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295节

  牧青白起身道:“我送送您?”

  “外面还下着雨,牧大人留步吧!”

  牧青白微笑欠身,他也就客气客气,没真想送。

  等齐云舟离开了他的屋子,牧青白又坐下,将一颗枇杷果脯扔进嘴里,仔细品尝这里头的酸。

  牧青白吩咐外头的下人去请来了贾梁道,接着当着他的面,提笔写了一封信。

  贾梁道有些错愕:“牧大人,你这是……”

  牧青白笑道:“让你的人抓紧送去给安稳。”

  “您是一点不背人啊。”贾梁道苦笑道。

  “反正你也会看的,你敢说我装封之后,你不会悄悄拆开来看吗?”

  贾梁道面色一滞,刚想开口辩解,牧青白便摆手打断。

  牧青白笑眯眯的说道:“你别急着狡辩,反正我也不介意你看,我早早就已经劝说过你了,你若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直接全盘托出。”

  贾梁道咬了咬牙,接过信,光明正大的看了一次,随后将信折好,收入囊中。

  贾梁道抬手作揖:“牧大人,你说过我们能平安归国的,对吗?”

  “对。”牧青白回答得干净又快速。

  贾梁道嘴唇发颤,再次作揖欠身,扭头找人送信去了。

  牧青白托着下巴,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打。

  现在明玉和安稳都不在身边,身边自然没有专业人士可用,这封信送出去,就相当于已经完全明牌了。

  希望有人能快点注意到自己吧。

  本来朝堂上已经默契的将隗氏起义军当成了谈论的大忌。

  但是这一日的朝堂,三皇子齐云舟却惊人的主动向皇帝提起了隗氏父子。

  齐云舟的举动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

  不仅仅是齐云舟阵营的政敌,就连齐云舟党派中的自己人都诧异不已。

  之前那一桩刺杀圣驾的攀咬案,就让齐云舟陷入了极其敏感的境地,现在齐云舟竟然还敢主动在乐业皇帝面前露面。

  这家伙真不怕激起乐业皇帝对他的反感啊!

  也难怪,大多数人仍旧以为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党争,只有齐云舟的少数心腹知道他的野心与谋划。

  他们哪里懂得,齐云舟已经不在乎乐业皇帝对他态度恶劣的风险了,他只要尽可能演好一个好皇子的形象,然后盼着皇帝赶紧死就行了。

  齐云舟在朝堂上刚刚发表提议,提议以安抚政策招安隗氏起义军。

  这话还没说完,乐业皇帝就将一卷书简砸了过来。

  齐云舟避都不避,任由坚硬的竹简砸在脑袋上,竹简的锐端划破了皮肤,血液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乐业皇帝见了自己儿子的血,暴怒的面容也冷静了下来。

  乐业皇帝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父皇!儿臣无碍!儿臣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齐国大地再也不能经受波折了!儿臣恳求父皇三思,如今国外仍有外敌窥伺,对我大齐江山虎视眈眈,国内先后历经狄灾,天灾,如今又有起义!”

  “隗氏父子当初勾结狄灾之事或有蹊跷,儿臣恳请父皇下旨清查隗氏勾结狄灾之事!这可以当做朝廷对隗氏一门的交代,也可以彰显父皇皇恩无疆的仁德!”

  “当初乃是闻家构陷隗家父子勾结狄灾,我齐国太平天下,就是因为这一场政治构陷而生起的祸乱!黄河决口,在民间流传是父皇从政不端,绝对是有心之人在乱传谣言!”

  “闻家当初暗中运作,蒙蔽父皇,使得隗氏父子蒙冤速死,这一切的开端,都源自闻家!”

  齐云舟一连串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攻讦,着实使得朝堂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着齐云舟,不过没有人言语。

  因为这攻讦的大罪并没有扣到他们的头上。

  哪怕是七皇子阵营的官员,也生怕在此刻受到牵连,毕竟这件事他们确实不知情,万一贸然为闻家说话,怕是会被拉下水。

  哪怕是为了七皇子保存实力,他们也不能在此时站出来啊!

  嗯,当然是这样!

  闻家几位在朝中的权臣听到这一份毫无证据的攻讦,顿时‘扑通’、‘扑通’接连几声跪倒在地,连声呼喊冤枉。

  他们倒是清楚得很,这件事经不起查。

  从头到尾就是他们在暗箱操作。

  本来隗氏就是无足轻重,谁想到他们竟然在法场逃脱,还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又拉扯起了一只起义军?

  乐业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这几个闻家的人,哭喊冤枉,想要摆脱齐云舟的攻讦罪名。

  听他们呼喊的冤枉,都在说黄河决口,民间传言的事,皇帝已然明白了构陷隗家勾结狄灾的这事儿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乐业皇帝一锤定音。

  齐云舟立马跪下行大礼:“父皇圣明,皇恩浩荡,圣意无疆!”

第396章 四方意动

  齐云舟点了点头:“查!”

  牧青白有些不爽:“只是查而已吗?”

  齐云舟皱了皱眉:“还不够吗?哪怕是本王都知道,闻家本就不经查!”

  牧青白摇摇头道:“不太够。不过也无所谓,想办法让隗氏起义军再攻克几城,增加筹码。”

  齐云舟没有说话,眉头依旧紧锁,他还在考虑,起义军的筹码过高,这对于隗嫔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齐云舟得确保隗嫔这把刀将来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闻越泽回京了。”齐云舟又说道:“本王已经命人将他们监控起来了。”

  牧青白笑了笑,“监控他们干什么?三殿下想把闻家赶尽杀绝?”

  “难道不应该吗?难道应该放走吗?”

  齐云舟看似询问,实际上已经做了决定,闻家是政敌,政敌惨遭落难,痛打落水狗是常规操作。

  牧青白笑了笑,道:“闻越泽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逃亡,如今一行人回到京城,怕是人心惶惶,当然了,三殿下,我不是劝你放过政敌,我只是觉得你此时出手,痕迹太重了。”

  齐云舟冷冷一笑:“本王不在乎,留着闻越泽,是个隐患!”

  牧青白抿着唇摇摇头:“我倒不这样想。”

  “闻越泽的天已经塌了,皇帝如果要他们闻家死,那就是将闻家逼上绝路,也许闻家从始至终都不是三殿下的人,但是绝路上的闻越泽也许可以替三殿下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齐云舟的眼睛眯起又舒开,思量良久,才笑道:“牧大人所言有理。来,饮酒。”

  “谢三殿下赠饮。”

  这一场会面在双方共同举杯之后结束。

  两人都藏着掖着,都不与对方交心。

  没办法,都得用着对方。

  明玉急匆匆由显州归国入境。

  换上锦绣司据点准备的快马,刚要策马往京都飞奔,刚去没几里路,就看到路边大树下有一老丈坐着,手里端着两碗茶。

  明玉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马儿就已经跑过。

  也就是一瞬,明玉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勒马停住,匆匆调头回去。

  那一眼就好像是错觉似的,不过区区几分钟的时间。

  大树下没有什么老丈,只有一碗茶。

  明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看来太师觉得没有必要见自己。

  但是这茶是什么意思?

  明玉走近,端起那碗茶,这才看到,这大碗茶的下面,压着一本书。

  明玉翻了翻,心里骇然翻涌。

  这是牧青白所说的那一份简化字集,拓本。

  为什么是拓本?

  因为这字是自己妹妹暖玉的字迹。

  小家碧玉的秀娟字迹,她当然不会走眼。

  明玉看到这拓本,心就定了。

  她知道,太师这是让她安心,京都的牵挂有太师把握。

  她暂且不需要担心暖玉的安危了。

  看来太师的意思是,这齐国如今局势,还需要自己。

  明玉叹了口气,将这拓本收入怀中,打算今夜找个火把它烧了。

  齐云舟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悟性很高的聪明人。

  他采纳了牧青白的意见,也觉得牧青白能够为自己所用。

  他不能等太久,他也怕夜长梦多。

  闻越泽这才刚刚回到京城,就连家门都没敢踏入,带着一众残部,吓得扭头就跑了。

  他身在局中,当然也清楚闻家在隗氏父子一案之中的操作根本不经查。

  尽管因为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很快就意识到了危机的快速逼近。

  本来一个无足轻重的隗氏案,竟然被皇帝亲口下旨彻查,这就是危险的信号。

  闻越泽清楚在京的家族已经救不了了,而不在京的自己才是家族的未来希望。

  而恰在此时,牧青白派人送来了信,说明了三皇子齐云舟正在对京外的闻家一行人进行监控。

  闻越泽吓得魂都飞了,第一时间不是感动,而是揪着送信的那人问有没有尾巴。

  暗探嫌弃的打掉了闻越泽的手,这样问简直就是侮辱他的专业性。

  牧青白在京虽然是孤家寡人,但是安稳走之前,把在京仅有的几个锦绣司暗探留给他了。

  不过好在闻越泽还是把暗探放回来了,他还哀求牧青白帮帮他,并且画了一通大饼。

  “在危难时机望兄相助,他日卷土重来,一定不忘仁兄恩德……他真的这样说?”

  牧青白再次向暗探确认。

  暗探点了点头:“原话。”

  牧青白笑出声来:“好,好,原话。啧,你叫什么名字?”

  暗探愣了一下,连忙道:“牧大人,锦绣司暗探不能暴露姓名,当然不是隐瞒您,只是这姓名是我等归国之后,在恢复身份光明正大生活的祈盼,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牧青白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暗探显然不太习惯如此和蔼可亲的上司,连忙道:“牧大人不必如此,真是折煞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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