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童太监有些诧异的问道:“殿下的意思是……难道这一切都是牧青白搞得鬼?他胆敢背叛殿下吗?”
“不然的话,牧青白为什么要谏言本王带兵速速前往幽州?难道他能够未卜先知吗?呵呵!”
主仆二人说话间,外面隐约传来了惨叫声。
是来传旨的仪仗队被杀了个干净。
春童太监有些疑虑的问道:“殿下,就这么将他们杀了。”
齐烨承咬着牙说道:“这明旨传召本王回京肯定不简单,这该死的奴婢收了本王的宝贝,还胆敢迷惑本王,就该死!要么,这次明旨传召,就是一个死局,要么,就是牧青白在搞鬼!”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请殿下吩咐,奴婢们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烨承冷冷的说道:“哼,本王与闻越泽的关系,只有牧青白知道,现在闻越泽死了,牧青白还活着,京中还有一个三皇兄,你说,这场局,是谁给本王设下的?”
春童一惊:“殿下的意思是,是三皇子齐云舟与牧青白联手给殿下设局?可牧青白为什么要背叛殿下您?难道他觉得三皇子一个奴婢庶出的皇子,比您更有胜算不成?”
齐烨承冷笑道:“也许牧青白并不是倒戈齐云舟,不要忘了,他本来就是殷国人!一个连自己母国都可以背叛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不过,这一切,只要本王率兵进驻京城,就都清楚了。”
春童太监面色一紧,立马跪下说道:“奴婢一定紧随殿下意志,为殿下马前卒,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齐烨承点了点头,低喝道:“起兵!进京!清君侧!”
“齐烨承敢来吗?他当然敢啊!”
“牧大人,我没问啊!!”贾梁道吓得魂飞魄散。
“他为什么不敢?他手里头有三万重兵,可能还不止,毕竟他对我有所保留!三万只是个保底,上限无可估量,谁知道他这趟出去,策反了多少将领和地方官员?”
贾梁道瞪大了眼睛:“牧大人,你在跟谁说话啊?”
“现如今,京城的情况都算是空虚的,太子齐承弼带着一部分的禁军和大部分的京城戍卫往显州而去,显州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估计太子那一批人都被剿灭了。”
贾梁道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脸色涨红,他急得想扑过去捂住牧青白的嘴,却扑了个空。
“滁州等地的灾区里,有那个该死的小和尚以及安稳、隗氏父子,这些人给灾民做了个榜样,开了个好头,现在滁州泛区到处都是起义的反贼。”
“朝廷派去了一波又一波的赈灾使以及平叛使。之前又因为围剿隗氏父子与安稳的起义军,而损失了一批大军,现在的京城啊,空虚着呢!”
贾梁道哀嚎道:“牧大人,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真没问啊!”
牧青白像是没听到似的,朝着贾梁道摊了摊手:“再说了,齐烨承又没有明着抗旨,只需要一刀把传旨的太监杀了,悄咪咪的带着重兵朝着京都而来,等信儿到了京城,估计他也距离京城不远了。”
“换做是你的话,你会乖乖接旨进京吗?要知道,这个节骨眼召你进京,那迎接你的就是个死啊。”
第410章 全是人为,哪里有天时地利?
齐烨承不出意外的要起兵谋反了。
但是现在消息还没传出来。
好在这一切都是牧青白空口白舌的臆想。
三皇子齐云舟是乐得如此的,京城的防卫力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容小觑的。
他也并非傻子,作为参与夺嫡的党争玩家,他自然也一定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但他不是齐烨承那种看得清表层,看不见内层的傻子。
齐云舟知道自己手里头这点力量不足以撼动伫立几十年的乐业皇帝。
但如果有齐烨承前来搅局,或许齐云舟还有机会。
牧青白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有了铤而走险在京城搞事的险棋。
“你看啊,现在已知有隗氏父子与齐烨承两只大军逼近京城,只要齐烨承点燃战火,那接下来,很多人都会蠢蠢欲动。”
“隗氏父子绝对不会忠于京城,他们也是权势的傀儡,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进宫才行啊。”
贾梁道愣住了:“为什么要进宫?”
“为了给隗氏的野心吹几口气,让他们继续膨胀,你想啊,如果隗婉怡知道了,齐烨承携大军造反,兵临城下,那她这手握隗氏起义大军的妃子,是不是可以趁机夺权啊?她会不会想要趁机掌控整个京城啊?”
贾梁道苦口婆心的劝道:“牧大人,您是很厉害,但你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当做你吧?她一个在宫中没有根基的妃子,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牧青白笑了笑,“她别的不说,胆子肯定是有的。”
“可是就算有胆子,齐国皇帝身边一定有严格且强大的禁卫力量!”
牧青白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这个时候要轮到齐云舟出场了!只要齐烨承点燃对京城的攻城烽烟,齐云舟一定也会动,当齐云舟朝着皇帝而去了,皇帝的禁卫力量难道还会躲着不出手吗?”
贾梁道打了个哆嗦:“原来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眼跟前这一场充满了奇谋算计的刺杀!”
牧青白笑道:“现在齐烨承造反的事,只有三方知情人。”
贾梁道疑惑的问道:“还有谁?”
“你我算一方,齐云舟算一方,还有安稳。”
“安大人?他如何得知的?”
牧青白笑道:“之前齐烨承的心腹太监不是夜里造访了我一次嘛?还是你给引荐的呢,贾大人~!那时我拜托他去找了一趟安稳,将一封密信带给他。”
贾梁道皱了皱眉,道:“牧大人怎么敢肯定,七皇子的心腹一定会帮你送这封密信?”
“他可以不送,不送也并无关系,于我而言,于大局而言,没有影响。”
贾梁道深深的锁住了眉目,“牧大人的谋算真是神迹也!真不知道牧大人是凭什么手段做到这一切的。”
牧青白耸了耸肩道:“其实没有什么手段,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我能有什么手段?我走到今天这一地步,无非就是依靠四个字。”
“哪四个字?”
“利益捆绑。”
“此话何解?”
牧青白微微一笑:“我所走的每一步棋,每一颗棋子的走向,都不是我操控的。”
牧青白注意到贾梁道的目光,不由得笑出声:“怎么?不信?”
贾梁道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牧青白。
“我只是给出了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那一条路,他们要走的方向,正好是我希望他们走的方向,所以一旦有利益相悖,他们会毫不犹豫咬我一口,不过偏偏正好,他们也有膨胀的野心。”
贾梁道深深的叹了口气:“如今的齐国,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在牧大人手,却是正和牧大人之心意。”
“什么天时地利?哪里有天时地利?”
“黄河决口,难道不是天时?若无黄河决口,遍地灾民,牧大人怎能设计让隗氏父子在那里吸纳灾民,成就起义军?”
牧青白哈哈大笑,“贾大人啊,叫你多参与参与杀头的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你我有信息差啦!什么天时地利?这天底下哪里有眷顾凡人的天时和地利啊?!”
“一切,事!在!人!为!”
“黄河决口是我干的!”
“北狄人是我送进来的!”
“北狄人抢夺官银是我指使的!”
“幽州戒严是我促成的!”
“就连隗氏父子突围的时机都是我造就的!”
“太子齐承弼离京是我推动的!”
“甚至于齐云舟、齐烨承的造反之心,都是我鼓动的!”
牧青白摊了摊手:“这哪一项是天时与地利?哪一项不是人为!?哪里有天时地利啊?哪里有!”
贾梁道瞪圆了双眼,老迈干枯的身躯发出轻轻的颤抖。
牧青白站着的身影,在他眼中,无比庞大,遮住了落进屋内的所有光,正因如此,也变得无比黑暗。
牧青白整了整衣衫,笑道:“备车,我要出门了。”
牧青白走了出去,光又重新照进屋内。
按理说才刚刚入秋,不该这么冷。
但贾梁道却冷得发抖。
“牧大人又喝光了春露酿吗?”
“没有没有,我这次来啊,是想卖一份情报给你。”
温暮霭愣了愣:“牧大人一直在使邸里,也能获取情报吗?”
牧青白笑道:“当然能了。”
温暮霭笑了笑,恭维了两句,但就是没提情报的事。
牧青白看出了他的迟疑,便拍了拍胸脯说道:“保真!我做事全凭一个良心!”
城府深如温暮霭这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啊~!不是,万万不敢质疑牧大人,就是想开开眼界,温某还没见过究极坏种的良心长什么样。
当然,这就是温暮霭暗暗腹诽了一下,他是没敢把这心里话说出来的。
牧青白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大事!目前为止,暂时没有人掌握的第一手消息!”
温暮霭双眼微微眯起,他可不相信牧大人会如此好心。
“还是请牧大人说说自己的价码吧,牧大人如果要价太高,不知楼怕是承担不起。”
“不高,不高,你要把我送进宫去一趟,当然了,我要全须全尾的进,全须全尾的出,你不能把我送到净身房去嗷!”
温暮霭苦笑道:“牧大人的开价不低啊,把一个男子送入齐国的后宫,有点难啊!”
“那不然怎么来找你呢?你说的只是有点难,而不是做不到,看来我来找你是找对了的。”
温暮霭略带几分疑虑的看了看牧青白,咬了咬牙,问道:“我能先听听情报吗?”
“那不行,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第411章 不敢当,毒宗章循区区而已
也许是牧青白的口碑摆在那,经他口的事就没有小的。
所以牧青白被送到了宫门口。
还是夜深凝雾的时辰。
牧青白被套上了麻袋,装在了车上。
闻越泽这死鬼没了就是悲催,连进宫的方式都这么艰难。
曾几何时,何须像是货物一样?
这车上的味道也有点难以言喻,只是恶臭简直不足以形容了。
温暮霭的人还特地给牧青白塞了个馒头,生怕他漏出一点声息,甚至为了掩盖住牧青白做为一个人的气息,还专门在麻袋上洒了水。
好在走的这条线上并没有什么高手,不至于隔着五六百米,从发射区听总裁心跳,一支箭矢飞过来把自己爆头了这种离谱的事发生。
牧青白忽然感觉脑子宕机了一下,刚才好像有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混进去了。
总之,好歹是混进皇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