不刑不刑!不刑啊!”
丹采儿眼角还带着湿润,此刻见牧青白连连摆手,也不由得愣住了。
她难不成是误会了?
“牧大人还是嫌弃奴家出身贱籍?”
“这倒没有,你要不是处子也就罢了,我无非就是你职业生涯里的其中一个过客而已。但你要是把我当成了后半辈子的依靠,那还是算了,我这人前途一片昏暗。”
狎妓可以,祸害良家,不刑!
“妾身不在乎大人在外如何高官厚禄。”
“我是一定会死的人,而且死期就在眼前。”
“若大人身死,妾身也随大人而去!”
牧青白严肃道:“每一个人的命都是自己最宝贵的财富,不要轻言为他人而死!”
“那牧大人呢?牧大人为何总轻言生死?”
牧青白苦笑道:“唉,一言难尽。”
“果然,这样的牧青白才正是符合太师的评价。”殷云澜不禁感慨,谁料想,牧青白的破绽竟然是道德水准。
“陛下,自从昨夜之后,牧青白就病了。”
殷云澜眉头一紧:“装的吧!?”
“禀陛下,牧青白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殷云澜皱了皱眉:“太医去过了吗?”
“回陛下,太医说牧青白染了风寒,再加之有旧伤在身尚未痊愈,新病旧伤,需要静养。”
殷云澜疑惑的问道:“这么巧?他才刚知道丹采儿是为色诱,转眼就病了。”
“奴婢也觉得蹊跷,但牧青白的病做不得假。”
“既然不是装病,那朕理应去看望一下。毕竟他也是为大殷做过了不少事的股肱之臣!”
摆驾出了内廷,到皇城中,那一处司衙别院。
众人行跪拜礼后,殷云澜入内,看到牧青白面容泛白,额头细汗冒出,闭眼躺在床榻上。
殷云澜不禁有点心酸,牧青白再如何搅弄风云,终究是肉体凡胎,病痛加身比之常人还要脆弱。
有宫人想把牧青白叫起来见驾,殷云澜抬手制止了。
牧青白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殷云澜问道:“他说什么?”
宫人上前去听,“陛下,奴婢听不清!”
殷云澜不悦的低喝道:“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殷云澜亲自上前附耳去听。
牧青白断断续续的念叨:“求,求一颗……核弹!”
殷云澜眉头一挑:“核弹?是何物?”
“奴婢不知。”冯振连忙看向身旁的太医。
太医会意,说道:“启禀陛下,牧大人身体抱恙,噩梦缠身,梦里事物无常颠倒,嘴上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而已,没什么深意。”
“没什么深意?这可是牧青白啊!”
太医连忙道:“牧大人贵重之躯,但少年体弱,在病痛面前无分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