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云澜怒拍桌子,“大国者下流,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是说作为实力强大的国家,要保持谦虚的姿态,如同大海一样,天下江河皆汇入大海,保持完备的礼仪制度,天下的人才就会源源不断汇入大殷,国家才能成就之大!”
牧青白扯了扯嘴角:“可是人是往高处走的。”
殷云澜又被噎住了,随即怒目而视。
这个可恶的家伙,虽然不像御史台那些老家伙,皇帝说一句他们回十句,但牧青白光靠回驳一句就能把人气个半死。
“好好好,牧青白,你比圣人还厉害!”
牧青白羞涩道:“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殷云澜又一拍桌,怒道:“没有在夸你!!牧青白,你想要做圣人,首先你得学习圣人……”
“陛下!我不是说圣人说的不对,只是天下的交流是建立在和平之上的,但是现在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还跟这群不开化的蛮子讲礼数,有点不妥吧?我这里也有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殷云澜皱了皱眉,问道:“你对北狄的态度是主战?”
“主战有主战的玩法,主和有主和的议法,臣的态度重要吗?”
殷云澜没有回答,牧青白的态度当然重要,柴松死了,相权虽然虚位以待,但文官集团式微,而牧青白是朝议大夫,又屡屡闹出大动静,不管名声如何,声望是有了的。
牧青白的态度,决定了文官的主战是否能顺利占得头筹。
文官和武将都忌惮牧青白,所以在对北狄一事的议事上,他的态度尤为重要。
“朕是问你,你主和还是主战。”
“,这不重要,我主战还是主和,全看陛下主战主和,陛下主战我主战,陛下主和我主和。”
殷云澜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终于啊,终于啊!
终于听到一句能入耳的话了!
“看来陛下主和,陛下想要他们的战马,牛羊。”
殷云澜点点头:“不错,若是能得北狄的战马与牛羊,我大殷的国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不如这样吧,陛下,我去。”
“你?去哪?”
“我去北狄,我亲自与北狄二庭的王,面谈。”
“不行!”殷云澜心里立马警笛大作,“想都不要想。”
牧青白笑道:“这一次的交易,不再是贸易,而是奴役!北狄人会成为大殷朝的养马场。我能让北狄成为大殷的草场!”
殷云澜瞳孔一缩,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
“拥有了肥沃的草场,大殷会成为万邦朝拜的朝,而非蛮夷口中的国!”
国与朝的称呼,是不一样的。
‘朝’是命名一个时代的称谓,只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才配冠以‘朝’的后缀!
用国名冠以朝代!这对于每一个胸怀伟愿的帝王来说,都是无可匹敌的诱惑!
“不行!”殷云澜咬着牙说道。
牧青白微笑道:“行的,陛下,行的。”
“朕说了不行!”
“行的,陛下,你心动了。”
第226章 分赃
“真的行吗?”
殷云澜有些晕乎乎的,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牧青白笑着看向一旁的妫公公:“妫公公,你说呢,你觉得行不行?”
妫公公一愣,万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扯到他啊。
“此等国家大事自有陛下定夺、牧大人商议,奴婢愚钝不敢多言。”
牧青白摇摇头道:“陛下不是在说妫公公你愚钝,陛下是在问你能不能行?”
妫公公苦涩不已,牧大人真是难缠啊!
妫公公偷偷看了眼殷云澜,咬了咬牙,道:“奴婢觉得……也不是不行?”
“噢!你妄议朝政,你丸辣!”
妫公公怔住,心里泪流满面,杂家何苦接这个疯子的话啊!
“不行!!”
殷云澜突然一拍桌案,沉声怒喝。
妫公公等人迅速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牧青白无奈的耸了耸肩:“那我就主战咯。”
“你敢以此威胁朕?”殷云澜生气的质问道。
“不敢不敢,但我这个人一般都是奔着利益最大化去的,如果主和的利益达不到我的预期,我一定主战。”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掌控局势?北狄不比国都!局势瞬息万变,你一人之力,如何能当?万一坏了事,不只是你一人之安危,还有整个大殷皇朝的天下万民,都要陪你受罪!”
“我如果死了,北疆大军压境,正好灭了北狄,扶持傀儡政府,作为大殷皇朝的附属国!他们会投鼠忌器,他们会怕!”
“北狄人是一群不开化的蛮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控制他们?”
“我身后不是还有弄城吗?而且王庭的人养尊处优,他们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不要觉得王城里都是蛮人,他们高贵,奢华,他们也会怕。”
“别说了!此事礼部再议!今夜你烧使邸之事,朕不计较,但你在御前失仪,罚俸一月!”
牧青白无所谓的撇了撇嘴:“罚吧罚吧,反正我也没领过俸禄。”
殷云澜气个半死,你没领过俸禄,也不想想是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一个官职还没坐到领俸禄的日子就被落罪!?
殷云澜冷哼道:“牧青白,你一个大男人总是要秋白供养,你好意思吗?”
牧青白争辩道:“我有交伙食费的!”
“你哪来的钱?”
“你好大胆!你敢索贿……嗯?什么?抢?抢贿?”
殷云澜正要大怒,你当着皇帝的面说你要贪污?好大胆子!!
但紧接着,脑子里迅速更正了错误字眼。
好小众的字眼啊!
殷云澜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又回过味儿来,以牧青白的德行,估计真是字面意思。
暗示索贿不成,你就明抢是吧?
殷云澜差点气昏过去。
这下这一个月的俸禄都不敢罚了!
将来要是爆出丑闻:大殷皇朝前途无可限量的五品大臣牧青白,看似年少有为,实则靠‘抢贿’度日,大殷朝堂是要成为天下笑柄的!!
“陛下,考虑一下啦,我的名字不说威震八方吧,起码在北狄也是有点响亮的。”
牧青白还在款款而谈,丝毫没注意到殷云澜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拿起了一只杯子,觉得杯子容易砸坏人,于是放下,转而拿起书本,又觉得书本太轻。
牧青白喋喋不休,殷云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目光不断的在各种物品上来回移动。
太生气了,非得砸点什么才行!
一只靴子砸了过来。
牧青白被吓了一跳,刚抬头又看到另一只靴子在空中不断放大,啪的一下命中了自己的脑袋。
“牧青白,你给朕安分一点!!”
妫公公赶忙跑过来,按着牧青白跪下,然后自己跪伏好,眼睛盯着地面。
牧青白有些不爽,正想抬头,却见一双纤巧玲珑、玉骨冰肌的裸足出现在眼跟前。
殷云澜忽地一怔,随即羞怒不已,可恶啊!你这混蛋在爽什么啊!
“陛下,君不密则失臣,望陛下慎重考虑!”
殷云澜顿了顿,有点古怪,牧青白忽然正经起来,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臣不密,则失身,啊,不对,臣已经失过了……”
殷云澜抬脚把牧青白踹翻在地,怒道:“是这个意思吗!失身的意思是:臣子不慎重严谨,则会失去性命!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殷云澜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给他一份北狄呈上来的贡礼,让他滚出宫去!”
妫公公赶忙道:“是,陛下。”
应声后,妫公公起身一把拽住牧青白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他扶起来。
“牧大人,随杂家走吧!”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打个灯啊,我怕摔跟头。”
妫公公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怕摔跟头,你的人头已经在陛下脚下滚了两圈了!
牧青白出了黄门禁宫,又被塞进轿子,一直出了皇城,又换上了宫人驾驶的马车。
因为牧青白是直接被妫公公从使邸带走的,虎子并没有跟上,再者说这大冷天的,牧青白也没好意思让他在皇城外等,毕竟进宫之前难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
“牧公子,牧公子!”
牧青白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马叫宫人停车。
“和尚!你跑哪去了?”
小和尚抱着一个大包裹,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凑到马车旁正要说话,却敏锐的瞥向了驾车的小太监。
小太监立马捂住了耳朵。
小和尚张口再次欲言,似乎又想到什么,从兜里摸出了一块银锭,递到了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会意,银锭也没要,翻身跳下了马车,跑到了二十步开外捂着耳朵。
小和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牧公子,你烧使邸的时候,我看着屋里头那些值钱玩意儿要是烧没了实在可惜,所以去抢救了一些出来。”
牧青白满脸狐疑:“按理来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这贪财和尚得了这么一大笔横财,是不会特地跑到皇城来等我分赃的吧!”
小和尚悲愤的说道:“牧公子,你太小看贫僧了,贫僧虽然贫,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不义之人!”
牧青白赞许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确实贫,身贫嘴也贫……不过,你这个不义之人,倒是提醒我了,你这属于偷窃吧?”
小和尚连忙道:“牧公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烧了使邸,怎么也比偷窃罪名大吧?”
牧青白冷哼道:“这是赃款,是不义之财,你怕被官府查到,所以特地找我来分赃,想拉我下水?”
小和尚表情一僵,连忙哭丧着脸道:“牧公子,你这样恶意揣摩小僧,真是让小僧痛心!我一个小和尚,哪里来那么多坏心思?我哪怕得了一笔横财,心里也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着牧公子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