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4节

  说罢,一个馊馒头扔到了小和尚的脚下,又粗鲁的把一碗糊状的粥放在了地上。

  “一个怎么够吃,我们三人呢!”小和尚咬了一口馊馒头,不满的叫道。

  牢头没理他,打开送饭的小窗,把一个托盘送了进来。

  小和尚一看眼都直了,三个肉菜,一盅酒。

  牧青白拍了拍屁股,把托盘端起来,走回来。

  小和尚更不爽了:“你们歧视出家人啊!凭什么他有酒有肉?”

  牧青白淡淡的说道:“断头饭,你想吃?一起啊,我不介意。”

  小和尚身子僵住,扭过头干笑道:“不不不,还是你独自享用吧!”

  牢头突然打开了牢房的门,亲自端了一个矮桌进来,放在了殷秋白的跟前,然后带着谄媚的笑退出去。

  牧青白和小和尚一看,都惊了。

  矮桌不大,菜不多,也是三道。

  但每一道都十分精致,还有一盏茶,闻着就不是凡品!

  还有一道线香在香龛里徐徐燃烧。

  牧青白顿时觉得面前的烧鸡不香了,看着殷秋白,欲言又止。

  “一起?”殷秋白作了个请的手势。

  牧青白咽了口唾沫:“不是……你凌迟啊?”

  听闻此言,小和尚本来伸出去的手,又哆嗦着缩回来了。

  凌迟啊……这比问斩遭罪多了!

  殷秋白哭笑不得,“这不是送行饭,是花钱买来的。”

  牧青白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道:“有钱人的癖好真是古怪,竟然喜欢来蹲大牢。”

  “咳咳咳……”殷秋白被呛得连连咳嗽。

  不过殷秋白也没有解释,既然牧青白误会了,就让他误会吧。

  牧青白笑了笑,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烧鸡分给了破戒的和尚半只。

  一人份的断头饭两个人吃肯定吃不饱。

  于是,牧青白就看上了殷秋白的‘凌迟餐’。

  殷秋白很大度的分享了她的‘凌迟餐’给二人。

  小和尚却不敢动。

  “干嘛?断头饭都吃了,还怕啥?”

  小和尚不好意思说道:“这么精致的好东西,小僧无福消受,吃了怕是要惹上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不知道。”

  “哈,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不知道才觉得可怕,毕竟您二位一个是即将断头的死囚,一个是不知底细的千金大小姐,我就一破戒小僧。”

  牧青白翻了个白眼,“我一个死囚,我能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你看着就不凡,说话谈吐更是高深莫测,即便是你砍头时迸飞的血溅到我的脸上,都能让我连续几个晚上都做噩梦。”

  牧青白失笑,“你这和尚,生得清清白白,怎么嘴那么贫啊!那……姑娘,我们喝点儿?”

  殷秋白看着牧青白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相逢即是有缘,我叫牧青白。”

  “……白秋音。”

  殷秋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小和尚笑呵呵的看着二人:“我过两天就出去了,这缘分还是不要了。”

  殷秋白深深的看了眼小和尚一眼,又看向牧青白问道:

  “牧公子刚才说过,天下乱世根源不在兵祸,在于天灾,可是天灾也是人力可以阻挡的吗?”

  “谁说不行?殊不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殷秋白被这话震撼得有些发懵,就连小和尚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如何…如何…能胜?”

  牧青白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殷秋白,眼神复杂。

  在这个天命至上的时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天命是不可违抗的,天灾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这是牧青白作为一个受过先进思想教育的人无法接受的。

  殷秋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错觉了,她从牧青白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有涝灾,就治理江河,让它不能决堤,修建排水系统,让水患自退。”

  “有旱灾,就开拓江河,修建堤坝闸门,如同调兵遣将一样,在储水充盈的地方将水调到旱地。”

  “这有何不能胜?”

  牧青白摇摇头,拎着酒壶,回到了自己的稻草堆上。

  殷秋白和小和尚久久说不出话来。

  治河,这个想法不是没有人提出来过。

  但这等浩大的工程开展起来绝非易事。

  花费繁巨不说,更不能保证最后是否能够奏效。

  所以即便有过想法,也不敢轻易落实。

  这么一件形同摘星逐月的难事,从牧青白的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唾手可得般简单。

  仿佛他真的见证过海清河晏的盛世景象一样。

  这等气魄,世间少有!

  “这件事且先不说,人心是不可把握的,若是真的发生了你口中,麾下有将士把黄袍披在将军的身上,那又该怎么办?”

  牧青白饮了口酒,侧过身来看着殷秋白。

  “确实,人心是不可控的,万一有人反了,虽然无法开启乱世,但是足以让君王寝食难安了,毕竟其他人也有可能反。”

  殷秋白点点头,女帝想必也是如此考虑的。

  “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削弱兵权,然后扬文抑武,接着让文官进入军队管辖监督……”

  “说第二个办法。”殷秋白打断道。

  牧青白无奈,道:“第二个办法,用文人去教化军队。”

  殷秋白皱着眉道:“这跟第一个办法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第一个办法给文官高于武官的权利,真到了战时,文官权利过大,甚至可以对战争指手画脚。”

  殷秋白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若是让一群百无一用的书生在军营里指手画脚。

  只怕原本应是优势的战局,转瞬间就会变成劣势!

  而原本就处于劣势的战况,也只会愈加恶劣!

  “所以,就要举办一所学校。”

第5章 不!我该死!

  “也就是学府,类似太学那样的学府。”

  “让将士们进学堂读书写字?”殷秋白有些不能理解。

  她有些难以想象那种场面。

  学堂里,一个白胡子老头讲学,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在下面抓耳挠腮。

  不说全部吧,但军中大部分人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

  而且,让整个军队都进学堂读书识字,显然不太现实。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壮观场面,大概也只会被人嘲笑荒唐吧……

  “不是所有士兵,是所有军官,这是一所军官学校!也称作军校!”

  殷秋白摇摇头道:“我不理解。”

  “请问你可知道一只军队如何才能配得上优秀二字吗?”

  这可问对人了,带兵打仗,在这天下,她还没有对手!

  回答这个问题,殷秋白几乎不需要思考。

  “令行禁止,上行下效!”

  “正确,但不尽然。”

  殷秋白有些不服气:“你还能有我懂带兵打仗?要说长篇大论我不如你,但带兵打仗,就这八个字!”

  “呵呵。”牧青白笑而不语。

  殷秋白听到这欠揍的笑声,顿时恼了:“那你说,还有什么?”

  “纪律严明,文化素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牧青白坐起来,抿了口酒:“信仰。”

  “一只没有信仰的军队,是没有潜能的,没有信仰便无法发挥最大的战斗力,更别提面对颓势的时候,军心能否一如既往的坚定了。”

  “……”殷秋白沉思。

  “没明白?”

  殷秋白摇摇头。

  “你笨呐?自古以来人们都在意师从门第,若是女帝创办一所军校,让所有军官都进入学习,那他们不就师从女帝了?他们想反,有再多理由,胆敢弑师?”

  殷秋白一怔,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点透后,顿感欣喜若狂。

  这是个好办法啊!

  “还有信仰!若是他们都坚定的信仰女帝,再将他们放还各自的位置,即便是全军统帅有反心,底下那零零散散的校尉们率本部离开,光杆的统帅凭什么反?”

  牧青白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就是你我的差距,文化素养还是很重要的,我文化素养高,一想就明白。”

  牢房里静默了片刻,这一番话给二人带来了太多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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