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啊!!”小和尚哀嚎道。
老鸨立马抬手喝止了打手,一扭一步走过去打量了下小和尚手里那张银票,眼里迸出惊喜又迅速收敛,依旧臭着脸一把抽走小和尚手里的银票。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和尚有良心,知道不能赊了姑娘的皮肉钱!”
小和尚扶着腰爬起来,道:“我来赎翠翠!”
老鸨鄙夷的瞧了眼小和尚,警惕道:“你先拿钱来!”
小和尚掏出银票:“说好的五百两,一分不少!”
老鸨瞪了眼小和尚:“少了!这哪够五百两了?”
小和尚大怒,吼道:“你手里不是攥着五十两银票吗?刨去上次的,不就够了吗!”
老鸨瞪了回去:“没钱你来装什么大款啊!”
牧青白抱着手在一旁,看小和尚与老鸨扯皮,小和尚到底还是更胜一筹的,很快就在这一场拉锯战中取得了胜利。
“牧公子,你真当空气啊?”小和尚走回来埋怨道。
牧青白轻笑道:“和尚,你听得到我说话,故意让人揍一顿吧?好了,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看你挨揍,我感觉很爽。”
小和尚张了张嘴,悲催的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咽下去,对王五哭诉道:“看到没,这就是伴牧公子如伴虎!”
老鸨动作很快,上楼喊了嘴:“翠翠女儿,有人来赎你了!”
再下楼的时候,老鸨带上了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她脸上带着忐忑与惊喜,大概从未奢求过会有人赎自己,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在期待着谁。
但这一份溢于眼眉的期待在看到小和尚的那一刻凝固在了眼眸里,旋即轻轻收拾进心底。
她一如进来时那样,在离开青楼时,只穿着这一身衣裳。
仿佛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离开青楼时,脸上带着茫然,似乎还未适应自由身,又或者是在惶恐前路。
毕竟和尚终究是和尚,她是不能嫁给和尚做妾的,和尚也不见得会为了她还俗。
牧青白也在好奇,小和尚会怎么处理这个姑娘。
翠翠四处张望,好像是报了最后一点期冀,想要看到什么人,但是奢望终归是奢望。
“大师,我以后能随你身边,侍奉你吗?”
小和尚笑道:“你愿意跟我,我就还俗,如果你不愿意……”
翠翠着急的说道:“我当然……”
小和尚抬手打断道:“不必着急说话,人生大事的转折,要考虑清楚。”
说着,小和尚将她的身契还给了她。
翠翠顿时不可思议的呆愣在原地,甚至惊恐得不敢伸手去接。
小和尚微笑着将身契塞到她手里:“你现在还想跟着我吗?”
翠翠深感这一切的不真实,看着自己的卖身契,一时间难找措辞。
“你不想。”
翠翠脸色焦急,正想说话。
小和尚平静的说道:“正常的,没有人想跟着一个光头,你后半生没有保障,你当然会害怕,你会想,自己已经重获新生,以后还要跟一个还俗的和尚在一起,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那样的流言蜚语会杀死你的。”
翠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刚才张望,是在找你的张郎吧。”
翠翠想否认,但看着小和尚清澈的眸子,又羞愧的低下头。
小和尚淡然道:“你刚才以为是张郎来接你了,对吧?”
翠翠的头压得更低了。
小和尚笑道:“去吧,去找他,不过记住,如果他嫌弃你,你不能自贱,你已是自由身,你自己也不是不能活。”
翠翠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小和尚:“大师,你真的放我走?”
小和尚抬手挥了挥。
翠翠紧咬嘴唇,试探着走了两步,回头,又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和尚依旧站在原地,平静的目视。
翠翠朝小和尚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扭头就跑。
小和尚依旧站在那,好似一座木雕。
牧青白好奇的看着小和尚,“你在哭吗?”
小和尚回过头,笑道:“我在笑。”
王五摇头叹惋道:“太可惜了!你买了她,又把她送人,你实在太……”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两道目光逼视得说不出下文。
“怎……怎么了?”
小和尚没说话。
牧青白抿着唇摇摇头:“你这话说的不对。”
“哪不对?”
“你语气里说这姑娘是个商品,这让人不舒服。”
王五愣了愣。
“在青楼里,你这样说可以,在青楼外你这样说,不行!她在青楼外,已经是个人了。”
第230章 佛是无相的
“不过你确实败家,也太牛头人了!”
“什么叫牛头人?”
“就是……嗯……怎么说呢?我给你学一下吧。”
牧青白清了清嗓子,掐着声线阴阳怪气:“只要她幸福,我就幸福!哪怕她在一个又丑、又胖、浑身都是乌黑浓密的体毛的大胖子胯下辗转承欢,我在门外听到她发出幸福的吟呻,哪怕泪流满面我都觉得开心极了!”
小和尚狠狠打了个恶寒。
“别学了别学了!”
“懂了吧,这就是牛头人,说白了就是贱。”
小和尚挠了挠头,笑道:“我以为牧公子你也会很可惜呢。”
牧青白似笑非笑:“我是空气,我主要是来看你怎么花的钱,你才花了五百两,今天你不花完口袋里这些银子,哼哼……”
小和尚哭丧着脸道:“牧公子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桀桀~!”
牧青白笑得更狰狞了。
牧青白虽然已有猜测,但是被小和尚领着一家一家的青楼和窑子去赎人,牧青白还是有些麻了。
这些女子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拿了自己的卖身契,确认了小和尚打算让自己选择,顿时就露出了犹豫之色。
她们的犹豫只是建立在恩情之上,但内心所属绝对不是一个风流的和尚,哪怕这个和尚长得惊世绝伦的好看,她们当然会为了和尚带她们脱离苦海的恩情感恩戴德,但是当自己有了自由身,当然也想追寻点什么。
至少她们有清晰的认知,哪怕突破了世俗的偏见,这个和尚也不属于自己。
这个和尚他太风流,他太好看了。
牧青白甚至都有些无法理解小和尚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的神情至始至终没有一丝落寞,但平静得又让人觉得古怪。
看着小和尚,情到浓时,牧青白忍不住唱了出来:
“太多的借口,太多的理由,为了爱情我也背叛了所有,如果你想离开我,就别再畏畏缩缩!”
“太多的借口,太多的理由,别在问我难过时候怎么过,或许会好好的活,或许会消失无踪!!你在乎什么!喔喔~!”
小和尚与王五惊恐的看着牧青白发癫。
牧青白双手握着不存在的麦克风,当街嚎叫:“如果你觉得自由是快乐,爱是犯了软弱陈旧的差错,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小和尚惊喜不已:“唱得好!”
小和尚也当街加入,在牧青白唱了一轮后,学着牧青白的调子嚎叫起来。
王五人都麻了,这街上虽然没什么人,但好歹也是有人的,太丢人了!他都想在雪地里刨个坑,把自己的脸给埋了。
牧青白停止了歌唱,对王五说道:“看见了吧,我就唱了一遍,这和尚一听就会,这踏马不大殷莫扎特吗?”
“莫扎特是谁?”
“你不用管,反正这和尚不一般。”
“确实,一般的和尚不会流连青楼,也不会花大笔大笔的银子赎姑娘,又把人放走,不……单单说和尚这个类群还是太狭隘了,应该是一般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周围有路人走过,窃窃私语。
“那个和尚样子好奇怪啊!”
“我也看到了。”
牧青白和王五立马假装看月亮,但发现这大白天,别说月亮,太阳都没有半个,又赶忙假装自己很忙。
可这么刻意的假装又引得旁边的路人侧目过来。
牧青白急中生智,保守在胸,摸了摸下巴:“嘶,他好像条狗啊!”
路人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走开了。
“他的钱花光了吗?”
“花光了。”王五点点头。
“他花光了所有钱,什么都没有,连一壶酒都没有?”
“他买了好多女人,但一个女人都没跟他。”
牧青白感慨道:“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恨绵绵无绝期。”
王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一首诗吗?”
“不是,,我是那种命题作文都拿不到及格分的垃圾,你指望我背出一首完整的诗给你听啊?”、
这时候,小和尚停了下来,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一头扎进路边的雪堆里。
牧青白有些疑惑,这是遇上熟人了才有的社死反应。
扭头看去,魏凝霜站在那满脸困惑的望着小和尚,好像是在猜测小和尚去哪惹了一身疯病。
牧青白走过去,拽着小和尚的腿把他从雪堆里拖出来。
“牧、大人?”魏凝霜有些意外,来到牧青白面前,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知是想起了牢里的事,还是因为太久不见牧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