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此局太阴险了,陛下要么杀牧青白,要么放他出来,牧青白会做出传播危险理念的威胁。”
殷云澜沉默片刻,问道:“依照太师看来,牧青白会这样做吗?”
“那就不需要上策。”
“陛下谬矣!”
殷云澜愕然。
岑清烽摇摇头道:“臣与牧青白见面不到半个时辰,臣对他了解浅薄,陛下怎能相信臣这句不会?陛下又怎能相信牧青白?仅凭牧青白也知道此策不可行吗?可牧青白本就不在乎此策能不能行,他只在乎陛下是否对他产生忌惮!他做局,只单纯要做个威胁。”
殷云澜沉默片刻,“请太师教朕中策!”
岑清烽沉吟道:“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归要付出一些什么。”
“只要能让牧青白为朕所用,他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给!”
岑清烽离开了皇宫。
御书房内传来一声包含了愤怒的瓷器炸裂作响。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冯振想要上前给殷云澜包扎手上划破的伤口。
冯振被她一声怒吼,赶忙跪倒俯身。
直到殷秋白闻讯而来。
殷秋白抬手轻扇,让所有宫女太监离开。
她缓缓走到姐姐跟前,小心的用白巾捂住手上的伤口。
殷秋白一言不发,贴心的没有询问见了太师,为何突然发怒。
殷云澜怜爱的抚摸了一下妹妹的脸:“今天朕不能陪你玩耍了。”
“陛下有大事要忙,秋白知道。”
殷云澜忽然情难自已,一把将妹妹抱在怀中。
殷秋白有些错愕,随即顺从的靠在她怀里:“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声姐姐,让殷云澜的怀抱更紧了。
殷秋白察觉到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殷云澜松开她,强笑道:“秋白可真美啊,真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将来也不知道……”
殷秋白打断道:“没有将来!秋白会一直伴姐姐左右!”
殷云澜微笑颔首,“嗯!”
岑清烽找回了自己的牛车。
路过凤鸣湖畔,那个让堂堂太师感慨世风日下的小和尚还在。
只不过眼前的姑娘换了个人。
“我在出家之前,曾到塞外游历,我见苍生皆草木,今日见你,唯是青山!我一人入北狄王庭,我用生命欺骗北狄完颜王庭,设局使三大王庭联盟不攻自破,拯救天下苍生。”
“郎~!你此举乃天下大义,我不许你用欺骗这个词来玷污自己!”
“好佳人,好佳人!我今日得见青山,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今日回顾往昔,凡此种种实在触目惊心,我不怕死,我怕死了再也见不到你!”
“郎!别再说死这个字了!奴家心疼你!”
小和尚张口欲言,忽然又心有所感,扭头目光直射,不过这次没看到老头。
只看到了一辆载满书籍的牛车。
“郎,你看什么呢?你不是说入目无他人吗?”
“啊?对,对对!我正在试验,果然四下皆是你。”
牛车吱呀吱呀,走到镜湖书院。
终于停下来,老牛喘了口粗气,仿佛在此刻突然开了窍,通了人性似的扭头看向岑清烽,那眼神询问是不是可以这辆笨重的车解下让自己歇会儿,它虽然是头牛,但是老了。
岑清烽会意道:“还不行,我们只是回来看看。”
岑清烽看到门口折枝的魏凝霜。
天早已放亮。
昨夜已经过去。
柴相请辞的事在朝野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江湖众人都被解除了禁制。
虽然这不代表他们可以离开京城,但好歹是有了点人身自由。
当然,江湖众人不离开京城绝不是无法离开,只是他们忌惮的牧青白暂时还没有结果。
他们还是害怕。
他们要等一个结果!
不管牧青白是死是活,都得有个结果。
现在朝廷轻轻拿起,不知是轻轻放下还是重重砸下。
搞得他们的心情不上不下的。
岑清烽遥遥看了一眼,认出了魏凝霜是瑶池剑主的弟子,便走进了书院。
有助学看到了岑清烽,赶忙前来见礼,然后吩咐人迅速去找来吕骞。
吕骞急匆匆赶到时,见岑清烽坐在池塘边,低头看里头空空如也。
吕骞惊喜莫名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临了临了,还是没有保住太师的鱼啊。
“太师……”
岑清烽抬眼看向一群脸如菜色的学生。
吕骞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岑清烽的一直在注视一个女学生。
“太师您认得她?”吕骞问道。
“认得。牧青白的学生,棋子。”岑清烽淡淡的说道:“我一路看来,看到了不少牧青白的棋子。这样看来,牧青白果真是个道德水准极高,但是底线摇摆不定的人啊!”
第199章 又是硬禁啊!
皇宫,内廷。
那个被摔碎的瓷瓶里的药丹被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小小碟子里。
殷云澜微微侧头,一手托腮,望着这些小小药丹直出神。
岑清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太师说:“牧青白的道德水准品行修养,比之当今天下许多人都要高。用这一点,绑住他。”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殷云澜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殷秋白。
但也只是一瞬,殷云澜便立马痛恨的否决了。
秋白太好了,他配不上!
大概是所有对妹妹有保护欲的,都会如此。
像牧青白这样不着调的人,殷云澜真怕!
他要是哪天骑了一只驴取名为狗,招摇过市逢人就炫耀自己的驴叫狗。
他来到自己面前,搂着秋白的腰,吊儿郎当的问:
Oi~!陛下,我油狗栓殿外,安全吗?
一想到这个画面,哪怕牧青白不寻死了,殷云澜也会忍不住攮死他。
哪怕牧青白是天下第一好的,也不行!
“民女丹采儿参见陛下!”
这一声参拜,让殷云澜回过神来。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丹采儿紧张不已的抬起头。
殷云澜轻点头,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紧张的情绪溢于眼眉,眼睫随呼吸轻颤,就这一双眼睛便是楚楚动人。
也算不亏着牧青白了。
“嗯,不错。听闻你与牧青白关系匪浅?”
丹采儿赶忙道:“如果陛下是听了市井传言,那绝非事实,奴与牧大人相交寥寥,不算情深!”
殷云澜又问道:“牧青白曾上凌迟刑场的时候,你去过刑场之下?”
丹采儿迟疑着点了点头:“不敢欺瞒陛下,奴确实去过,想着牧大人对奴不薄,他受此大刑,无论他是对是错,奴都该去为他抚琴相送,只是慑于行刑场上血气,不敢再提弦。”
殷云澜目光里多了两分欣赏,相较于丹采儿这样的莺歌燕舞的女子,能做到这般已经很不错了。
“知道召你入宫是为了什么吗?”
“奴不知,敢请陛下吩咐示下!”
“给你脱去贱籍、赎自由身,服侍牧青白,你可愿意?”
丹采儿闻言惊喜莫名,赎身容易,不过银子罢了,但是脱离贱籍可就难了。
“奴家愿意!”
“朕不能保证什么,但会赐你一个名分。”
丹采儿赶忙道:“奴家只是一介风尘女子,能得圣眷脱籍赎身已是天大的恩德,怎敢奢求妾室身份?”
“朕赐的,你就配得上。”
“服侍牧大人这样的英雄豪杰,奴家心甘情愿,只是不知牧大人是否愿意纳奴家为妾。”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你不需要对他言明,只需要每日陪伴他身侧就行。”
“是,奴记住了!”
宫人领着丹采儿出去了。
殷云澜冲冯振招招手。
“奴婢在。”
殷云澜指着小碟里的药丹,“牧青白疑心极重,戒备甚严,不要让他察觉出端倪,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