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的滋味并不好受。
下了车之后,牧青白看到车上的出恭桶后,弯腰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人家给自己嘴里塞了个馒头是好心。
“牧大人受苦了。”
牧青白看到眼前的太监脸上戴着一条湿水的面巾,顿时不禁大怒:“我的呢?”
老太监掏出一条面巾,扔进一旁深褐色的木桶里。
木桶里传来水声,但是借着微弱的烛光,牧青白看到那桶与车上的这些基本属于一个系列,顿时又差点没吐出来。
赶忙抓着老太监跑到一旁去。
老太监摘下了面巾,道:“牧大人,我们走反了。”
他指着粪车的另一条路:“我们该走那个方向。”
牧青白生无可恋道:“我要不还是现在死了算了。”
老太监无奈:“那我先去把粪车推走?”
“我求求你,我谢谢你,麻烦你快去。”
老太监过去把粪车推进了一处狭小的巷弄,然后朝牧青白招了招手。
牧青白长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拔腿就开始百米冲刺。
但是他这身子哪里憋得了那么长的气,路过巷口的时候,忍不住张大了嘴含了口空气。
好不容易冲到了安全地带,捏住鼻子的手松开,嗅觉再一次恢复敏感,嘴巴里那股子带着浓烈气息的空气,立马冲进鼻腔,占领整个嗅觉高地。
牧青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牧大人,牧大人!您没事吧?”
牧青白已经翻白眼了,整个人软条条,像一条死狗。
老太监见状,着急的左右探看,好在这里属于最腌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值守的宫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来。
老太监把牧青白拖到一旁,怎么拍打牧青白,他都毫无反应。
完了,难道真的晕了?
老太监在怀里摸索了一个小瓶,再次将湿面巾戴上,视死如归的拔掉了瓶子上堵死了的瓶塞。
他将瓶子放在牧青白的鼻下绕了绕。
牧青白整个人立马像是触电了似的,从地上弹射而起,紧接着弓背弯腰干呕起来。
老太监趁牧青白干呕之际,不动声色将瓶子盖住收好,装作关切的样子:“牧大人,您没事儿吧!”
牧青白虚弱的哆嗦着嘴唇,扭头问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老太监赔着笑,皱巴巴的脸上随着笑容一抖一抖的,牧青白只不过多看了两眼,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
“牧大人,多闻闻就好了,多闻闻就好了。”
牧青白脸色有点发绿,“你会不会说话啊?难怪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倒屎的……”
牧青白突然话语停住,他仔细打量着老太监:“我认出你了,你是冷宫里的主管太监,我赏过你。”
“是,是,多谢牧大人赏。”
“没想到你是温暮霭的人,你们藏得可真深啊。”
老太监迷茫的问道:“谁是温暮霭?”
牧青白冷冷一笑,抹去嘴边的胆汁:“你别装了,温暮霭的名字很拗口,寻常人如果是第一次听到,肯定听不清,你却能确切复述温暮霭全名,你肯定认识他!”
老太监噎了一下,苦笑道:“唉,我本来就不善此道,就想着混进冷宫做个不被人注意的低情商老太监就好了,与你们这些心机深沉的家伙一说话,指定暴露。”
“你虽然认识温暮霭,但你不是不知楼的人!你是毒宗的人吧?”
老太监愣住了:“我哪露出破绽了?”
牧青白指了指鼻子:“我刚刚触发了身体最后的保护机制,除非突破阈值的刺激,不然只能等我自己醒来,可我刚才是被臭醒的,不巧,这味道,我闻过!”
老太监捂着自己的心口处藏着的小瓶,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我毒宗的镇宗之宝其一,因为太过旁门左道,鲜有亮相时,你在哪里闻过?”
牧青白随便指了指:“殷国的刑部大牢。”
老太监张大了嘴,缓缓合上,苦笑道:“真是失策,先后被第二人识破了。”
“你被谁识破了?”牧青白疑惑的问道。
“隗婉怡,不过她并没有追问我的身份。”
牧青白点了点头:“因为她身边无人可用,而你身份不明,所属成谜,正好可以利用。”
“但我想今夜我带牧大人您去见了她之后,她就能猜到个大概了。”
“无碍,她还是会继续利用你!”
牧青白伸手在自己面前画了个圈以此示意:“这脸,也不是真的吧?”
“假的,易容,不过我的易容比较真,以药易容。”
牧青白笑了笑,“你的牺牲也是大了,竟然为了师门之命,不惜……”
“不惜……”牧青白的目光向下移。
老太监的目光跟随,很快就意识到牧青白说的是什么了。
“嗷,也是假的?”
牧青白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有假?”
“噢,不是,东西是真的,但没了是假的。我用毒,把它缩阳入体了。”
老太监说着,还要以身作教似的,掏了一把。
牧青白看着惊奇,也上手掏了一把,果然空空如也。
“哈哈,是吧?”
牧青白啧啧称奇:“还未请教高手是…?”
“不敢当,毒宗章循区区而已。”
“说实话,你的冷宫太监演得挺好的。”
“哈哈,多谢捧场多谢捧场,牧大人的奸臣也是!”
第412章 毫无意义的举措
隗婉怡嫌恶的用香薰绣帕在鼻前扇了扇,又看了看牧青白与章循伪装的老太监,那眼神仿佛已经读懂了什么。
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真是好手段。”
牧青白笑了笑,没有解释,恭恭敬敬的朝着隗婉怡行礼:“外臣,拜见隗妃娘娘。”
隗婉怡看着俯首跪拜的牧青白,眼里闪过一丝上位者的快意。
直到牧青白行礼完毕之后,隗婉怡才开口说:“牧大人免礼,坐吧。”
牧青白笑吟吟的起身落座,眼里丝毫不没有掩藏笑意。
隗婉怡只觉得牧青白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她才刚刚坐上高位,还不习惯上位者隐而不发的威严,竟然还保留着卑贱者那种可笑的小人嘴脸。
“大人在这种关头贸然进宫来,不会是专程来给我行跪拜礼的吧?”
“倒也是,闻听娘娘摆脱囚笼,得以平反,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特来祝贺一下,顺便还想看看娘娘这座新换的金丝囚笼,住得舒不舒服。”
牧青白说完,就看到隗婉怡脸色变得很难看,顿时得意起来。
哼,论起小人嘴脸,你还真比不过我啊,隗妃娘娘。
“大人有何见教?”
牧青白笑道:“齐……”
牧青白只说了一个字,便没有再说下去。
隗婉怡忽然眉头一皱,看向了章循。
牧青白会意,扭头看向了章循。
章循暗骂一声,无言行礼退了下去。
他知道牧青白是故意的,他就没想过让自己旁听。
由此,章循也知道了牧青白与武林盟并非一体。
不过也确实,如果牧青白与武林盟一体的话,他早该启用自己了。
“可以说了吧?”
隗婉怡困惑的看向了牧青白,搞不清楚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老太监不是他的人吗?
牧青白微微一笑:“听说乐业皇帝陛下已经明旨传召七皇子回京了。”
“这个消息牧大人还需要向本宫证实吗?”隗婉怡冷哼道。
“就闻越泽与七皇子的关系,七皇子是不是死定了?”
隗婉怡皱了皱眉,道:“牧大人最清楚闻越泽与七皇子是什么关系,七皇子死与不死,牧大人难道还没有定数吗?”
“若是七皇子不肯就范呢?”
隗婉怡愣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隗婉怡立马在心里盘算起来,明旨召七皇子回京,这明摆着七皇子就是要遭大难了,面对明显落入下风的局面,换做是隗家尚且不可能坐以待毙,更别提一个七皇子了。
隗婉怡立马就想明白了:“七皇子在外有积蓄力量?这一道圣旨出去,必然逼得七皇子反了?”
隗婉怡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心里的算计。
牧青白静静的看着她,将她一切神态尽收眼底。
“我虽然人在京城,但梦里遥遥听见隗家心声,隗家此时沾沾自喜啊!”
隗婉怡听到牧青白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的惊醒,暗暗后悔:现在还有一个牧青白在跟前呢,这家伙老谋深算,在他面前不该表露更多情绪才对。
牧青白好像没有注意到隗婉怡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皇帝都因他们的强大而低头啊,既然皇帝认错了,那我们就顺着台阶下吧,皇帝会给我们很多补偿的!”
隗婉怡的脸色变了变,牧青白这是点她呢!
她人在深宫,自然是不知道父兄是怎么想的,之前虽然给父兄写过一封书信,但那是由朝廷招安的使者代为转交的,所以措辞用句都极为谨慎隐晦。
她有些担忧,要是父兄失了大志,因为一时示好擢升而萎靡士气,可是万万不好!
“牧大人,这是什么话。”
牧青白笑道:“梦话。”
隗婉怡沉默了片刻,问道:“牧大人,那老太监,可以借本宫一用吗?”
“,说什么借?他是隗妃娘娘宫中的人,隗妃娘娘要用他,尽管吩咐他就是了,怎么还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