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236节

  他知道这对于一个全身心忠于皇权的封建主义战士来说,是相当致命的诱惑。

  对于一个太监来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而自己的所有一切也理所当然都是皇帝的!

  冯振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但也无法一下子迈过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只能涨红着脸,僵直在原地。

  牧青白见状,微笑的凑近,说道:“冯老,你替我跑一趟,回大殷去,到这几座关城去,以皇帝的名义。”

  冯振大怒:“什么?以陛下的名义?你要我假传圣旨??此事万万不……”

  牧青白打断道:“此事若成,你即便身死,也绝对算得上不世之功,以不世之功报效君恩,难道不是你这一生所追求的吗?”

  冯振无法辩驳,却坚守底线:“我为陛下奴仆,绝不可能违背陛下的意志!要我假传圣旨,不可能!”

  牧青白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劝说这些将军,全军让步,退出关城,守在关内,待齐国出兵接手关城。”

  冯振皱着眉,道:“牧大人,我已经明确说明,此事绝无可能!你还与我多说干什么?”

  牧青白指着殷国疆域图:“这么一大块肥沃的土地,齐国要派出的军队肯定不少,我要大殷的军队缠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回援,如此一来,方便我在齐国落子!”

  冯振不住的心惊,明明打定主意绝对不可能帮着牧青白做欺君罔上的事,但听到这只言片语,仍为牧青白的胆大包天而感到无比震撼!

  真是当世无二的谋略家!

  只言片语,就要掀起一片血战!

  而这片血战还不是他的主要谋划。

  “牧大人,齐国京城近在眼前,你不会是想支开老奴,独自前往这龙潭虎穴吧?”

  牧青白笑道:“是,也不是。”

  也不需要听后面的‘也不是’了,单单凭前头一个‘是’,冯振就更加坚定了绝不为虎作伥的想法。

  牧青白笑道:“冯老,若你能替我走一趟,我能保证,最多不足两年,你能回到京城,我们能在京城会首。”

  京城这两个字,总能触动一个忠仆的内心。

  哪个忠臣不思念故国京都啊?

  “但你不愿替我实心办事,反而还要处处掣肘,那我在齐国京城将会受到有史以来最大的阻力,那么,我们可能会死在齐国京城。”

第305章 情真意切啊!

  冯振沉声道:“老奴还有一个选择,就此中断齐国之行,无论牧大人你愿不愿意,老奴都要带你回殷国。”

  “国书如果不由我递交到齐国皇帝手中,那么殷齐盟约便算是撕毁了,而且还是殷国单方面撕毁,那么齐国就有理由对殷国发兵。”

  冯振脸色难看,“牧大人,就非得掀起两国腥风血雨吗?”

  “我要灭齐,是一定要流血的,哪有真的兵不血刃的啊?”牧青白嗤笑道:“冯老,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牧大人,齐国齐烨承见过国书,读过国书,牧大人如果真的实施此计,他甚至不需要想就知道有诈!”

  牧青白笑道:“我知道啊!”

  “他会杀了你的!”冯振低声道。

  “我也知道啊!”

  “牧大人……”

  牧青白为冯振掸了掸肩头的露水,“冯老,我心疼你啊!”

  冯振愣了下,有些不自然的问道:“牧大人为何突然心疼老奴了?”

  “您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我远离故国,您如果真的要随我涉这龙潭,难道就不想再回头看一眼故国吗?死在这里,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人这一辈子最后那么一点念想。”

  冯振面容坚毅:“牧大人不要再对老奴进行攻心计了!”

  牧青白轻笑道:“冯老,大局决策只在一念之间,我身为陛下外派的使臣,我该有自己的决断,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殷,我与你并非背道而驰。”

  “牧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一定要密禀陛下!”

  “山高水长,路途遥远,如果事事都得禀报陛下,决定性的机会就会稍纵即逝,冯老,我也不要求你做太过分的事,你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冯振点点头,敷衍道:“我确实是需要好好想想,牧大人,容老奴好好想想,我们先进齐国京都吧!”

  牧青白笑着摇摇头。

  冯振眼神一凝,皱眉反问道:“难道老奴一日想不通,牧大人就一日不进京吗?”

  “不是,我当然要进京,与国博弈,争分夺秒,只是你要想,是要在路上想,你回大殷的路上好好想想。”

  冯振张口刚想说话。

  牧青白就打断道:“就权当是我心疼年迈的你,你回殷国去看一眼,哪怕就当是你为殷国而死,了却死前最后一点念想!你不要急着拒绝我,你也权当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陛下!”

  冯振疑惑的问道:“什么?”

  “你老实跟我讲,我和陛下的事,你知道吧?”

  冯振面色一僵,又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安稳和阿梓,这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老奴…知道!牧大人真的念及与陛下之情,就更该珍重自己的性命!不要轻易言死!”

  牧青白掏出了一封书信,道:“我对她有些亏欠,我知道陛下是个好强的女子,我当年一句无心之言能让她记那么久,求求你,替我送一封信回去,算了我一份念想,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帮她。”

  冯振愕然张大了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牧青白如此情真意切的样子。

  牧青白哀求的将书信塞到了冯振的手里。

  冯振捏着书信,一时间不知该推开,还是收下。

  “你这样的高手速度肯定不慢,你一去一回,来得及!这一份殷国疆域图,留给我吧,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再见云澜最后一面。”

  牧青白微微闭眼别过脸去,冯振分明看到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这泪不是假的。

  “如果可以,我真想看她这样飒爽的女子成就千古无一的霸业啊!”

  “……好吧,老奴替牧大人送这一封信。”

  牧青白真切的点了点头:“嗯!万事拜托冯老了!快去快回!我在齐国京都等你!”

  这一封信事关重大,根本不可能交托他人,冯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牧青白目送着冯振解开了车驾上其中一匹马,冯振飞身上马郑重抱拳,道了声珍重,随后策马狂奔而去。

  安稳和阿梓一头雾水,愣是没看懂这是什么情况。

  二人赶忙跑来询问。

  却看到牧青白已经泪流满面。

  安稳想开口,牧青白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俩不要说话。

  牧青白闭着眼睛,身子轻轻颤抖,二人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在其间弥漫。

  好半晌,安稳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师爷你怎么哭了?”

  牧青白泪眼婆娑的看了眼安稳,内心十分欣慰,都这个时候了,安稳竟然还不忘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真是太棒了!

  牧青白哆哆嗦嗦的抬手道:“阿梓,还有没有止疼的药啊?”

  阿梓吓了一跳:“啊!你怎么一手是血啊?呀!你腿上的箭口怎么崩开了?”

  阿梓赶忙替牧青白查看,不一会儿就抬头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扣自己伤口干什么?”

  牧青白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哭道:“你别废话了,快帮我止痛啊,啊!!你轻点儿!”

  安稳眯起双眼:“你把冯老给忽悠走了是吧?”

  “说什么忽悠呢?冯老只是替我去执行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安稳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样以后你拉屎就没人盯着你了。真绝啊师爷,我才没盯着你一会儿,你就办了件大事!”

  嗯……这倒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

  牧青白哆哆嗦嗦的朝安稳伸手:“扶,扶我去马车那休息一下,嘶!不是,阿梓大夫,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啊?你这样粗鲁,牧大人是看不上你的!”

  阿梓顿时委屈的说道:“你把自己伤口扣成这样,你就别喊疼啊!处理起来很麻烦的,你疼是你自己活该!”

  安稳额头一片黑线,抬手把牧青白扔到了马车上。

  牧青白立马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好在阿梓的医术还算精湛,很快就给牧青白处理干净重新包扎。

  牧青白讨好的说道:“还得是阿梓大夫,要不是有你在,我要疼死在这了!等进了京城,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搞到几本最好的剑谱,替你以后拜入瑶池的时候,入门考试打下基础!”

  “你省省力气吧!还最好的剑谱呢!你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差嘛?真搞不懂你这家伙的脑筋。”

  安稳忽然生出警觉,“给阿梓弄最好的剑谱,让她沉迷练武,然后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然后赶走我,好让我不要妨碍到你进行疯狂的计划?”

  牧青白连忙谄笑道:“哪能啊?牧大人,我可是您的师爷,我赶谁走也不能赶您走啊!”

  坏了,莽夫开窍了!

  “走!进京!”

第306章 入京

  “哎你大爷,这给我干哪来啦,这还是国内吗?”

  安稳慢悠悠的看了眼牧青白,将通关文书递给了城门戍卫。

  牧青白悻悻地坐下驾马,对车内解释道:“我还以为这是魔咒嘞,我上次说完这话就被刺杀了。”

  安稳嗤笑道:“师爷,这是齐国京城,哪伙逆贼活腻了敢在齐国京城行刺?还有啊,师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话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啊,但是我觉得这话说的不对。该哭就哭,不丢人,有话说的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眼泪就是人身上最真诚的东西,心灵的窗户里流出的悲伤是不会骗人的。”

  安稳冷笑道:“可是你在不久之前用上了人身上最真诚的东西去骗了一个拳拳真心的老忠臣。”

  “胡说,我没骗他,我只是哭了,单纯的疼哭了,他自己理解差了跟我没关系嗷!”

  安稳已经不想和这个毫无道德的家伙说话了,满嘴胡扯。

  “你这身上就没有一点值得珍视的东西吗?安师爷,哪怕是你自己的感情,都可以随意作弄吗?”

  牧青白反驳道:“胡说!我才没有随意作弄!”

  安稳顿了顿,气笑了:“好好好,是经过深思熟虑,衡量价格之后,才进行的作弄,对吧!”

  牧青白悻悻地挠了挠头,道:“牧大人说得我好生汗颜。”

  安稳冷哼一声。

  马车穿过长长的漆黑门洞,再次见了天光,颇有一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哇~!!”

  阿梓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惊叹于京城的热闹,繁华,盛景如画。

  马车行走在宽阔的大道之上,左右两边的事物对于阿梓这个乡村里的小姑娘来说都是无比新鲜的。

  安稳嫌弃牧青白驾车技术不好,生怕牧青白在这闹市里把人给撞了,于是就自己来驾车。

  高楼画阁,鳞次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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