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就在这,他可还都没说话呢!”
庄煜不容置疑的说道:“肯定是这样!牧大人的精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牧青白有些疑惑:“刚才还有点杀气腾腾的,怎么现在你……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你不会有什么想求我的吧?”
庄煜有些脸红,强撑着羞愧抬手作揖:“牧大人是有大智慧的人,我和牧大人比起来,有些年轻孟浪,还请牧大人不要怪罪。”
牧青白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先说求我的事儿,再拍马屁吧!”
“我想求牧大人教我!”
“教你什么?”
庄煜满脸祈盼:“我想作一番事业!我也要如父辈祖辈那样,立下汗马功劳!”
牧青白恍然大悟:“你想证明一下自己?”
牧青白摸了摸干净的下巴,“今夜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你不会是冲着那个来的吧?”
庄煜的眼睛都亮了:“牧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牧青白抿了抿唇:“不太可能,女帝麾下有强将无算,你一个勋贵之后,空有爵位,凭什么让女帝信你的才能?”
庄煜被深深的刺痛了,但他也知道,想要成就事业,就不能总是在意脸面!
“我哪里敢奢求挂印点将?只求陛下能允许我作一个随军的副将,给我一个征战沙场的机会!”
牧青白摇摇头道:“想都不要想,我胡乱猜测,若是边关真有急变,朝廷要派军支援,人一定是要镇国大将军钦点的!”
“为什么?”
“给镇国大将军树立更大的声望,说难听点就是陛下要给她的亲妹妹镀金!”
小和尚恍然大悟:“镇国大将军举荐的人去了若能帮助凯旋,这胜利果实一定有她一份,军中声望就能更高!我懂了,牧公子的意思是,你该去求镇国大将军!”
牧青白笑着点点头:“小和尚说的对!”
庄煜神情晦暗下来:“也就是说,这一次出征点将,我无望了?”
“去求镇国大将军有那么难吗?”
庄煜有些沮丧:“要是求陛下,陛下或许会赐我一个不轻不重的名额,但若是镇国大将军来做决定,她首先会注重履历,可我空有纸上谈兵的能力,哪有征战的履历啊?”
牧青白有些哭笑不得,这就跟前世的某些大公司去大学里招聘,要求工作经验。
但大学生都还没工作过,哪里来的工作经验?
第94章 琼音锦灿
小和尚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做个逍遥的勋贵子弟不好吗?每日不愁吃喝,娇娘美眷相伴影,抛掷千金登高楼。怎么好像让你享受荣华富贵,还比不上你口中上战场去送死呢?”
牧青白解释道:“有一个叫做马斯洛的家伙给人的需求做了五个层级的分类,最底层的需求是生理需求,吃饭睡觉还有淫欲,当底层需求满足后,就会渴望安全需求,接着是社交需求,再然后是尊重,最后是自我价值的需求。”
小和尚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和尚你的话,你大概还在生理需求挣扎。”
小和尚据理力争道:“贫僧那是在弘扬佛法,那也是自我价值的追求!”
庄煜接着又邀请了牧青白登上高楼,共赏月色。
小和尚倒是很想去弘扬佛法,但是人家并没有邀请他,他也没好意思自讨没趣。
只是很遗憾,今夜没法听到丹采儿的新曲了。
庄煜在牧青白这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再度回到楼上,已是有些失魂落魄。
在不久之前还与他交谈甚欢的几个京城才子,纷纷表示遗憾。
“庄小侯爷方才去哪了?您不在,真是太遗憾了!”
“丹采儿一曲步虚词,得到了吕老先生与诸位大家的高度赞赏!”
“真没想到,丹采儿那样温婉的女子,也能写出如此工整的对偶!”
“即便是京城四大才子之三所写的,与丹采儿这首步虚词相比,竟也有几分逊色!”
“今夜丹采儿真真是用实力惊艳了整座凤鸣楼,当是口吐琼音,手挥霄翰,今夜之后,丹采儿的盛名又要响彻京都了。”
庄煜心不在焉的听着,即便步虚词写在纸上,也无心去观赏。
至于那什么京城四大才子之三,多么落纸锦灿,多么弹毫珠零……庄煜只觉得十分幼稚。
毕竟见识了独属于牧青白的更高境界,这些年轻子弟的吹捧,就显得十分可笑了。
虽说丹采儿今夜唱的步虚词,并不贴合中秋选题,但足引得整座楼上楼下的文人们热议。
“词写的是盛世!绝不会错了!如此恬静优美,不是盛世是什么?”
“词句里的东西皆平凡之物,层次递增,言语没有那么多雕琢,返璞归真!”
“这写得,就是当下的盛世啊!”
在年轻才俊们的热议与吹捧下,这首词很快就抵达了一个不曾设想过的高度。
“啧啧,写得多好啊!唱得也好,真想多听一遍……听取蛙声一片。”
“听取蛙声一片……”吕骞觉得古怪极了,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吕骞忽地似有所感,朝着身边人问道:“还有人记得今夜第一首词吗?”
身旁众人纷纷恭维:“第一首词,好像正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吕老先生高足所写呀!”
吕骞摇摇头道:“安瑛?不,不是他,第一首,那四不像的垃圾!可还有人记得写的什么吗?”
众人纷纷回想起来。
“第一句是美人卷珠帘?”
“第二句是万径人踪灭!”
“第三句…忘了,但是最后一句…怎么貌似与丹采儿献唱步虚词上阕最后一句…”
其余众人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什么怎么好像?这根本就是雷同!
同样的‘听取蛙声一片’,放在前者身上,那就是垃圾!放在步虚词里,那就是精瑰!
“步虚词词句朴实无华,通篇并无典故,或许只是巧合雷同,吕老倒也不必如此介怀吧?”
吕骞想了想,倒也认可了这样的说法,不再放心上。
要是用如此烂的一篇四句打油诗,放与一首写得极好的词一起比较,在外人看来,好像是批评一样。
对于好的文章诗词,吕骞向来不愿意这样做。
楼下传来琴声,是有才女又复弹重唱步虚词。
吕骞也随着琴音轻轻唱和,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那姓牧的‘盛水湖湖主’。
那小子有几分潇洒恣意的才情,他作诗不要才名,只求一杯温酒得饮。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吕骞最爱这一句,虽然那小子人品差劲,但是才情是真的有啊!
若他在的话,或许也会因这首步虚词而陶醉其中吧?
弹指涟漪,涓涓毫末。
楼下的琴声停了。
女声复唱到了最后一句。
魏凝霜心满意足的收起了琴,不顾周围才子才女们再奏一曲的邀请,起身要走。
“到底文风盛极的京城啊,今夜得听丹采儿一曲,也是不虚此行了!更没想到,这一曲琼音相佐的是牧大人的词。”
魏凝霜在听到那句‘听取蛙声一片’的时候,心里生出了与吕骞等一众文坛大家的疑惑。
不过与他们不同的是,魏凝霜很快就笃定,这肯定就是牧青白所做的词。
“方才丹采儿献唱之后,当众说这不是她的大作,还说过几日,就会公布作词人呢!”
魏凝霜一听就知道这位丹采儿定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儿。
今夜听步虚词的终究只是一楼文人而已,今夜之后听步虚词的,就是整座京城的人了。
过几日,等步虚词的追捧抵达巅峰,牧青白这个名字就会巅峰出现在步虚词的作词者栏上。
这是一份礼物啊。
魏凝霜早前听小和尚说了,牧青白与丹采儿之间的故事。
“倒也是有点意思。”魏凝霜轻哼着挥舞枫树枝,凭空划出几道冷冽的疾风。
牧青白早早的回了。
他错过了凤鸣楼上的焦点事件。
庄煜给了他启发。
户部在空印上的操作应该跟上时事才对。
这一场战事将会是以后文官集团对整个武将集团攻讦的有力武器!
牧青白也不避讳什么了,直接明着来,写了一封信,让人连夜递交到了文公府上。
“文尚书亲启,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第95章 兵贵神速
“不堪入目啊!还见字如晤,展信舒颜!牧公子,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指不定以为你和文公有多么好的交情呢!”老黄小声抱怨。
“哈哈,你别逗了!我与文公同朝为官,又同是文官集团的一份子,我不跟他交情好,难道还和武将交情好吗?”
老黄一张老脸满是惆怅,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家小姐找了个什么东西回家呀,成日里尽是说些没良心的话!
不过想起小姐曾经说过,牧青白是一面很好的镜子,透过这一面镜子,能看到自身的不足,就能及时作出改正。
似乎牧青白如此作妖,也是小姐所愿看到的。
毕竟,能从一个癫子身上学到东西,总好过从血的教训里学到东西。
“师夷长技以制夷!”
“什么?”老黄一愣。
“你不要以为我和文官集团这群畜生交朋友是想跟他们同流合污,我是想向他们学习!”
老黄张了张嘴,哭笑不得道:“牧公子,你都说了文官集团是一群畜生,你跟畜生学个什么劲儿啊?”
“你错了!你不要瞧不起畜生,他们之所以是畜生,是因为他们够坏!坏到骨子里也是一种长处,我只有学习了他们是怎么坏到骨子里的,才能更好的防范他们,进而攻击他们!”
老黄一怔一怔的,好半晌才喃喃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说得好,说得真好。”
牧公子真是个好人,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也许对自家小姐来说,牧青白就是那个‘夷’!