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振说道:“齐国局势错综复杂,闻越泽不是只有一个七皇子可以选择。”
“但是在所有选择里,我的做法是最激进的。”
“激进也代表着风险,风险之大,怕是会让人望而却步。”
牧青白解释道:“我的激进是掀桌艺术,掀桌艺术的核心要点就是让局内一切敌跟我一起承担同等风险!当这一局游戏内的规则被全盘推翻,那另一套维持秩序的规则就会被建立,那么这一套规则应该由谁建立呢?”
安稳脾气有些暴躁,“师爷!你的职责是解答,不是提问,你再问我,信不信我让你在地上滚两圈?”
冯振汗颜:“大人冷静,要礼贤下士啊!”
牧青白嗤笑:“哈,你……”
牧青白忽然止住了话头,忽然感觉到了好一阵怀旧的感觉。
嗷~!想起来了。
怀旧天牢服里,殷秋白就这样揍过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哼,莽夫,我原谅你的无礼了!
“咳!这新的规则嘛,当然是由我们推翻旧规则的人来建立啦,这些权贵啊最喜欢利用现有的规则来互相攻击,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但是规则全都被推翻了,对己方的束缚没有了,意味着敌方的束缚也没有了,所有人都慌了,开始毫无下限的互相攻击,一片迷雾里,跟着打了火把的人,活命的机会才会更大!”
安稳眉头紧皱:“他若是将我等告发怎么办?”
“那一旦我们成功推翻了这场旧规则,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他。”
“可如果他能够阻止我们呢?”
牧青白拍了拍冯振,笑道:“冯老能把竹枝插进他身体里第一次,就能插进去第二次,第二次说不定是从别的更痛苦的位置插进去呢?”
安稳恍然大悟:“明白了,利诱,胁迫。”
“准确来说是恐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虽然阴暗的事情做多了,但是有的时候也想光明正大一点。”
缓过来的阿梓迷惑的问道:“师爷的工作这么辛苦的吗?还需要做很多阴暗的工作?”
牧青白叹了口气:“是啊,你不知道,江湖险恶,世道艰难,做人比做狗难,所以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做人要狗一点,这样才能活的自在。”
“这是什么道理?”
“放下道德与素质,享受幸福人生!”
牧青白笑了笑,摸了摸头皮,道:“多谢冯老了啊,刚才要不是冯老,我的头大概要没了一半。”
阿梓脸色一变,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
“你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啊!”
冯振干笑道:“举手之劳。”
牧青白笑着直勾勾的盯着他,冯振心里好一阵发毛,坏了坏了,牧大人这个眼神……这家伙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师爷,你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安稳好似看穿了牧青白心里所想,悠悠的说道:“冯老,师爷这是嫌你碍事了。”
冯振心中立马警觉,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师爷怎么可能会嫌弃老夫?”
冯振心里暗暗决定,得跟紧牧大人才行了,不然牧大人疯起来没个人在身边拦着可真不行。
冯振是一个忠实履行自己职责的人,面对一个不让人省心,尤其是行事癫狂的主子,只能不按常理出牌才行。
于是从当下开始,冯振就与牧青白寸步不离了。
“不是……冯老,我真是来拉屎的啊!你看着我拉不出来!”
冯振微笑道:“没人看你,牧大人。”
“叫我安师爷!”
“师爷,阿梓姑娘没跟来,你放心好了。”
冯振有点难言的舒爽,还是头一次让牧大人如此失态,真是难得呀!
果然,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贱人者,人恒贱之!
阿梓小姑娘的状态调整过来了,又重新露出了天真恣意的笑容。
整日整日缠着安稳教她练剑。
安稳的武功是战场上大开大合的杀敌技法,哪里会女剑,只能随便敷衍了几句赞誉。
阿梓似乎也知道博采众长的道理,跟安稳讨教完了,又去问冯振。
冯振也苦笑着摆摆手:“老夫这武功心法虽然修习难度不大,一旦修习入门,前期进展十分迅速,但是嘛,不太适合你练!”
“为什么?”阿梓问道。
“因为老夫这一身武功,挑人。”
阿梓不服气:“说不定我就是那一个万中无一的人呢?”
“嗯~可我这武功只能男人来练,而且男人还必须完成一个十分苛刻的条件,并且武学天赋还要好。”
“什么苛刻条件?”安稳好奇的看了过来,目光询问,竟然还有修习轻松,且进展迅猛的武功?
“斩去一切烦恼根源。”
安稳疑惑的问道:“什么叫斩去一切烦恼根源?”
冯振笑而不语。
牧青白白了他一眼,冲安稳做个手刀手势,贴着身体往下一挥。
安稳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是我多嘴了!”
牧青白和冯振哈哈大笑,阿梓一脸茫然。
第30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话说,你有没有带殷国地图啊?”
“故国舆图自然随身携带。”
“我记得殷齐国界处,陛下曾调集过大量军队应对齐国方面的施压,对吧。”
“是,牧大人想做什么?”
牧青白看着殷国疆域图,若有所思:“你对这些率兵将领了解多少?”
“有一定了解。”冯振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正练剑的安稳与阿梓,回头低声问道:“牧大人可是有什么想法?”
“说说这些将领。”
“都是忠臣良将,是随陛下征战四方的勋贵。”
冯振的话字数不多,但也算是言简意赅。
牧青白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一眼冯振,在某些事上,冯振对他保持戒心,至少在没有得到自己的回答之前,冯振的回答还是有所保留。
“我再次重申一遍,你确定你知道我要做的事吧?”
“老奴知道!”
“你应该会对我马首是瞻的,对吧?”
“老奴当然会全力保护并辅佐牧大人。”
牧青白微微仰头,缓缓点头,明白了,首先要保命,其次才是尽力辅佐。
冯振见他这副神态,微笑道:“牧大人能明白老奴的心思就好。”
牧青白摇摇头道:“冯老啊,我是师爷。”
冯振只觉得牧青白的行为毫无意义:“大人,到底还要入戏到什么时候,你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自己吗?”
牧青白指了指自己:“我是师爷。”
说着,牧青白又指了指远处:“你说的大人在那里。”
冯振连忙半举双手:“好好好,师爷!师爷!”
牧青白指着殷国疆域图上的几座边关城池以及关城背后的大半个州,问道:“要是我们大殷国把这块地进献给齐国皇帝,会如何?”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冯振当下就被牧青白的狂言给震慑住了。
“牧大人……”
“师爷!”牧青白纠正道。
“你别说疯话了!”冯振皱着眉低喝道。
牧青白笑道:“我没说疯话。”
“谁信啊!”
“我会让他们信的!”
“凭什么!只有傻子才信!我大殷国力强盛,凭什么割地自辱?”
牧青白指了指自己:“问你一个问题嗷。”
“……”冯振皱着眉凝视着牧青白。
“谁是国书的递交使臣?”
“当然是您啊,牧大人!”
牧青白看了眼远处练剑的阿梓,笑问道:“那我是什么品级?”
“错!我借紫了,我的品级应该是代三品,一国重臣的话难道不够分量?作为递交国书的使臣说出来的话,难道不可信吗?”
冯振摇摇头道:“太离谱了,牧大人,你要知道陛下乃是新皇登基,谁会相信一个年轻气盛敢于励精图治的新皇会做出这种丧权辱国的耻辱之事?”
牧青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我只是割地以保盟好之约,那确实令人难以信服,但若是我所求比这区区几块地更大呢?”
“你所求什么?”
牧青白笑着摆摆手:“不是我求什么,是殷国求什么。”
冯振瞪大了眼,眼球似要迸出眼眶:“牧大人,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敢拿国体做文章!”
牧青白摆摆手:“格局不要那么小,放大一点嘛!要知道与国谋利,就是要用一国体量去做博弈的!我大殷国如果所谋乃北边的北狄,用这几块地来博取齐国皇帝的首肯,不要在我大殷皇朝谋取北狄的时候,在后方施加压力,那么我大殷割地求盟好,还有什么逻辑不通的问题吗?”
冯振愕然:“可是,可是我们不与北狄开战啊!陛下从没有如此谋划!”
“是啊,陛下是没有谋划,陛下要是有这样的谋划,那我还用现编吗?我这还叫骗吗?”
冯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咙火辣辣的难受:“牧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想要冯老您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要了你的命,也有可能让你重新回到京城,回到陛下身边侍奉,怎么样?考虑下?”
冯振本来已经打算好了一口回绝了,但是听到了‘回到陛下身边侍奉’,他已经到喉咙的拒绝瞬间止住。
这断然拒绝的话头卡在喉间,吐不出来,也没办法咽下去。
牧青白笑眯眯的看着冯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