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60节

  殷云澜气极反笑:“朕怕?朕是天子,天下又何人能让朕害怕?”

  “门阀!你怕门阀!”

  殷云澜脸色一沉。

  冯振急忙上前要拉牧青白退下。

  殷云澜抬手冷喝道:“让他说下去。”

  牧青白笑道:“陛下害怕打草惊蛇,对吧?陛下推行改稻为桑国策,明知一定会失败,但还是一意孤行,就是为了借此机会打击旧党,这群自先帝朝就一直遗留下来的蛀虫!”

  牧青白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殷云澜的回应,但回应他的只有冷冽的目光。

  牧青白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又自顾自的说道:“陛下现在纵容陈家,无非就是担心门阀警觉陛下的雷霆手段,不得不说,陛下高瞻远瞩,要知道我上奏此国策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说完,牧青白就不再说话,抬着头毫不避讳的与殷云澜对视。

  片刻,殷云澜长舒一口气,道:“聪明。”

  “但聪明人一向活不长!”

  “那更好!”

  牧青白说着,突然发现身边的冯振已经不见,周围的侍女与禁军不知何时全都离开了。

  “还坚持你那可笑的不怕死的论调?朕要打你几棍,你都能晕倒。”

  牧青白老脸一红,他只是不想受罪。

  “牧青白,你还有话没说完?”

  说话间,殷云澜已经走到了牧青白的面前。

  牧青白摊了摊手:“没有,臣乃是忠臣,陛下刚才让臣说下去,臣就说下去了。”

  “你说了自己的筹码,一定有自己所求的!”

  牧青白有些困惑的看了过去,有些意外的看到殷云澜的目光里酝酿着几分杀意。

  不过仔细一思量,牧青白又恍然大悟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牧青白几乎要拍手庆祝了,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陛下,如果我今日没有进宫跟您说这一番话,您一定觉得自己的计划无懈可击,一定可以顺利实行,觉悟变数,但现在我成了这个变数。”

  牧青白嘴角带笑:“我如果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您一定不会相信,此刻有一句话一定在你的心头回荡。”

  殷云澜沉默片刻,才接上话头:“什么话?”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殷云澜的手已经按在了天子剑柄上。

第69章 调兵

  牧青白闭上眼等待许久。

  没有刀剑刺破血肉的感觉。

  牧青白睁开眼,狐疑的看着收剑归鞘的殷云澜。

  接着,牧青白又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眼的衣架。

  牧青白的目光落在衣架上,好像施加了微不足道的力量似的,顷刻间从中出现一道缝隙。

  衣架轰然倒塌。

  牧青白吃惊得双眼一凝,目光变得狂热。

  真不愧是天子剑!能被这样的剑杀死,一定没有半点痛苦吧!

  “你想让朕杀你,朕偏不如你愿!”

  牧青白盯着天子剑,有种炽热的贪婪:“我非但猜到了陛下所想,我还要出去到处乱说!”

  殷云澜不屑的哼了声:“幼稚!你以为你一个六品小官的话,能撼动整个门阀集团的意志?他们能信?”

  牧青白暗自咋舌,真是不愧为女帝啊,真不好骗!

  “就算他们不信,我只需要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一个怀疑的种子就行了!”

  “门阀强大,强大到自负!他们不会相信你,更不会因为一个怀疑的种子就止而不前,你说吧,你说破天了,改稻为桑的国策依旧会推行,你也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牧青白叹了口气,看来这点小把戏在女帝这样的聪明人面前是起不到作用的。

  牧青白干脆不再报以希望,话锋一转说道:“那陈星碎,陛下总得处罚吧?”

  “你在教朕做事?”殷云澜有些不高兴。

  “臣不敢,但臣进宫就是为了这事儿而来,宫门又大闹一番,如果我无功而返,又安分守己默不作声,文官集团肯定会起疑心,认为我再与陛下谋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殷云澜咬着牙道:“好一个‘臣不敢’,朕看你倒是敢的很啊!”

  在牧青白进宫之前,殷云澜只觉得事态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现在听到牧青白的话,她的眼神都变了。

  牧青白这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

  变数!!

  牧青白笑了,他知道,自己这一番攻心的话起作用了。

  “臣不敢。”

  这三个字又被牧青白重复了一遍,殷云澜顿感十分刺耳。

  “陈星碎革去功名,贬为庶人,如此处罚,你可还满意?”

  牧青白淡淡的说道:“不满意,要臣说,兹事体大,要抄家灭门才能体现国之威仪,陛下威严不容侵犯!”

  “陛下,臣还有事。”

  殷云澜厌烦不已,挥手驱赶:“朕让你滚!”

  牧青白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像是在展示自己两米高的反骨。

  “陛下,臣奉命去渝州赈灾解困,只用了半个月,匆忙归来只为报喜,按理说陛下应该赏赐功臣,但是臣现在还没看到赏赐。”

  殷云澜气笑了:“着升你六品官,职任侍御史,不是赏赐?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朕的赏赐放在眼里?”

  牧青白据理力争道:“这不是进献国策的赏赐吗?赈灾的赏赐难道不给了吗?陛下太小气,这样是不会得民心的!”

  “好好好,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京城之外有一湖名叫盛水湖,臣要那片湖。”

  殷云澜有些错愕的愣了愣,她还以为牧青白会狮子大开口的索要一番,毕竟就牧青白胆大妄为的行事风格,并非做不出来这等事。

  但没想,只是要一片湖而已。

  殷云澜思量片刻,还是没想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牧青白的眼神变得奇怪,鄙夷中还带着几分无奈。

  就好像是在嘲讽:还堂堂天子呢,连区区一片湖都不愿意给,真小气。

  殷云澜哪能接受这种挑衅?

  “一片湖而已,能让你翻起什么风浪?赏你就是!”

  “谢陛下!”

  牧青白心满意足的告退,不过走了两步,又回头递出一个狡黠的笑:

  “陛下,今日您赏赐臣一片湖,他日臣回赠您一份大礼!”

  说完,牧青白才规规矩矩的行礼离开。

  殷云澜却一头雾水,不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冯振连忙说道:“陛下,看来牧大人的心里还是有您的,他还寻思着要献一份大礼给您呢。”

  殷云澜笑问道:“你这老东西,方才牧青白扣一顶宦官干政的帽子给你,你非但不记恨,还要替他说话?”

  冯振尴尬的低下头:“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这等僭越的事……”

  他当然不是那么大度的人,若是换一个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得罪他,别说替那人说话了,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刚才为牧青白说好话,只是因为牧青白现如今寄住在殷秋白的府邸里。

  这一层关系,便让人不得不谨慎以待。

  而他的这点心思,好像被陛下看穿了。

  冯振低着头,心里突突,甚至连抬头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殷云澜笑了笑,收起了笑容,说道:“对于那一套假死的功夫,你怎么看?”

  冯振心头一震,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事儿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奴婢从未听过这等功夫,但听说过江湖上有门功夫叫做龟息功,也许……这个问题,让明大人来解答,能让陛下满意。”

  殷云澜点点头:“传明玉。”

  牧青白得了圣谕,被一路送出了宫门。

  虎子一脸纠结的坐在车上,看到牧青白出来,连忙小跑来到他跟前。

  “怎么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虎子邀功似的举起一个东西到眼前:“牧公子,俺借着火折子了!”

  牧青白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是嘛,那你干的真漂亮啊!”

  虎子开心的笑了,似乎真的没有听出牧青白的敷衍。

  “牧公子还烧吗?且不说这伞多好看,单说这可是牧公子您的功勋,烧掉太可惜了。”

  牧青白打趣道:“你都找到了,不烧是不是有些亏了你的功劳?”

  虎子挠了挠头:“要是牧公子不烧了,俺这功劳不要也罢。”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留着吧。”

  牧青白说着把火折子接过来,揣进怀里,往马车走去。

  虎子连忙追上:“牧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不,去抓人。”

  “废话,当然是陈星碎。”

  虎子面露古怪:“啊?”

  “啊什么?皇帝都点头同意了,你想反对?”

  虎子扭捏的说道:“也不是不行,但是……就我俩吗?”

  牧青白一愣,一拍脑门:“哎呀我擦,我差点忘了,光要了圣旨,没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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